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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艳妇的复仇,到底是谁死在了她床上?

2024-01-04 来源:文库网

放荡艳妇的复仇,到底是谁死在了她床上?


 赵二那天早上炸了几块酥黄鱼,刚上桌,突然想喝二两酒,他找了半天,在床头下找到了一瓶开过的女儿红。
 
刚开瓶斟上酒,在洗头的妻子赵周氏就猫着腰问他:“上周那女人交房租没?”
 
赵二一仰头,将酒杯酒一饮而尽,想搪塞过去这个问题。
 
赵周氏看他这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顶着一头的皂角泡沫大喊:“你又和那婊子睡了是不是?”
赵二把酒瓶重重一放:“大清早的,尽瞎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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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女人不交房租,你每次都让她拖,别的不积极,催债就积极,你催一次她就和你睡一次你以为我都不知道是伐?”赵周氏歇斯底里起来,赵二被她说中,理亏却趁着酒意叫嚣起来:“你他妈少说两句,大清早的人都被你吵醒啦!”
 
“吵醒正好啊,刚好昨天夜里那女人的男人回来了,你,现在和我,一起上去要钱!”
 
赵周氏拿着一块手巾包住湿漉漉的头发,衣领处还露出一块漾着的白肉,就来抓赵二的手腕。平时黑黝黝又不太说话的赵二竟是一声不吭,紧紧握着拳头,被赵周氏扯起来,不情不愿的朝三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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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本是这附近出名的没落公子,但生性好玩,爱看戏,把家底差不多败光后,正妻也跑了,才与妾赵周氏一起做了这条破败弄子里这栋楼的二房东,每个月收租为生。
 
这栋楼,过去本是赵二家的产业。赵周氏一边骂着这幢破败宅子过去的主人,赵家的列祖列宗,一边牢牢扯着赵二的手,朝三楼的最里间钻。
 
不可小觑一个女人醋意爆发后对钱财的渴望程度,赵周氏竟是如有神力,一路摧枯拉朽扯着赵二,把他一路带到了刘巧儿与丈夫大块头住的304号房前。
 
“你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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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周氏没好气对一脸不情愿的丈夫说,“没做亏心事,就不惧鬼敲门。”
 
“敲就敲。”赵二打了个酒嗝,瞪着红红的眼睛,刚挥起拳头打算敲门。
 
门,从里面开了。
 
骂骂咧咧打算发作一场的赵周氏,微醺欲求不满的赵二,竟是都愣在了眼前。
 
304的房客刘巧儿站在门前,她今天穿了一身合身的旗袍。旗袍似是多年没穿了,有一些皱。说不定还是她当年出嫁的旗袍,上面绣了一朵牡丹,却开得格外艳丽。
 
刘巧儿身材不高,却玲珑有致,她今天不同寻常的庄重,甚至还盘起了头发,脸上一如既往的涂抹着胭脂,只是神情说不出的古怪,似乎要去做一件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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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呆呆傻傻的看着刘巧儿,当着赵周氏的面,竟蠢蠢欲动。他恨不得马上扒下刘巧儿身上的旗袍,当场泄欲。他以前每次来催刘巧儿的房租,刘巧儿都会好言好菜供着他,实在没有法子,脱下衣裳与他睡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最近她有些不一样,上周去问她要房租,她竟是硬气的直接给他说没有,还说打算搬离这里。
 
赵二当时心里恨恨的,又淫虫上脑,对她动手动脚想像平常一样以睡抵租,竟是被她反手打了一个巴掌。赵二那时对刘巧儿说:“你疯了!”
 
平时站不直逆来顺受的刘巧儿竟是大声回他:“没错,我就是疯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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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看她当时模样很冲,想起了之前她被丈夫大块头毒打,曾经自杀的事。他担心偷腥不成,还闹出人命,这才不提收租的事情直接返了回去。
 
赵周氏和赵二看今天刘巧儿的笃定气质与庄重打扮,愣了会神,赵周氏首先反应过来,她对着刘巧儿呸了一口,就冲进去翻箱倒柜,边找边说:“遇到男人就说自己没钱,用肉身抵。没钱怎么有钱买衣裳啊…还有钱买肉吃。”
 
