流光(2)

年少似蓝。在二十岁之前她从来不觉得她属于任何一个人。觉得爱情之于她来说是酝酿在茧里还没有得以成行却被闷死在盔壳里的蛹。爱无能。抑或爱无力。自幼的本性淡漠留下遗症，独来独往，孑然独居。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她的一切。于是，觉得她冷漠，疏离，难以靠近，无有行踪，神秘难以捉摸。与人群保持距离，是一种品格所在，无有朋友，少有言语。长时间的孤僻，使她远离噪杂，与人冷淡，面部表情僵硬，语言表达退化。与这个时代的同龄人显得格格不入。有人说那是一种广泛性发展障碍的精神疾病被叫做自闭症。对于这样的质疑和问话。她只是报以微笑。从不做任何辩解。懂你的人无需辩解，不懂的人又何须辩解。
时间往前，记忆退后。那个十五岁的少女被最要好的女友出卖躲在街角偷偷的哭泣。抬头看到他，他告诉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在内。那时觉得温暖，那一刻开始相信他。因为他关心她告诉她叫蓝不要相信他。相处三年，他交过无数个女朋友都会带给蓝看，她从不发表任何意见。对任何人任何事淡漠无视是她多年自性持守。他对那些女友很好出手也很阔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会长久，蓝从来不问也不关心。
十八岁，他们道别。他来送蓝。
他说：有想过恋爱吗？
蓝摇摇头“不，没有，我想我不会，我不想属于任何人也不愿被束缚。我要努力使自己趋于孤立用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抛弃我的机会。其实一个人也很好不是吗？随时离开随时到达，随时开始随时结束，随时决定随时取消。孤儿一样的生活，无牵无挂，随性自在。自给自足。自生自灭。”

“可惜你不是。因为你还有牵挂，所以你会恋爱会结婚。记得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太分明，太较真，太善良，任何时候一个试图与时代和人群背道而行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她忽然想到多年前的自己，扬起稚嫩的脸忽闪着一双澄澈的眼睛：那我可以相信你吗？他拍拍她的头笑道：不可以。
十九岁遇到的那个男孩，阳光，高大，帅气。有着一张干净的脸和好看的眉眼。他说：你有一颗稚善的心。喜欢你的笑。他会骑单车载着蓝在夜色里狂奔。蓝说：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像小鸟滑过天际，有着风里展翅的轻盈。随性自在，自由来去。风在指缝间滑翔，美丽的如同公主。
后来，他像一阵风刮过她的世界，去了遥远的远方，他说：你的世界我无法企及，你太纯真太清澈，是我所不能企及的纯洁，我们是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有太深的逾距，那逾距像一道沟壑任我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于是，选择离开。以后，别再离群居所，独自昂扬，去你该去的地方。爱你该爱的人。然后，他走了。
时光如梭。终于，在二十岁。遇见那个一见衷心的人。
他有着好看的侧脸和硬朗的线条。她喜欢，他的双手。大而温暖，厚实，安稳。他像大哥哥又极像父兄，有着无限大的胸怀等着她耍赖撒娇。他说她是他的天使纯真善良可以净化他的心灵。所以，他离开她。遇见。离别。数周而已。每次见面天空都会下雨。很奇怪，有些时候，在某段际遇里现实总会给你一些提示，你却毫无察觉，或者说是倔强的无视。事后才会恍然大悟，有些事情注定无望，一如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