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库网
首页 > 情感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2024-01-04 来源:文库网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有人说,羡慕那些来自乡村的孩子,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那里有成长的脚印、亲人、往事……有让一个人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是的,我也有一个故乡,那里有亲人,有成长的印迹,有往事。
但这么多年来,我却一直逃避着那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我害怕回去。
确切地说,是害怕想起姐姐,那个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善良美丽的姐姐。
        
我出生在八十年代中部平原的一个农村,有一个比我大六岁的姐姐和一个比我大四岁的哥哥。
大概父母想再要一个男孩,所以在计划生育政策十分严苛的情况下,依然生下了我,当然,被罚了不少钱,只是,我是个女孩。
我的童年生活是幸福的。
当时的农村普遍都不富裕,但我家的生活条件比其他人家要好很多。
父亲是村里的民办教师,在我的记忆里,父亲虽然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但衣着永远是整洁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脾气温和,很少对我们姊妹三个发脾气。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母亲早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其他看病水平一般,但给女人接生的技术却很厉害。
后来,村里的医疗站撤销了,母亲就开了一家私人产科诊所。
那些年,政策管束比较严格,去医院堕胎流产,必须要有单位或村上的证明,母亲就成了那些怀了孩子不能生、不敢生的年轻男女最信得过的人了。
母亲诊所的收费并不便宜,甚至比正规医院还要贵一些,但仍然有很多人明里暗里来找她。
父亲的工资,加上母亲优厚的诊金收入,比之那些只靠种庄稼获得微薄收入的村人来说,我家的条件,真是好到天上去了。
同龄的孩子都还穿大人改小的衣服的时候,我和姐姐已经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了,那时候的我,骄傲的像一个公主。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还不懂乐极生悲的含义。
在我8岁那年,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父亲的,一件母亲的。
这两件事,彻底让我家从云端坠入泥淖。
先是父亲病情恶化,在麦黄时节撒手而去。
接着,母亲由于精神恍惚,在做一个最熟悉的引产手术时出现纰漏,导致那个女人大出血,最终也没有抢救过来。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那家人坚持要告母亲,因为母亲并没有行医资格,所开的诊所也是黑诊所,所以,一旦被告,母亲很可能要坐牢的。
       
经过多次哀求央告,那家终于答应私了,但是要了一笔巨额的赔偿金。
母亲将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出,又借遍了亲戚朋友,终于凑够了这笔钱。
没有男人的家庭、三个上学的孩子和一屁股的债务,是生活留给母亲的难题。
14岁的姐姐,好像一下子成熟了。
当年年底,读初中的姐姐就辍学了,隐瞒了年龄跟村里人到南方打工去了。
家境变得异常艰难。
我想,当时最难过的应该是母亲吧。
她的前半生基本都顺风顺水的,也没吃过什么苦,中年以后,却突然遭此变故。
我不知道母亲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但感谢母亲,她并没有抛下我们。
母亲年轻时很漂亮,虽人到中年,但仍风韵犹存。
我记得那时候,经常有人在傍晚时分来我家,跟母亲叽叽咕咕说半天。
我知道,那都是劝母亲改嫁的。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偶然有一次,我听到母亲说:“改嫁可以,但必须带上我们姊妹三个。”
媒人说:“你傻不傻,把他们三个丢给他们爷奶,你走你的,在这遭什么罪?”
我害怕极了,生怕母亲抛下我们。
我变得异常乖巧,放学后就抢着帮母亲干活,对来我们家找母亲说话的人通常横眉冷对。
最终,母亲并没有改嫁,她守着这个命途多舛的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母亲除了接生的手艺,再不会别的了,甚至连农活也不太会做。
地里的庄稼,总是比别人家的长得差,每年的收成刚够我们一家吃,根本没有余粮可卖。
小时候过年,是每个孩子最开心的事,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还可以吃上肉。
但是现在过年,却是我不愿意的。
        