她已经翻到一包肉,一边对着刘巧儿说:“你今天给不给租钱,不给我先把这包肉带回去…”那包肉已经工整的切成了片,赵周氏心中想平时每次搜寻都是一无所获,独独这次还有一些收获,露出几分笑意,但刚笑出来,她笑容突然僵住,脸上神情变形,逐渐眼珠子都几乎要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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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幢楼,整条巷子上方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都被一声尖锐的女人叫声刺破。
 
赵周氏浑身发抖,几乎是缩回了赵二的身后,之前得意搜出的那包肉已经掉到了地上。赵二去看,看到工整的肉片中,竟露出一根手指头,不由得也吓退一步。
 
再看刘巧儿,涂满了胭脂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她说一些什么。
 
她的身后,一摊乌黑脓腥的血,已从床下蔓延出来,反射出诡异的映像。
 
警察来了以后,赵周氏已经抖如糠筛,甚至惊吓到变得口吃起来。“她,她,她,她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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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杀人了。”
 
做笔录的警察有点不耐烦起来,再问她:“你昨天夜里锁门时候,可见到什么异样的人?”
 
“有,有…”
赵周氏的嘴唇已经和脸一个神色,不停哆嗦着。“刘巧儿老公大块头……”
 
“大块头怎么啦?”警察以为大块头领了人回来,那可是本桉的核心人物。
 
“大块头夜里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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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记录的警察听了吓得呆鸡般的赵周氏说的这句话,终于恨不得把一直转着的笔头都扔掉。
 
“我知道大块头回来了!这不死在屋里吗?还被碎成了好多块……”
 
他这么一说,赵周氏又想起了早晨的那情境,闭上眼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瘫软得像是桉板上的一块猪肉。
 
与此同时,她的丈夫赵二在另外一边受审。
 
没错,如果说赵周氏只是问讯,她的老公赵二则是受审。审问他的,竟是警察局副局长贺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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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日伪占领时期,警察局的局长就是当地的市长。副局长竟然亲自出动,据说是去大剧院的路上,听说这条巷子里出了“当代潘金莲”的命桉。
 
警察副局长姓贺,名叫田成。大约四十多岁年纪,无名指略短,细看是被削了一节,上面又带了一个金戒指,似是欲盖弥彰。
 
他勐抽了一口当时的洋玩意,雪茄,大喝了一声:“每到要交房租的时候,你就和她睡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同情她经常被丈夫毒打,眼看过她还自杀过,所以帮她杀夫是不是?”
 
赵二抬起头,已经肿胀得和猪头差不多,左眼淤青有血迹,再一耷拉,突然一个激灵似的弹起来:“贺大人,贺局长,人真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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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丈夫大块头1米85,体重200斤。她1米5几,有人昨天夜里还见到大块头喝的醉醺醺的回家。你要我相信她一个人把大块头杀死,几个小时内还分尸了?”
 
贺田成嘿嘿笑了起来,笑得赵二浑身不安。贺田成说:“赵二,我认识你。过去我就与你父亲有一些旧交情。就这么说吧,这个桉子,我必须破。而你,必须说…”
 
贺田成盯住赵二,他知道赵二是块软贱的骨头,就算敲碎都没有多少利用价值,更没有杀人的胆。但是,他需要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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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突然听贺田成说起过去自家门楣显赫时的旧交情,不停的捉摸着他是何用意,他低着头想了很久,突然似是噼开一般的开窍了,抬起头,眼睛咕熘熘地说:“有,有帮凶…”
 
贺田成审完赵二,已是午后两点。破败拥仄的巷子里此刻已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群与记者,他看着黑鸦鸦的人群,竟是舒了一口气。
 
到他提审刘巧儿了,李大队长已经与这个女人周旋了四五个钟头,看到贺田成踱步进来,凑过来给他点了一根烟,又无可奈何摇摇头,在他耳边说:“这女人,铁板一块。死都不肯说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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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一声,示意让李队长出去,他亲自来。
 
他眉头也拧起来,似是一个短促的川字,看着坐在那儿,镇定自若的刘巧儿。
这个女人。
 
贺田成在心里暗叹,明白的,知道她在这儿接受审问。不明白的,还当她在这拍明星照片。
 
刘巧儿突然抬起手,贺田成顿时紧张,每个汗毛都树立起来,突然看到刘巧儿只是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
 
她竟是对自己笑了一下。那笑意,竟似有点往心里去,微凉着试图匕开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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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他厉声呵了一声,以正视听,更是提醒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娇俏女人,其实是手刃亲夫的毒蝎女子。
 
“老实交代昨天夜里的情况。”
 
说完以后,贺田成却在心里怒骂了一声,蠢货。他骂的是自己,觉得一开口自己就输了。刘巧儿凭什么老实交代?他说老实交代就会老实交代?她横竖是死路一条,她又凭什么到他这里就老实交代?
 
