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口述：我老婆跟前女友，长得一模一样

从电影院出来，许梦就冷着一张脸不说话，那样子和平时聒噪的她判若两人。
 
刘年知道她不开心，电影看到一半他就酣然入梦了，直到散场才被她推醒。
 
男朋友在约会时睡着了，这自然可以成为女生冷脸的理由。尽管许梦之前从未因为这个发过脾气，但这次她似乎气得不轻。
 
刘年一边小心地开着车，一边时不时瞄一眼身边的许梦，她虽然不理他，但余光却把他的不安尽收眼底，想想他刚才的样子，许梦轻哼一声，干脆把脸转向车窗。
 
刘年见她这样，有些慌了。找了地方把车停好，轻声软语地求和：“姑奶奶，我这几天一直加班，那电影又那么温吞不火，像催眠曲似的。我保证，一定下不为例。”
 
许梦并没理他，刘年便去拉她的手：“小梦，别生气了。”
 
许梦一把甩开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开了口：“你说，你和那个肖莹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年愣了一下，原来她生气不是因为他睡着了，可提到肖莹，问题好像更棘手了，他随即低了头：“不是说过么，同学关系。”
 
许梦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得呼吸都变急促了：“你这个骗子，同学关系你会说梦话叫人家名字！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刘年闭上眼呼了口气：“我又说梦话了？都……都说什么了？”
 
想起刚才的事儿，许梦火气更盛，当时她看刘年睡着了，担心他会不舒服，所以凑过去想给他靠一下。谁知道正听见他喊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你说，肖莹，对不起。”说着许梦剜了刘年一眼：“我倒想问问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了，才会天天做噩梦。”
刘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宽慰许梦似的说：“梦话，怎么能当真呢！”
许梦被他三缄其口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她克制着情绪口气疏离：“你要保守秘密是你的自由，不过你这么不坦诚，我很没安全感。”

说完她火箭一样冲下了刘年的车，钻进一辆出租车里绝尘而去。
坐在出租车上，许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第一次发现刘年叫肖莹的名字，是不久前在自己的公寓里。
那天许梦约了刘年下班来家里吃饭，刘年赶过来卷起袖口就要进厨房帮忙，许梦体谅他最近工作辛苦，硬是把他推到沙发上休息。
待许梦把几个菜端上桌，才发现刘年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拎着薄被，猫一样轻手轻脚过去给他盖好。
就是这时，她听见刘年声音很轻的梦话：“肖莹，对不起。”
那次许梦并没有多想，只是吃饭时说笑话一样追问刘年肖莹是谁。刘年有点尴尬，解释说是一位同学而已。
至于梦到了什么，会让他说出这句梦话，他也不知道。两人笑闹一阵，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现在这个女人的名字再次出现，许梦可没法淡定了，而更让她生气的其实是刘年的态度，她不明白，他们都到了要见家长的地步了，他居然还对她有所保留。
说到见家长，许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最近每次她提议带他回家见见许妈，刘年就用各种说辞百般推诿，也不知道他在怕些什么。

 
当晚许梦没回自己的小公寓，而是去和闺蜜诉苦。
说到伤心处，眼泪如泉涌一般，闺蜜一边递纸巾一边咂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年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呵护备至。他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呢！”
刘年对许梦当真是一见钟情。
一年前许梦和闺蜜约好一起去北京玩，那时候闺蜜和男朋友正在如胶似漆的阶段，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怕自己成为电灯泡，许梦打起了退堂鼓，闺蜜哭丧了半天脸，忽然灵光一闪，提议邀请她男朋友正在休假的室友一起。
许梦一听头更大了，一对情侣还不够，再加上个陌生男人，这一路可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她一连说了七八个不行。
    
后来还是闺蜜男友极力劝说，说这绝对是个好青年，既无不良嗜好，也从不沾花惹草，他把室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闺蜜又用比皮卡丘还可爱的眼神望着她，许梦推辞不过，到底同意了。
临行前几个人见了一面，那是许梦和刘年第一次见面。
许梦只涂了防晒没有化妆，刘年却还是看直了眼。就连和闺蜜男友确定旅游各项事宜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会不自觉地飘到许梦身上，那眼神里有惊喜，怯懦和不安。

闺蜜暗地里和许梦嘀咕，刘年该不会对你有些意思吧？许梦笑她是恋爱中的女人，看什么都是粉红色，他们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会相信一见钟情那种爱情童话。
可接下来刘年对许梦的态度，却让许梦也有些乱了心神。同行的日子里他依然喜欢对她行“注目礼”，许梦若是发现了回看过去，他会腼腆一笑，然后转移视线。
有一次许梦实在好奇，迎上他投来的目光，问他为什么总是看自己。
刘年一脸认真：“抱歉，也许是因为你长得格外好看吧！如果冒犯了你，我以后注意。”
许梦听了忍不住笑出来，女人对男人无感的时候，这自然算是冒犯。可放在她对他有好感的情况下，这便是最自然不过的传情达意罢了。
许梦对刘年，该是第二种。
   
