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口述：闺蜜抢走男朋友后我和她一起做...

        
罗小宛当初撬走赵梦男朋友的时候，肯定没想到她会有求到赵梦的一天。且这一求，便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那是十年前，赵梦和男朋友大陶同时毕业，大陶考了个国企铁饭碗，挺瞧不起赵梦没“正式工作”。赵梦不服气，因为家里有个饺子馆小门面，便大刀阔斧要把门面扩建翻新，要赚钱扬眉吐气。
但是家里不支持，因为没钱。当时罗小宛跟赵梦是闺蜜，知道她的难处后拿出来三十万。
罗小宛家境好，这钱是她从小攒的压岁钱。
赵梦说不知道这钱什么时候能还上，要不我给你分红吧。

罗小宛也没表态，大陶在一边拍板：“分，给分一半。”
大陶对赵梦体贴，连带着对她闺蜜也不错，所以罗小宛也愿意听他的。
协议就这么签下了，罗小宛什么也不管，赵梦经营，赚的钱俩人五五分成。
说干就干，饺子馆扩建门面，装修成可直视后厨的开放式餐馆。除了饺子，赵梦还新创了小菜，价格亲民，吃饺子送小菜，一时间生意火爆。
开业第二个月，赵梦取三千块钱给罗小宛送分红，开门的是大陶，只穿了一个黑裤衩。
短暂的震惊之后，赵梦抄起衣架朝大陶身上打去。宾馆的木衣架质量很好，大陶被打得浑身青紫，因为跳窗逃跑扭伤后腰，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他俩宣告分手，但是赵梦和罗小宛却没办法分。
赵梦倒是想凭空变出来三十万块，让她好捆成砖头砸罗小宛脸上去。变不出来怎么办？她也不想拆了饺子店。就算拆，别人给出来的是钱，她总不能把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还回去。
这一天歇业的时候，赵梦蹲在饺子店后厨放声大哭，哭完了抹把泪，继续剁第二天的饺子馅。那天晚上，她把一大块五花肉剁成了肉酱，到半夜赵梦突然想开了。
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
罗小宛跟她十年朋友，如今抢她男朋友，情分是没有了。但是罗小宛投资她做生意，还是她生意上的股东。
每个月必须分红的股东。

罗小宛情知自己理亏，自那件事后没有出现过。赵梦要了她的银行卡，每个月把饺子店分红打给她，过年时把全年账目拍照片发她邮箱。刚开始的时候两三千，后来涨到四五千，再后来饺子店旁边建了个小商场，吃饭的人多了，竟然生意好时一个月也能分一万多。不管多少，罗小宛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查过账面。
一转眼十年过去，中间赵梦扣下过三个月分红，重新整修一次店面。如果算一笔总账的话，饺子店的分红早就是当年罗小宛投资额的几倍。
这些年赵梦结婚生女，罗小宛和大陶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一切看起来相安无事。
可罗小宛忽然来了。
要钱。

         
她要卖掉自己那一部分投资，开价一百万。
大陶陪着罗小宛来的。三人在饺子店坐定，赵梦的女儿被她老公带出去逛超市，给他们留下谈话的空间。
大陶“啧啧”几声，说起十年前饺子店周围只一个小破工厂，如今工厂卖了地皮变成写字楼，旁边一洼子水潭成了商场，感慨时代剧变。说完了撇撇嘴：“本来还想让同事们来照顾你生意来着，结果小宛死活拦着。”
罗小宛顶着个黑眼圈挤出一个笑。
或许是时间太久，赵梦已经忘记当初她有多恼恨这俩人。只是这些年每次分红的时候，她心中难免有过怨怼：如果当初她自己有三十万，现在也不用给别人分走一半。

压根没想过自己也因为没有这钱失去了男朋友。
时间让当初命一般看待的感情变得一文不值，而物质的分量却越来越重要。她想给女儿穿最漂亮的衣服住最好的房子，将来上学也可以读最好的学校。如果没有罗小宛那一半分红，她每个月净入三万，在这个小城市算是高收入了。
至于这女儿是跟哪个男人生的，却不太纠结。
所以赵梦没有搭理大陶，直接问罗小宛：“怎么突然要抽股？”
罗小宛眼睛一眨扭过头去，再闷声说：“我生病了。”
她看着擦得一干二净的桌面，手指头把辣椒油的盖子按开又合上，按开又合上，在赵梦因为惊讶和尴尬一声不吭的沉默中，又补了一句：“肝癌，我问了，肝移植得花这么多。”

“是，”大陶也说：“现在医生问我们选哪个方案。要是经济允许，还是建议肝移植的。”
“肝源呢？”赵梦干巴巴问了一句。
罗小宛这才抬起头，眸子里能看到一丝希望的光：“我爸我妈还有我弟，他们血型都跟我一样，愿意给我做配型。就是这些年家里生意不好投资失败，拿不出这些钱了。”
赵梦叹了一口气，随着这一口气，这些年对罗小宛的怨怼一扫而光。
一百万差不多是饺子店七年的分红，虽然也听说这里可能会拆迁，之后租价上涨，不知道生意还做不做得下去。但是眼下罗小宛的投资是能卖这么多钱的，而赵梦和老公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她老公收入不错，也的确有这么些钱。