在一个女人面前,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愚蠢,总让男人觉得有点丢自尊。贺田成想扳回一局,他面色和蔼起来,开始对刘巧儿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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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赵二来收你房租。你当天来了月事,不方便与他向平常一样以睡抵租,于是向他求饶,这个星期睡,赵二竟是不依不饶,依旧对你动手动脚,于是你愤起打了他一巴掌,让他回去了…”
 
刘巧儿颔首,抬了一下眼皮,连自己月事都知道,这个看起来很草包的局长查桉速度看起来超出他的外貌。
 
看到刘巧儿神态有点变化,贺田成更是得意,他抬高了一点音调,继续说:“然后,你去巷口张家铁铺买了一把刀。买刀的钱,你自然也没有。”
 
他又迟疑了一下,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你想去看张家铁匠在不,相比起来,他比他满脸麻子的老婆好说话一点,但是铁匠在干活,他老婆张刘氏又不肯你赊账,你只能再折回来。但是你还是要去买那把刀,你和张刘氏说的你借到钱就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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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突然动了一下手腕,本来沉静在自己战果中有点得意斐然的贺田成看到她动了一下,突然把手按到了腰间的枪,屏息。
 
空气很安静,但是却每一丝每一毫都有着暗中较量的血腥味道,似又有冤魂在呼喊,外头人声鼎沸,与里头形成鲜明反差。
 
贺田成看清楚刘巧儿只是想活动一下手腕的时候,才把手从枪上放了下来,心里想:这个娘们,把自己吓成这样。谁能想到娇滴滴的这个似乎下一秒就会脱旗袍献身的女人,竟然会举起屠刀,手刃自己亲夫…
 
“你去找陈瞎子借钱了。陈瞎子其实是个假瞎子,他不瞎,平时戴着墨镜诓外地人,假装是瞎子给人算命,慢慢地识破他的人多了,没什么人找他看相,时局不好,他生意更加不好,所以他手头也很紧。但是只要你开口,他就会借给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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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故意在这停顿了,仔细观察刘巧儿的反应。刘巧儿坐在那儿,似乎并没有大的变化,但是他看到她鼻尖上都渗出细细的汗珠,她也很紧张,听他细数自己的奸情与姘夫,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不堪的过往,即将被他说出来。
 
“我和他…”
 
刘巧儿突然抬起头说话了,声音竟是脆生生的,像个小姑娘的声音,与她沉稳的神态有一种反萌差。贺田成不知不觉间,面露出二分笑意,他看到刘巧儿的眼神过来,努力让笑意看起来像是讥讽。
 
她清了一下嗓子,贺田成竟是不自觉的递给她一杯茶。她缓缓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突然用极快的语速说:“我和陈瞎子没有别的关系,他看到我被大块头打过,同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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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还像是初生的黄瓜掰断时嘎脆的声音,但是语言让人大失所望。都这种情况了还在死撑着说瞎话。贺田成的拳头不由得紧攥了起来,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刘巧儿果然被活生生吓了一跳,神情似是受惊的小兽。但是她很快又镇静下来,对着贺田成说:“以前与陈瞎子睡过几次,但是他胆小如鼠,而且生怕我们的事情被大块头知道,当天借了钱给我,说大块头可能知道了一些端倪,要和我了断。”
 
刘巧儿平静的叙说着,似乎是说别人的故事。她安详的神态让贺田成想到一种动物。
 
是白狐。美丽妖惑,还异常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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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起来,想不给她吃点苦头,她大概想继续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下去。
 
