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夜遇(8)

老者从吴三桂中武举一直讲到他官拜山海关总兵。其语言时而厚重苍劲，又时而明快柔和。使我听得渐入佳境，庙内的空间也仿佛渗进了明末战场的气息，庙外的深山夜风呼啸，竟好似战马的嘶吼。老人讲的如此精彩，若不认识吴三桂的，还真以为他在讲述自己的往事。

“之后他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一路升迁，以二十六岁的年华就官拜宁远总兵。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就到了一六四四年。”老人接着讲道。
“那一年李自成兵临北京，崇祯自杀，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我接了一句。
“不错，你可知吴三桂为何引清兵入关，他引清兵的条件又是什么?”老者突然抬高声音。
我想了想回答：“因为一个歌女，条件就是加官进爵，之后吴伟业曾写诗讽刺，吴三桂官拜平西王，坐镇云南，这是显而易见的。”
老者摇了摇头：“你可知农民军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当吴襄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作为一个孝子，他早已肝胆俱裂悲痛欲绝。当时他曾发出毒誓，即使自己粉身碎骨都要为父亲报仇。并且他引清兵的条件不是投降，而是划地而治，还有，他和清军约定入关之后不可烧杀。事成之后清兵占领北方，而他吴三桂依然保卫朱明江山。自古忠孝难两全，尽管他拼命地在尽忠尽孝，但是怎扛得住造化弄人。之后清兵入关，灭李自成，继而长驱直入，大肆烧杀。他见大势已去就不得不屈身与满清麾下。虽然降清，但是他却时刻记着自己身涌汉血骨流龙髓，这才种下了他内心深处那颗反叛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