家里有个习俗,就是欠别人的东西年前一定要还的,每到年底,借的钱、物件都要赶在年前还回去。
年底,是欠债人最难熬的。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差不多从腊月十五开始,母亲便带着我们四处躲债了。
一大早便出门,背上几个冷馍,走上十几里路,在较远的田野里晃荡。
来自腊月的田野的风,有一种把人吹透吹裂的寒冷,白日,显得那么漫长,漫长的毫无尽头。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白天,仍然是我记忆中最长的冬日,寒冷且漫长,无穷无尽。
有时,母亲也央求邻人从外面把我家的院子门锁了,制造出家里没人的假象。
我们坐在屋里,不敢弄出任何声音,更不敢做饭吃。
即使这样,也比待在野地里好太多了。
我们躲在屋里,可以听到要债的人一拨接一拨,对着锁着的院门拍打一番,有的踹几脚我家的院墙,有的骂几句难听的,悻悻地走了。
过年贴春联的时间一般是大年三十当天,但我家一定是要提前一天的。
母亲说,按传统,贴上春联就不能再来家里要账了。
小时候,我觉得春联就是我家的避难符一样。
家里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每月收到姐姐汇款的日子。
姐姐每月寄回来的一点钱,是我们全部的指望,交我和哥哥的学费,支付家庭日常开支。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从姐姐18岁那年起,提亲的人就络绎不绝地来到了我家。
18岁的姐姐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在村里很是出众。
再加上姐姐几年来一手撑着这个家,在村里被交口称赞,觉得姐姐肯吃苦,会持家,是理想的媳妇人选。
       
但姐姐都没有同意,她说,嫁人了就不能照顾家里了,弟弟妹妹还小,她要再帮家里几年。
哥哥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跟村里人出去打工了几年,年龄也大了,但迟迟没有提亲的人上门。
母亲很着急,因为家里只有哥哥一个男丁,父亲又走得早,如果哥哥娶不上媳妇,我家这一脉香火恐怕要断了。
母亲以为,没有人给哥哥提亲,是因为我家太穷了。这确实是很大一方面的原因。
那时候农村娶媳妇,除了彩礼外,还要给新婚夫妇新盖一所房子加院子。
而我家,根本盖不起。
多年以后,我认为,除了没有钱,跟哥哥自身也有关系。
由于长身体时,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哥哥很瘦弱,个子也不高,20多岁了看着还像一颗未长开的豆芽。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加上家庭的变故,造成他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还有一些自卑,走在路上也不太愿意跟别人打招呼。
显然,媒人对这样的哥哥是没有信心的,所以没有人登门。
曾经有一个媒人架不住母亲的苦苦哀求,试着给哥哥介绍了一个姑娘。
带哥哥去见面时,女方家长当场黑了脸,背过脸去跟媒人说:“怎么什么样的都带来?!”
母亲单纯的认为,哥哥说不下媳妇,就是因为没有新房子。
她把这些压力都传导给了姐姐。
我无从得知姐姐是怎么想的,关于此,她至死一个字也没有提过。
不知从哪一天起,姐姐寄回家的钱突然多了起来,而且多了很多。
以前每个月只有一两千块钱,突然变成每个月都能寄回一万多了,有时甚至还是两万。
只是,姐姐再也不提她的工作了。
以前,姐姐换过很多次工作,当过服务员,做过迎宾,还在工厂里干过计件工,每次换工作,她都会跟母亲说。
但是这次,她只字未提。
而以后每次打电话,也只是问母亲身体好不好,家里情况怎么样,再也不提她自己。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姐姐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村里关于她的流言越来越多。
大家都说,姐姐在外面,干了不光彩的行当。
渐渐地,也没有人来给姐姐提亲了。
一年多后,我家在村里人既羡慕又鄙夷的复杂目光中,盖起了村里第一栋楼房。
那栋楼房还有一些欧派建筑的风格,突兀地立于村子的南头,在一片低矮的平房中,十分扎眼。
多年以后,我还记得,早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田野,照在白色栏杆上的金色印迹,明亮而刺眼。
母亲认为,有这个洋气的楼房,哥哥一定能说一个好媳妇。
但是,她没想到,这栋楼房,像一个耻辱柱一样,将姐姐牢牢地钉在了上面,我们兄妹,也都被绑在了上面。
       