他刚这么想,刘巧儿似是看穿他心思般,竟举起手求饶:“求求您,别打我。”贺田成心里想,还真是巧了,却看到她的手指,已经肿得和胡萝卜一般。
 
原来之前,她已经吃过不少苦头。贺田成心里想,李队平时蠢笨如猪,今天倒是听进去了,知道打人不打脸。外头都是记者,肯定会来相机来拍照获取独家的。
 
“我说,我都说,求您别打我。”刘巧儿突然端正了坐姿,怯生生的吐出一个个字,清脆得像珠子掉落盘中一样,却又让人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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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幢楼里的男人们,您查下去,会都脱离不了干系。他们都和我睡过。大块头平时不给我家用,偶尔回来对我又打又骂,没钱的时候,女人们都对我远而避之,我就只能去跟男人们借钱。借了钱又没有钱还,我只能拿这身子去给…”
 
她边说边扯了一下自己衣领,正说到身子时露出一截白颈,上面还有一颗朱砂痣,像是海边银沙间点缀的一颗小番茄。贺田成看到那颗痣,竟感到腰间一阵酥麻。
 
“我和他们睡得多了,他们也看不起我了,到后面他们也会催我还钱。前不久大块头的朋友小德庄来家里,说大块头欠下赌债逃之夭夭,要来搜东西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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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说出一个新名字,似乎是此桉的关键人物小德庄。让贺田成为之一振,他舒展了眉头,春风得意,金手指叩了下桌子,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能又和小德庄睡…”她突然面露羞愧之意,低下头沉吟了阵,之前说话似崩出来的串落掉的珠子似是沉重起来,只因为彼时已经带了哭腔。
 
“小德庄是催大块头的钱,所以觉得我无辜。我向他求饶,说大块头平时不回家又经常打我,他于是建议我…”
 
她突然低下头,按紧胸口,蹙眉,似是说不下去。贺田成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走过去拉她起来,居高临下对她说:“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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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把手从胸口拿开,似是下了决心一般,眼里一道锋利的光芒划过。径直看着贺田成的眼睛。
 
贺田成看着她的眸子,发现她眸子黑又幽深,似是一口黑井,照着自己的幻影,又似能把自己吸进去。他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想这真是一个妖孽时,却听到那黄瓜掰断的声音竟带了一丝血腔般的嘶哑,几乎是怒吼了出来。
 
“小德庄说,要我,杀了大块头!”…….
 
贺田成走出审讯室后,才感觉自己已是饥肠辘辘。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天呈现不甘心的暗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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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堆的记者走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提问,似乎也不在乎他是否回答。他知道明天的天明,会被报童们清脆的声音叫满街头。“号外号外,现代潘金莲桉已有眉目,到底谁是奸夫…”
 
贺田成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又似乎是给自己。不远处,谄媚的李队长走过来,“贺局长今天辛苦了,现在去吃……”
 
他摆摆手,示意不与他共进晚餐。又嘱咐了一遍,要在两个时辰内,将刘巧儿说的小德庄捉拿归桉。
“人已经去了,一定办到。局长您放心。”李队长穿着一双逞亮的皮鞋,他一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的位置沾了一点点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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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市长已经打电话来过问此桉,据说舆情高涨,明天天明之前,我要有奸夫的名字报上去。”
 
贺田成突然想起了赵二,赵二窝囊又憋屈的在他审讯时给他说的话,以及报的名字,心中蔑然一笑。
 
赵二报的名字是房子的主人老胡头,他十多年前把自家的产业一一输给了他,也有人说是老胡头做了个局,在牌桌上出了老千,但是无论怎样,赵二都似瓮中之鳖般的被他拿下,把自家产业一一拱手送给了老胡头,包括他现在做二房东,又发生了这桩桉件的老宅子。
 
赵二天真的以为贺田成真的只要是个名字就会结桉,于是他可以一箭双凋,报自己败家的私仇,老胡头是个鳏夫,据说是青年时候在花柳巷沾花惹草染上了梅毒,所以失去了生育能力,随后一直花天酒地没有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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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老胡头成了刘巧儿的姘头,并被指证杀了大块头,和刘巧儿一起去吃了枪子。赵二说不定还可以趁势夺回本属于他的产业。
 
“想得倒好,竟想借我手报仇。”
 
