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乱山村梨花村 小村庄的风流韵事 乡村的绝色诱惑(2)

我是一只暗夜里的蝙蝠，寄居在城市的屋檐之下。夜晚里的魅影劫持了光芒，黑夜吞噬了失神的眼睛。窗外，河是不舍昼夜地东流而去，一两声孤独的蛙鸣坠落在不知深浅的岸边，弹响时光深处稀落的寂寞与惊惶，让我分明听见惟有黑夜才能读懂的犹疑和叹息。行囊空空。我仿佛听见了费翔忧悒的歌唱。夜晚的天空里，我望不见飘过的云朵，听不见故乡的呼唤，然而总有一些片断和光影执着而顽强地走进我的梦乡。那一条条奔跑的田埂，一道道幽绿的菜畦，还有钻在石砢里彩色的河鱼，挂在树梢的蝉鸣，母亲摇转的风车，父亲手中骨碌碌旋转的泥瓦托，一年几季腾着青烟的瓦窑……岁月压沉了小瓦的屋顶，苔藓爬满了逼仄的天井，晚霞从后山上一天天铺开又溜走，苍老的树梢跌落了亿万次虫嘶和鸟鸣。那眼曾经染蓝了狭小天空的山塘失去了最后的眼睛，门前林子里的树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恍惚间，我望见白发苍苍的奶奶手搭凉棚向着城市的方向眺望，一条黝黑的头巾裹住了奶奶布满皱纹的脸。身后，重重叠叠的大山，睡满了曾经无比熟悉和温暖的面孔：我的爷爷，我的奶娘，我的先祖，还有我早夭的叔公······ 我是终不能回到故乡了，回到那个小小的山村。纵使是有了探访的心念，也注定只能是匆匆的客影。故乡呵，你让我曾经无数次温存地走进，又为何要让我如此寂寞地走开？而今，我只能站在夜晚的这头，一次次地把你追问：如果，有一天我会老去，你会不会为我奏响最后的琴音？如果有一天我失落了牵挂和缠绵，又有谁，会偷走我孤苦零丁的思念？ 也许是因为我捂着肚子捱过长夜的模样，让别人看上去很悲惨。一次夜班，他突然拿出一盒胃药给我。那盒药外包装很新很干净，在工作间的灯光下异常耀眼。

看着它，胃似乎就不痛了。当时，我是否说出心中的感谢？我已记不清了，也许我什么也没说，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时，我们班是单位唯一的青年班。他只不过比我们年长几岁，领导却让他担任班长，可见是信任他的。我后来发现，他的确工作认真，不太说笑，对我们要求很严格。和鲁迅《藤野先生》文中写到的一样，知道一些他掌故的人曾向初来乍至的我介绍，比如他走路喜欢走墙跟、见到女孩就脸红、至今没有女朋友等等。我虽然逐渐熟悉起他来，但还是敬畏他。 也许大家都有同感。为了克服那种因敬畏而产生的心理障碍，我们几个女孩子决定捉弄他一次。一天，忙完工作。四五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走到正在练字的他面前，一声不吭齐刷刷地展现出笑容，并坚持直盯着他笑到他脸色发红、大窘不堪时才撤退。实际上，他也并非严肃得不可接近。比如他笑起来，就孩子气十足。
隔了20多年的时光，一见到他，我有些吃惊。这个有着孩子气笑脸的人，怎么就这样老了呢？虽说在一个企业，但见面的机会很少，他调离了原单位，后来我也离开了，我们目前都从事着性质不同的工作。当然，因为毕竟有过共同的工作经历，我依然很尊敬他。尽管他是来找其他同事有事，但我还停下手头上的事，陪他聊了一会。后来，他见我忙，走了。那天，下班的路上，我的脑海里总是晃动着他的样子。 一个人的衰老，可能是从头上开始的吧。比如头发没了，比如头发白了。 那天，在电视上，看到对他的采访，我隐约见到了他头上的白发。 他也是我十八岁时认识的一位师长。一位编辑。我平生第一次投稿是给他所在的那报刊的，我平生接到的第一封编辑回信，也是他写的。那封信，我保留了很多年。后来陆续听一些作者说，都曾经收到过他的回信。能给素不相识的作者手写回信的编辑，已经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