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枯枝绽新绿

这是一棵很普通的盆栽的小叶栀子。养它有几个年头了，平时就放在单位宿舍的小院里，干旱了给它浇浇水。这株看似不起眼的小树，一年四季长满了油光碧绿的叶子，那叶子涨满了汁液，仿佛一碰就要流出来似的。夏天，在翠绿的叶片衬托下，一个个小雪团样的花朵悄然绽放，晶莹润泽，玲珑剔透，每一片花瓣仿佛是美玉雕琢了一般。怡人的清香溢满小院，飘向远处，吸一口，浸润五脏六腑，令人沉醉不能自拔。
就是这样一株生机勃勃的栀子，在去年的那场百年不遇的雪灾中，也遭遇了一场厄运。栀子性喜温暖湿润气候，不太耐寒，被冻坏了。雪后，我见栀子的绿叶全焦黑了，枝干也枯萎了，像火烧过一样，怕是活不成了。一天，我折断一枝枝干，从断裂处发现淡淡的黄绿色，我想这栀子尚存一丝生命的气息，或许能起死回生。于是，我把那些焦黑的叶子一片片地摘去，把枯枝修理一番，期盼着它的新生。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千树吐绿，百花争艳。可是，我的小院中的栀子，不动声色，一副憔悴的样子，孤苦伶仃地立在花盆里。我真的有些失望了，欲把它铲除，重新栽一盆花草。转念一想，已经坚持到现在，还是不能轻易放弃，再等一段时间看看。暮春的一天，我又尝试着去折枝干，感觉它柔软多了，用指甲刮了一下它的皮，一点青绿映入我的眼帘。我一阵惊喜，栀子开始苏醒了。然而，就像一个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人，栀子显然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里难以恢复。过了好多天，枝条泛出了青色。又过了两个星期，终于冒出了两粒浅绿的嫩芽，芝麻那么大。像先天不足又后天营养不良的婴儿，随时都有夭折的危险，那刚露头的嫩芽，恹恹的，毫无光鲜，看不出它在成长，每天都是那个样子，令人揪心，说不定哪一刻就萎谢了。我小心地给花盆松松土，往栀子的根部施了一点菜子饼肥。我充满信心和希望，耐心地等待着。

下了两场小雨，夏天也忽地到了，栀子也慢慢地回过神来。再看那两粒芽，膨胀成米粒大，在它们的上面又出现了芝麻大的点点新绿。当“芝麻”变成“米粒”，“米粒”又变成“瓜子”，而“米粒”上面又生出了“芝麻”……渐渐地，我发现栀子恢复生机的过程是非常有序的，总是积蓄养分集中往一处输送，一枝一枝地，由下而上地，次第返青、发芽、生叶，不争不抢，循序渐进，团结协作，以期共赢，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高超的生存智慧。最后一枝返青的丫枝也发了新芽，而最先生长的叶子已经定型，虽然参差不齐，却也错落有致，如一个大家庭中的众多的兄弟姐妹，和和气气，亲亲热热。现在，复活不久的栀子，仍然枝瘦叶疏，更无力开出花来。但我相信，来年它一定枝繁叶茂，花香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