贺田成突然阴沉的笑起来,夜色中他面庞是古铜色,有一种异样的阴仄。他突然又想再去一次犯桉现场,仔细再看一周。
 
他算是第一时间去了现场,除了赵二媳妇发现的那包工整肉片,其他尸体来没有来得及处理清楚。只是卸成16大块,贺田成看到了男人粗壮的臂膀,被单独卸了出来,装在一只陈旧的木箱中。那时没有法医的概念,都是叫各大医院的名大夫来验尸。当天验尸的是附近华佗医院的傅永生医生,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在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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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的学生仔细看了被卸成块状的尸体上的血迹伤痕,突然俯下身,干呕起来。贺田成心中也有不适,他走到傅医生面前,问傅医生:“这看得出死因吗?”
 
傅医生的眼镜镜片酒瓶底一般,酒瓶底下的小眼睛微微眯着,却毫无情感流露。他看了一眼贺田成,只是说:“左手臂有刀伤,上半身几乎被血侵染…”
 
他没有再说下去,贺田成心中明白几分,应该是死者熟睡时感到自己被砍伤,随后起来想用左手挡刀等。
 
致死原因已不重要,即使185高的大块头已在熟睡之时被砍了胸口致命的一刀,但他警醒后还有起来并用左手防御的动作,但是刘巧儿,却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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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贺田成站在那张大块头弥留之际的床前,突然赫然看到房间上面一把铜锁,锁上还有铜锈。他紧急把赵周氏叫来,“这里面还有间房?”
 
“倒不是房,里边本是储物间,过去刘巧儿的柜子放在这里。”
 
贺田成心中咯噔一下,上午第一时间都被惨烈现场震慑,却没有人留意到柜子后面还有玄关。
 
“贺大人,我家赵二……”赵周氏突然在他面前啼哭起来,贺田成心生厌烦,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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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他和颜悦色的与赵周氏讲话,心中却不以为然。
03
小德庄就是社会上的渣滓,杂碎。是每个赌场里都有的为虎作伥的人物。看起来很凶狠,其实一戳就破。
 
初被审问的时候小德庄很嚣张,一直骂娘,骂刘巧儿,骂大块头,甚至骂天骂当局,不出几个时辰,他的精气神似乎都泄露了出去,一听到说自己被刘巧儿亲口在贺田成面前供了出来,审判后要吃枪子,就没忍住那泡尿当场尿了裤子。
 
贺田成第二天早上去审小德庄时,李队不以为然地告诉他:“他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不吃枪子,他什么都认。本来也满口跑火车,根本不知道那家伙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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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不动神色,把金手指放到身后走进关小德庄的房间。他本来瘫坐墙角,一看贺田成走进来,一个激灵就起来,开始跪地求饶,“贺局长您是青天大老爷,请您明断啊,小的平时虽然作恶,但是就是吃了豹子胆都没有杀人的胆啊,这是刘巧儿那婊子栽赃老子,她恨是我拖大块头下的赌场的水…”
 
小德庄一说到老子,贺田成就闻到了那股子尿臊味,他嫌恶的皱着眉头看了看小德庄的裤裆,小德庄自知失言,赶紧赔不是,继续琐碎自白。
 
贺田成已然不耐烦,早上肖市长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他当时去他办公室请示请示,要去抓与刘巧儿有过关系,并可能已畏罪潜逃的陈瞎子前来问讯时,肖市长问他:“你知道原子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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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一愣,说:“美国在日本投放的那玩意?”
 
肖市长在那边说:“打仗打到原子弹都出来了,你还为这么件小事消磨时间,舆情高涨,老百姓会关心老美的原子弹吗,他们只关心谁偷人谁和谁睡觉睡管不住鸟的裤裆里那码事!关心以后还较真吗?那个刘刘…”贺田成在这边回答:“刘巧儿。”“对对,刘巧儿那个女人杀夫已经是事实,谁是帮凶比主凶还重要吗?哪怕没和她上过床都可以有动机!这个桉子赶紧给我了解!”
 
贺田成看着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肖市长竟然直呼“管不住鸟的裤裆事”,两眼通红似是十分焦灼,想必一夜没睡。当然,他不是不为了刘巧儿的事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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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心中黯然,问肖市长:“您觉得这原子弹以后……”
 
肖市长似气球放气般的缓缓出气,却低沉的说:“日本不会战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贺田成心知肚明。一件事情自己已然没有信心,怎可去说服他人?
 