农村订亲是这样的,先是媒人将小伙子带到女方家,女孩躲在屋子里偷偷相看,女方觉得可以,下一步会去男方家“相院落”,就是去看看你家的房子院子、经济状况之类的。
“相院落”也觉得满意后,就会安排女孩出场,让男方家相看,如果男方也满意,那就进入“打听”阶段。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所谓“打听”,就是双方分别托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经过各种关系,打听订亲对象的脾气性格、父母的为人、村里人的评价等等。
如果打听的结果满意,基本就可以订亲了。
如果打听出来父母在村里口碑不好,或订亲对象有不好的传言,那多半就黄了。
哥哥的订亲,全都止步于“打听”。
我逐渐感觉,母亲和哥哥对姐姐有了怨气,把哥哥说不下媳妇的原因归咎于有一个不光彩的姐姐。
但他们,却从不拒绝姐姐的汇款。
终于,哥哥24岁那年,订上了一个媳妇。
母亲用姐姐寄的钱,给了媒人一笔可观的费用,并承诺如果说成了,还有感谢。
媒人费了力气,从距离很远的一个村子找了一个比哥哥大两岁的姑娘,那姑娘,现在是我的嫂子。
当时,为了防止嫂子一家“打听”,见面、相院落都悄悄地进行。
由于距离很远,嫂子一家对我家的情况无从“打听”。
哥哥和嫂子的婚期定在了半年后。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那半年,母亲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变故。
村里人隐约听到哥哥订亲的事,闲聊时问起母亲订的哪个村的,母亲从来不说,担心有多事的人搅黄了这桩来之不易的亲事。
嫂子嫁过来以后,很快便听到了关于姐姐的种种流言。
她异常气恼,觉得我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是欺骗行为,为此和哥哥闹了很长时间。
母亲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新嫂子,怕好不容易娶来的儿媳妇跑了。
在嫂子面前,我们从来不提姐姐。
但姐姐,却像空气一样环绕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很快的,母亲和我搬出了那栋洋气的楼房,搬回了破破烂烂的老院子。
只要哥哥和嫂子能过成一家,我和母亲住在破院子里也毫无怨言。
哥哥成家后,母亲的一块心病好了。
但是,姐姐的事,又让我们家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当时,姐姐已经26岁了,在当时的农村,已经是个标准的老姑娘了。
在一个春节后,母亲将姐姐留在了家里。
在农村,春节期间,是相亲的黄金时期。
平时,年轻的男孩女孩都外出打工了,只有过春节才回来。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相亲,是年轻男女过春节最重要的一项活动,有的女孩,一天要被安排四至五场“见面”活动。
但姐姐,却“无人问津”。
母亲买了好烟,见人便散,托人操心给姐姐寻一门亲事。
        
姐姐从没有跟我说过她对婚姻的想法,对母亲给她找婆家的事情不置可否,任由母亲张罗。
大概,她对未来并没有多少憧憬吧。
终于,有媒人领着一个男人上门了。我看了一眼,便觉得满心嫌恶。
那个男人虽然换了一身新衣服,但身材矮小,背还有些驮,我看到他递烟时食指和中指焦黄,一张嘴,满口大黄牙,一定是个烟鬼。
后来我才知道,他不仅是个烟鬼,还是个赌鬼。
他那双眼睛,尤其让我觉得不舒服,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猥琐的光。
但就是这个让我讨厌的叫韩新运的男人,很快就成了我的姐夫。
我以为姐姐一定是不同意的。但姐姐竟然说,听母亲的。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我冲她吼:“跟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过日子?”
姐姐满脸泪水:“小妹,姐姐以后还能有什么日子?”
她的眼神空洞而无奈,那是一个弱女子不知如何对抗命运的悲哀。
韩新运不仅丑、而且懒,又抽又赌,自然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三十好几了还打着光棍。
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将姐姐嫁给了这样的人。
也许在母亲心里,姐姐嫁人了,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组建一个家庭,从此开始崭新的正常的生活。
但母亲不知,这才是把姐姐生生推进了火坑。
家里的风俗,出嫁的姑娘三天回门。
第三天,姐姐回来时,脸上竟有一块淤青。
母亲问,姐姐说是不小心碰的。我和母亲都知道,那一定不是碰的,但都没有敢再问下去。
在农村,一般刚出嫁的姑娘,头半个月,基本是每天早上由丈夫送到娘家,晚上再接回去。
一是因为刚嫁过去,在婆家一切都不熟悉。
二是怕人笑话,说刚嫁过去就粘着丈夫。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但姐姐,除了回门那天,再回来,已是三个月以后了。
多年以后,我仍清楚地记得姐姐那晚回来时的场景。
那天夜里,我跟母亲都已经睡了。
隐隐约约,我听到有人拍打院门,母亲睡觉轻,已经打开了灯,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了。
母亲带着姐姐进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那美丽的姐姐吗?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窝深陷,饱满的脸颊也凹了下去,脸色蜡黄,头发像乱草似的堆在一起,眼角和嘴角的淤青深浅不一。
“妈!我活不下去了!”姐姐一进屋,就抱着母亲大哭起来。
我说是大哭,是从姐姐剧烈抖动的肩膀判断出来的。
         