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许梦对刘年的好感却似春草一样疯长起来。刘年外形干净硬朗，处事细致周到。
钱钟书说过，旅行是看清一个人的最好方式。一路上刘年的表现，在许梦心里近乎于满分。
闺蜜和男友同游，偶尔重色轻友也是有的。而有刘年陪着，她全程没有过落单的感觉，过马路乘地铁时他护着她，好像个贴身保镖，游景点拍照片时，他又成了导游和摄影。

最有趣的是几个人一起去酒吧，许梦一时开心有些贪杯，刘年苦口婆心的劝她：“女孩到这地方该记得保护自己。”
许梦笑嘻嘻：“不是有你在嘛！”
刘年却说：“我们才认识几天，连我你也该提防着些。”
许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中涌出一股暖意。她父亲早逝，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位异性这样规劝过她。她对他的好感顿时又翻了一翻。
按理说两个人这样互有好感，又都是单身，顺势发展出一段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可是旅行结束，回到自己的城市后，他们并没有更进一步。
许梦是因为抱有女孩矜持的心态，等着刘年来主动些。刘年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他和她在网络里保持着联络，可半年间，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梦想到这儿心中一惊，她竟然忽略了，刘年虽对她一见钟情，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好像并没有和她表白的意思，若不是发生了那件危机事件，他们会不会成为情侣，还真是个未知数。
 危机事件是一次意外，刘年出差的时候遇到了山体滑坡，他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却足足被困十多个小时才被解救出来。

等待救援的时候，刘年打了个电话给许梦。许梦并不知道他的处境，一如往常一样，和他东拉西扯开着玩笑，刘年也喜欢听她说话，总是能被她逗笑。
这次刘年却不等她说完，抢着问出了那句话“许梦，如果我对你表白，你会接受我吗？我……喜欢你。”
电话里一下子安静了，半天许梦才说话：“开什么玩笑，你喜欢我会对我那么冷淡。”
“不是冷淡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审视我的心。”
   
那天刘年一直和许梦通着话，他说那次去旅行，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了她，他还说虽然很少约她出来，自己却每天关注她的动态，所以现在他很确定，自己确实是对她动了心，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白。
幸福来的太突然，许梦在这边听着，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可等到她得知他的情况，顿时紧张起来，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刘年的所在地，当时刘年已经获救，被送到当地医院救治。
许梦风尘仆仆出现在刘年面前，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刘年展开双臂，许梦泪光闪闪却弯了嘴角，和刘年拥抱在一起。

后来在一起这半年，俩人相处非常融洽甜蜜，刘年算得上是神仙男友了。
唯一一次不愉快，也就是前不久，许梦想趁着过节把刘年带回家给妈妈过目的时候，他推三阻四表现的有点怂。
再就是这次梦话的事，他执拗着打死也不说的可恶行径。 
   
那天深夜，许梦收到了刘年的微信。
“小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许梦看了一眼没回复他，她既做不到这样原谅他，也懒得和他吵。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机又接连来了几个消息，还是刘年。
他先给许梦打了个预防针，请求她一定看完他所有的陈述。
接着一个校园爱情故事呈现在许梦眼前，果然在她意料之中，肖莹是刘年的初恋女友。
俩人高中暗生情愫，大学就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了。
只不过肖莹爸爸知道刘年家境一般后强烈反对，肖莹是单亲家庭，没有母亲从中调和父女间的矛盾，肖莹和爸爸的冲突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次假期，肖莹出来见刘年。被她爸堵了个正着，几个人在马路上拉扯推搡间一个不小心，肖莹出了严重的车祸，医生虽然全力抢救，肖莹还是没醒过来。

肖爸把怒气全都发泄在刘年身上，刘年泪流满面瘫在地上任他捶打，若不是从外地赶回来的肖莹妈妈拉着，那天刘年怕是会被肖爸打死。
最后刘年说：“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许梦惊呆了，她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没想到故事的结局竟然是这样，自己当做情敌的人，居然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消化了一会儿刘年的话，试探着问他：“你还会梦到她，是对她还念念不忘吗？”
半天，刘年答非所问地回复她：“小梦，我要告诉你的最后一个秘密是，肖莹的爸爸叫肖长河，妈妈叫许丽华。”
许梦捧着手机愣住了，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差点忘记了呼吸。
 
许丽华，是许梦妈妈的名字。
当年许丽华和肖长河离了婚，分别抚养一对两岁的双胞胎，肖莹和肖梦。后来许妈把女儿的名字改成了许梦。
也就是说，肖莹和许梦就是那对分开抚养的双胞胎。
许梦并不相信刘年的话：“这太荒唐了，我妈说我爸早就去世了，她也从没提过什么肖莹。”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阿姨，这也是我不想告诉你真相的原因，我总觉得，你的家事不应该由我来揭露。我不敢见阿姨，也正是怕她因为当年的事，反对我们交往。”
刘年说，肖莹偶然知道了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可惜她和肖爸一提这事她爸就翻脸。后来肖莹不知从哪听说她妈和妹妹在这座城市，就拼了命地学习，考上了这里最好的院校，刘年成绩也不差，自然跟来了。只可惜还没找到许梦，她就不在了。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完成她的心愿？”许梦的心一抽一抽地疼起来。
“不是的。”刘年否定了她的猜想。
    