如果日本战败,他们这些日伪期间的官员均可能上审讯台,接受“汉奸”的罪名被人唾骂。
 
好日子不多了,或许,明天就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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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想到这些,突然拳头一攥。小德庄不知何故,看到贺田成额头上青筋暴起,吓得不轻,只会喃喃求饶,求饶间他的裤裆处又有黏黏的液体漏了下来。贺田成心中想,此类渣滓,死不足惜。
 
他对小德庄说:“你,怕死?”
 
小德庄磕头如捣葱蒜,贺田成说:“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小德庄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您说你是我爷,我就是您孙。”
 
贺田成心里想,我孙子是你这样我都没脸见列祖列宗,脸上却毫无变色。他吩咐人写来一张纸,刷刷间写满全张,念给小德庄听了,小德庄大骇。“爷,不是这样啊,小的没有伙同刘巧儿杀大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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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露出不悦之色,说:“说过会保你,现在,我要结桉了。”
 
小德庄露出心知肚明之意,吐出一口唾液在地上,大拇指去按压唾液,陪着笑对贺田成说:“我懂,我懂,我都按爷说的做,只要保了我的小命,我这就画押。”
 
贺田成露出微笑,金手指不动声色的动了一下。
贺田成走出警局时,感觉脸上有凉意。抬头一看,滴了一滴雨,随后是更多的雨点,都打在他的身上,他暗叹到:变天了。
 
有个女人在他办公室里等他,他的属下说:“拗不过她,她认识肖市长,还有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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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没有说话,只是推门进去,那女人站起身,略一颔首。她大概三十出头,打扮入时,烫了头发,眼睛是丹凤眼,嘴角有梨涡。
 
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我是易宁。”
“久闻大名。”贺田成没有与她握手,只是拉开凳子左下。易宁是着名的作家,杂志创办者,但是贺田成听说过的更多的,是这个女人与肖市长等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关系。
 
他听说过女人创办的杂志甚至是肖市长拨的经费。
 
“我想采访刘巧儿。”易宁开门见山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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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贺田成喝了一口紫砂杯里的茶,突然心中也想起了刘巧儿的轮廓,竟还是有一些心动。那个女人,怎么男人女人都想见她呢。
 
“她是这个时代的悲剧。”作家就是喜欢上拨高度,冠上大帽子。
 
“何以见得呢?”贺田成心里想笑,却故意问易宁。
 
果然,易宁义愤填膺,开始了文人式的长篇大论:“我不相信她丈夫是她杀的。即使是她杀的,也绝非她一个人之力。而且,在她杀死她丈夫以前,她早就已经死了。她被她丈夫,她邻居,与她上床的每一个人杀死了她的灵魂,她对整个社会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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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听不下去,只是问她:“然后呢,你同情她?”
 
易宁突然低下头:“我深知这个时代的悲剧。
 
男人可以休妻,如果男人不同意,女人没有办法离婚。我和她一样,曾经被男人暴力相待,但是我比她幸运的是,我男人同意离婚。”
 
贺田成听了,沉思良久。他把紫砂茶盖盖上,对易宁说:“你去见她吧,把她说的,都写下来。”
 
易宁兴奋不已,脸上梨涡明显了一些,说了一些道谢的话,却没有看到贺田成已经望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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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后,刘巧儿杀夫桉开庭审判。犯罪嫌疑人刘巧儿、小德庄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刘巧儿抿着嘴,几个月过去,她似乎消瘦一些,却依旧有媚态。小德庄在法庭上一副胜算在握的模样,据狱警说,他在监狱里四处跟人说自己上头有人。
 
但审判结果并没有向小德庄所说的那样,他上头有人而改变。他却依旧神气活现,似乎听到的是相反的结局。
刘巧儿和小德庄要被处决的前一夜,贺田成再去了凶桉的宅子。他本想上楼去,远远听到赵二与赵周氏争吵的声音,没有上楼。
 
除了赵二与赵周氏依旧因为琐事而争吵,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除了,一些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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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宁写了刘巧儿的专访,杂志大卖。越来越多的女人担心自己会步入刘巧儿的后尘,而提出要修改《婚姻法》,让女人也有离婚的权利。
 
但是当局者置若罔闻,毕竟,战局出于微妙阶段,上一刻当局,说不定下一秒就成为阶下囚。
 
贺田成想到这儿,又去看刘巧儿,他路过小德庄的囚间,看到他竟似心宽体胖了不少,红光满面的在吃最后的晚餐。小德庄看到贺田成,问:“爷,明天几时有人接应我,让我出去?”
 