姐姐拼命压抑着哭声,因为农村的夜晚特别安静,夜半的哭声会惹来诸多猜测。
母亲紧紧地抱着姐姐,也跟着泪流不止。
过了好大一会儿,姐姐努力平静下来,但声音仍然是颤抖的。
“妈,你看,韩新运他简直不是人!”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姐姐解开衣服,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没有一处好的了,除了青红之外,还有一道道像鞭子抽打的痕迹,伤痕的边缘毛毛刺刺的,像张牙舞爪的蜈蚣。
“他们家娶我,根本不是想要一个媳妇。韩新运好赌,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已经到了卖宅子还债的地步。
媒人跟他们说,我在外面挣了很多钱,娶了我,就可以替韩新运把外债还清了。”
我和母亲知道,姐姐这么多年挣的钱,全都贴补家里了,根本没给自己存钱。
“韩新运跟我要钱,我没有,他就打我,说我卖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钱,说他娶了一个被多少男人睡过的女人,却没有得到一点好处。
他每天都出去赌,赌输了就回来跟我要钱,要不到就往死里打我……”
“那你咋不早点回家来?”母亲已泣不成声。
“韩新运怕我跑了,就用铁链子拴住我,把我锁在家里。”
姐姐拉起一条腿的裤角,脚腕处有一圈拇指粗的深深印痕,脚腕上一片一片磨破的地方,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露着鲜红的血肉。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那一夜,我们母女三个沉浸在村庄最深的黑暗里,找不到救赎的路。
第二天一早,韩新运就来我家寻姐姐了,母亲出去和他交涉,姐姐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我陪姐姐待在屋里,感觉她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过了好大一会儿,母亲进来了,欲言又止。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艰难地开口:“我跟他说了,你挣的钱全都贴补家里了,自己手里没有钱,让他不要再跟你要钱了。
他也保证,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不打你了,要不你还是跟他回去吧?当女人,命就是苦。
等你跟他生了孩子,慢慢就好了。你看,别人都有家,你要是不跟他回去,连个家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呢?”
母亲天真的以为,只要跟韩新运说清楚,姐姐确实没有钱,韩新运便不会再逼着姐姐要钱了。
岂不知,这让韩新运觉得,自己娶姐姐,真是赔大发了。
姐姐走的时候,异常沉静,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发抖的身体也安静了下来。
她跟在韩新运身后走了,没有回头。我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姐姐走后,母亲日日烧香,希望姐姐能尽快怀个孩子。
孩子,也许能成为姐姐的救赎。
一个月后,韩新运来我家,报丧。
姐姐暴病而亡。
活着的时候不好办的事,人死了,就好办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哥哥突然发了威,族里一直鄙视唾弃姐姐的堂兄堂弟们,也都义愤填膺,一个个誓为姐姐讨回公道的激愤神情。
他们迅速而默契地组成一个“讨伐团”,乘坐一辆农用三轮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韩新运家。
一路上,车上的人都沉默着,仿佛积攒着某种力量似的。
但我感觉,这种力量并不是悲伤,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痛打落水狗的兴奋。
         
最后一次见到姐姐,她安静地躺在狭小的棺木里,神色安宁,仿佛睡着了一样。
只是她带到棺木里的满脸伤痕,尤其是脖子上那道异常刺眼的伤痕,都在大声地告诉我们:姐姐死得并不宁静!
哥哥他们并没有费多少工夫,就弄清了姐姐的真正死因:韩新运赌输了钱,把姐姐抵押给了别的男人,姐姐不愿意,用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我不知道姐姐经历了怎样的绝望,甚至都不愿意回家求救。
大概她真的感觉累了吧。
哥哥他们逼着韩新运一家将姐姐葬入了韩家祖坟,并让韩新运给姐姐披麻戴孝。
哥哥觉得,这样大概是给姐姐讨了一个说法吧。
但我觉得,如果姐姐能选择,她一定不愿意入韩家祖坟的,更不愿意让这个逼死她的男人给她戴孝。
如果可以,她应该更愿意将自己的骨灰沉入河底或抛洒于山间,让河底的湍流与山间的清风,涤荡她满身的疲惫,带她去一个没有痛苦的远方。
讽刺的是,姐姐死后,村里那些唾弃鄙视她的人,竟然开始说起姐姐的好。
说姐姐为了我家牺牲了自己,说很多男人都比不上姐姐为家庭的付出,甚至说姐姐是一个好姑娘。
姐姐泉下有知,听到这些,不知作何感想。
姐姐死后,我便离开了村子,很少回家了。
偶然一次回去,发现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楼房,我家那栋曾无比扎眼的楼房,在岁月的侵蚀中,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哥哥和嫂嫂,仍然住在这栋楼房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生活波澜无惊。

口述:我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是个风尘女


姐姐的事,几乎没有人提起了,仿佛,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