肖莹离世后，刘年就没想过继续找许梦，肖莹都不在了，他找许梦干嘛呢！并且他知道她们有着一样的面容，他怕看见许梦，就会想起肖莹，那会把他折磨疯的。
几年后这次相遇，纯粹是一次巧合。他惊喜之余，心中也百感交集。
起初他总是忍不住去偷窥那张长得像肖莹的脸，后来他发觉，自己居然对她动了心。
许梦问刘年可有肖莹的照片，没多久刘年发来一张肖莹的旧照。

她看着照片，那上面和自己同样相貌的姑娘笑颜如花，许梦心中刮起一阵秋风，枯黄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纷乱又凄凉。
许梦几乎一夜没睡，她熬到第二天天亮，立刻约了妈妈在附近的公园见了面。
许妈再婚了，这些事儿自然不方便在家说。
许梦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话说清楚。许妈脸上闪过片刻的惊诧，随后便承认了肖莹的存在。
因为离婚时夫妻俩闹得剑拔弩张，许妈索性告诉许梦她父亲早逝，连带着那个被前夫抚养的女儿，她也没和许梦提起过。
谁也想不到，许妈和肖莹分别后再次见面，居然是在她的葬礼上。后来许妈觉得她人已经不在了，更没有必要说出来惹许梦悲伤。
许梦呆坐着，经过一夜的渗透，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心疼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妹，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她和刘年的感情。
她脑中此时尽是《甄嬛传》里那句“菀菀类卿”，她也好想知道，刘年选择她，是不是因为她长着一张和肖莹一样的脸。
许妈知道了许梦现在的男友是刘年，也觉得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许妈发话了：“既然他对我的女儿情有独钟，不论如何，请他找个时间来见见我吧！”

 咖啡馆里，只有刘年和许妈妈两个人。
许妈并没有刘年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很温婉优雅。
她说自己从没有怪罪过刘年，肖莹的悲剧全都该归罪于她那个固执到病态的爸爸。刘年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许妈语带关切地问刘年。
   
刘年毕恭毕敬地回答：“从那之后，我一直一个人。也许是因为心无旁骛的关系，事业反而发展得还挺顺利。”
许妈点点头：“看得出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不管你以后会不会和许梦在一起，我都希望你幸福。”
刘年顿时变了脸色：“阿姨，为什么小梦不会和我在一起？您不是不反对吗？”
许妈笑笑：“问题不在我，是许梦不知道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肖莹。”
刘年哭笑不得：“我现在爱的是她啊！”
“你真的分辨的清楚吗？”许妈直视着他的眼睛。

刘年目光坚定：“当然。”
他当然可以确定，在肖莹离开的日子里，刘年一直感到生无可恋，甚至一度觉得死才是解脱。几年来再也没有谁，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直到遇到了许梦。
虽然刚开始他的确是被许梦的相貌和身份吸引，但是观察得多了，刘年发现她们虽然有着相同的容貌，但两个人散发出来的魅力是截然不同的。
之前他也迷茫，后来那次山体滑坡被困，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才看清了自己的内心，遇到许梦后，他的心又活了，他期待着和她花前月下或是风雨同舟。
他很懊悔为什么浪费了时间，没有好好和她交往。所以在那么危机的时刻，他给许梦打了那个电话。
   
许妈把两个人对话的录音播放给许梦听，只见她那紧张的小脸上渐渐现出些喜色。
许妈笑话女儿：“没出息，就是怕你沉不住气才不许你跟着，冲动之下难免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他虽这样说，你也该自己好好思量思量。”
许梦知道她妈说得有道理，可她的心已经被刘年那句爱她填满了。什么思量和道理统统先放一边，只要他说，她就愿意相信。

只是一点疑问，还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刘年再次对许梦抛出橄榄枝，约她出来的时候，许梦又问了刘年那个问题：“如果不是对肖莹还念念不忘，为什么总是梦到呢？”
刘年却说这问题要当面回答，许梦答应了。
两人一见面刘年就一脸的笑意：“谢天谢地，你总算肯见我了。”
许梦却故意板着脸：“我只是想知道你会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刘年的表情认真起来：“并不是念念不忘，从爱上你那一刻，我就背叛了当初爱她一辈子的誓言，大概我有些愧疚自己没能说到做到吧！”
许梦觉得他真傻，可是又傻得那么可爱，她轻声宽慰他：“毕竟她不在了，纵使有过海誓山盟，也不该赔上自己的一生殉葬。对吗？”
刘年笑了笑：“你说得对。”
“那……有机会咱们去和她告个别吧！仪式……还是挺重要的。”
“好！”

几个月后，许梦生日那天，肖莹的墓前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
她说：“肖莹，你好。”
他却说：“肖莹，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