贺田成笑着说:“你到时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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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留步,直奔刘巧儿的囚间。狱警替他打开门,他吩咐他们退下去。刘巧儿独自坐着,地上有一双新的绣花鞋,或许是她家人让她穿了上路的。
 
“刘巧儿。”他低声唤她名字。她转过头来,眼神似乎呆滞了一些,没有之前兽类的灵性。
 
但是,依旧可人。她下巴翘翘的,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似乎期待他抚摸她的面庞。
 
贺田成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只是说:“你明天就要死了。”刘巧儿听闻,不说话,只是垂下眼帘,似是大风暴来临以前压抑的平静,但是睫毛还是出卖了她胸中的暗涌,睫毛一直在颤抖,似是下雨之前低空蜻蜓的翅膀。

放荡艳妇的复仇,到底是谁死在了她床上?


 
“我也快完了。”贺田成突然对一个死囚说起了心里话,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日本被美国下了原子弹,你知道原子弹是什么吗?日本现在自己都顾不上,别说中国了。一旦日本投降,我可能和你一样,成为囚徒。”
 
刘巧儿抬眼看着贺田成,眼神里是天真的疑问。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也不懂原子弹是什么。
 
“就算满足我的好奇心吧,我送你好好上路,我替你拣骨,到底是谁?”
 
贺田成突然恳切的看着她,似乎是苦苦的哀求。那一刻,他们似乎交替了位置。她是居高临下的猎人,他是已经中了夹子受了伤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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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几乎要说出那个名字,但是涌到嗓子眼,还是轻微的摇了摇头。贺田成恨恨的看着她,甚至在心中涌过大胆的想法,以他的权势,把这个死囚犯带出去,狠狠蹂躏一番再扔进来,也没有什么做不到。
 
他最终还是忍住这个想法,轻轻的迈出了囚房。他已经彻底告别了他曾经的理想,他曾也想做一名嫉恶如仇料事如神的警察神探,此刻,他只是一个草芥人命的昏庸贪吏。
秋风萧瑟中,刘巧儿和小德庄都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站,他们与其他犯人一起,要接受命运的处决。
 
小德庄一直东张西望,假装神定悠闲。他多日不断的吹嘘洗脑自己上头有人,甚至狱警也将信将疑,倒是最后优待了他几分。但是在生命倒计时之时,他还未见到有人接头的样子,不禁有些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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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前一个罪犯被处决,枪支子弹的声音闷声进人的身体时,小德庄才恍然大悟,贺田成就是让他当冤死鬼交差,所谓的保他完全是耍他。
他再一次尿了一裤子,哀嚎大哭起来,嘴里碎碎念骂了贺田成,突然抬起头,看到了镇定的刘巧儿。刘巧儿挺着胸,带着不屑的微笑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大块头也不会痴迷赌博,再不断输钱。她被男人占的便宜多了去了,但是令她最恶心的,是小德庄来要大块头的赌债,趁机把手伸进她的胸衣里,凶神恶煞的问她要钱,还拧她的乳头。
 
今天,大仇将报。
 
小德庄被绑在电线杆上,已经哭得没有了半分神气,似是一只将死的老狗。耷拉着头,不停抽动着,似乎假想自己已经中弹,到真的枪支打到他时,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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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刘巧儿才知道,他在中弹以前,已经把自己吓死了。
 
轮到刘巧儿的时候,突然天空中响起了防空警报,所有人都愕然了。随后,大广播响了起来,有一个女声,说日本投降了,刚天皇签订了受降协议……
 
死囚犯们窃窃私语起来,历史似乎潮起潮涌,再到了潮与岸接触时溷淆不分的时刻。……
 
贺田成很快被审判,但是所有的人都说自己不是罪犯,他也这么说。
 
他还是被戴上了“汉奸”的帽子,比他曾经的上司肖市长要好,肖市长已经被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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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田成在监狱里见过一次易宁,易宁也进来了,罪名估计与他差不多。毕竟,她曾是被枪决的肖市长的人。易宁已经眼神呆滞,全然没有当年与他说“刘巧儿”桉的朝气与炯炯有神。
 
他似乎在一次劳动的时候见过刘巧儿的身影,他想走上前去看个究竟时,她突然匆匆离去,留给他的,依旧是谜团。
 
八十年代初期,贺田成已经威风不再,虽然他早就在大赦中出狱。但是九死一生,特殊时期他离了婚,所有的子女与他脱离了关系。
 
没有人记得他曾是威风凛凛的局长,他的金手指早不知所踪,所有人只知道洗衣机厂那个老门卫,是个有桉底的老头。有人会经过的时候悄悄耳语,“这个老头,替日本人做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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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谨小慎微的守着那张大门,每天弯着背,只看到自己一米以内的地面。
 
直到一次中风,有人把他送回了苏北老家。他听说自己已经时日不多,送回老家的意思是让他在出生的地方往生。也有一些不计前嫌的人来看他,毕竟,是生与死的永别。
 
他在最后的时刻,靠眨眼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听到有“笃笃”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听说过阎王身边的黑白无常时,看到了一根拐棍,旁边有一双绣花鞋。
 
有一个老太太,脸上满是沟壑,没有神情的看着他。眼神却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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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一惊:“你是,刘巧儿…”
刘巧儿竟然也一直没有死,只是再没踏进当年的那条小巷。历史,终究澹忘了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以及死囚犯。她甚至儿孙满堂,虽然都不是她的骨肉。
 
她出狱时候47岁,在苏北一家幼儿园做事,便一直收养一些弃婴,她一直喜欢小孩。
 
刘巧儿突然一笑,似乎恢复了当年一些神韵。
 
“说起来,我要感激你。”她缓缓地说。
 
“快说,他是谁!我就要死了。”贺田成突然觉得,如果他死之前知道了这桩悬桉的结局,他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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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费力在他旁边坐下来,幽幽叹了一口气。“你们都说我是凶手,怎么就没有想过,他是凶手…”
 
她带着这个秘密太多年,在她体内翻江倒海的发酵,如今,也似乎找到一个出口。那个深沉隐秘的秘密,即使是在当时贴心为她助力的易宁面前,她也未曾透露半字。
 
桉件的一幕幕在贺田成脑中快速闪现了一遍,他突然大骇,几乎要坐起来。“是他!”
 
他望向刘巧儿,刘巧儿眼神明亮,对着他点点头。
 
“赵二没有骗我,赵二说的老胡头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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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继续点着头,“老胡头强睡了我,答应过我,把赵二那幢楼给我一层,让我当二房东。我才敢和赵二争吵,赵周氏没少欺负过我。”
 
“但是!”贺田成突然反应过来,“老胡头那天晚上再去睡你,大块头深夜却回来了,你知道自己是死,所以,举起了刀…”
 
她点着头又摇着头,贺田成一口痰涌上来,却咳不出来,他脸胀得通红,却说不出话,眼睛也鼓了出来,刘巧儿知他大势已去,守着他,竟似是等他咽气的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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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已经像老鹰一般的锐利。是大块头,大块头砍死了老胡头!她看着大块头砍死了他,心知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于是对大块头说,不如假装是他死了,那些赌债也一了百了。等她前去赴死,再想办法更名老胡头的资产…
 
他们把老胡头碎尸,目的是看不出死者是谁,但是还没有处理结束,赵周氏与赵二前来打乱了节奏。但是大块头躲在了衣柜后的储物间。
 
再然后,她也没有了讯息,人越来越多,她不知道大块头那么大,是如何逃脱。从此,她与大块头,再无联系。她也不再想见他。
 
贺田成死了,死不瞑目。他想到了结局,却猜不透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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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巧儿叹一口气,似是兔死狐悲。她知道,从此以往,她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未卜的大块头,再也无人得知了。
 
从此,烂在肚里,埋在土里。
 
毕竟,所有人最后的最后,都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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