巧的是，原本准备买一套改善性住房，所以这钱只做了三个月的大额储蓄。
她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落杯时听到大陶问：“咋样？你能拿出这些吗？”
他已经中年发福，原先帅气的脸颊上长满了疲惫的赘肉。神采中也没有青年时的踌躇满志，一副被生活磋磨却不愿意低头的颓丧。赵梦突然不想跟这两口子有任何纠葛，她的脚在桌子底下点了点地，开口说：“我跟老公商量一下吧。”
对面的罗小宛把手放在桌面上紧紧握住，大陶有些意外：“有钱就好，有钱就好。”
两口子推开椅子，一前一后走了。

        
赵梦的老公知道他们三个年轻时的纠葛，倒是恨不得她早点跟那俩人划清界限，宁愿不买房子也要把他们的股抽走。可赵梦心里惦记又是学区又是大平层的房子，纠结着。
踌躇到第三天，大陶跑来饺子馆。
“钱准备好了没？”他问，顺手搓了搓脸，说是罗小宛已经住院了，他又是工作又是家又是医院，累得不行。
“也没见你累瘦。”赵梦损他一嘴。
大陶倒是不在意，左右看看没人，小声问：“那个股，能不能不抽了？”

赵梦擦桌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滴油水掉落在鞋面上。她顾不得收拾，问：“钱筹到了？”
“不是，”大陶说：“我想着还是细水长流的好，干脆把房子卖了给小宛治病。这样她出院后就算不工作在家休养，一个月也有不少收入。”
“房子卖了你们住哪里？”赵梦倒是挺意外大陶这么重情谊。
“住老房子，”大陶直了直脊背：“我寻思着房子可以再买，你这饺子店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其实这算计很不错，也难得他这么为罗小宛考虑。不用出那一百万，赵梦正好买房。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大陶又叹了口气说：“但是小宛不同意，她不想卖房，怕孩子住老房子委屈。我们家人都劝她，认为眼下住的房子没什么升值空间，还是卖了治病重要。你说呢？”
赵梦能说什么？说到底她是外人。
“你们两口子的事，别找我商量。”她脸上几分淡漠，转身去洗抹布，回他：“到底抽不抽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不抽不抽，”大陶紧跟着她：“房子买主我都谈好了，下午签合同，不会耽误小宛治病。她要是问你，你就说你这里筹不到钱，她就会在卖房合同上签字了。”

赵梦不想撒谎，皱着眉头：“别扯上我，我就说你不抽股。”
“别呀，”大陶急了：“我工资低，往后我们全家开销可都指望着你这点分红了。就算你行行好，行吧？”
他又求了许久，低声下气的，直到赵梦要关店门，才满脸焦虑地走了。
第二日罗小宛打来电话，赵梦狠狠心没有接。
再打来，赵梦仍旧不接，电话便没了声音。她心里忐忑地等了几日，罗小宛不再打，想必他们两口子终于商量好了。
饺子店生意仍旧红火，这一日傍晚五六点，赵梦正帮忙招呼客人，忽然听得“咚”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半开着的玻璃门上。

声音太大，把食客吓得到嘴的饺子掉到桌子上。
她跑出去，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石头砸饺子店的门。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你干嘛呢？”赵梦跑着去捉。
“大恶人！”男孩撒腿就跑，边跑边骂：“都是你害的我妈！”
跑了十多米扭过头来，对着赵梦挥舞拳头。
这姿势和神情有两个人的影子，再结合年龄，赵梦忽的想起来他是谁了。
“你妈是不是罗小宛？”赵梦问：“让她赔我的玻璃钱！”

男孩神情一灰，抹着泪骂赵梦：“都是你害我妈活不了！”
这就不是味儿了。
她怎么就害着他妈了？
赵梦翻来覆去一夜，第二天决定去医院看看。
        
去之前赵梦给大陶打电话，大陶语气有些着急：“别来，你来干嘛？她看见你情绪激动不利于身体康复。”
赵梦再给罗小宛打电话，响了许久有人接，是小宛妈妈。一听说找小宛，哭得不行，说没钱给闺女治病，恨不得死了。
这下赵梦更是疑惑，她骑着电动车奔医院去。

大陶等在电梯口，赵梦一出来就被他拉到楼梯间里。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来看看老同学呀。”
大陶抓住她的衣袖，脑门冒汗神情紧张：“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赵梦靠着楼梯栏杆，随时提防自己被大陶推下楼梯。她冷着脸问：“你没有卖房对不对？”
大陶神情微僵，反驳道：“谁说的？”
“你没准备给她治吧，”赵梦很想嘲讽他，但是语气里没有波动：“毕竟这也不是花一百万就能治好的事。”

或许是因为赵梦这话给了大陶台阶下，他顿顿脚坐在楼梯上，承认了。
“你说这是一百万的事儿吗？这换肝手术是大手术，万一下不来手术台咋办？为了多活几年，结果当场就死了。就算手术成功，以后还有排异，一辈子都要吃药，生命有质量吗……”
他絮絮叨叨，说起自己是如何为罗小宛打算的。
似乎罗小宛的生命是他谋划清楚的一件事，而罗小宛本人，却没有发言权。
赵梦觉得遍体生寒。
她真是高估了大陶对罗小宛的感情，一个当初因为罗小宛有钱就背叛恋人的人，怎么不会因为钱的问题再背叛一次呢。

台阶上的人仍然在不停地给自己找理由，就是不愿意承认他不想为发妻花钱的本质。
赵梦淡淡开口：“你说完了吗？”
大陶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赵梦。
赵梦伸手拉开了防火门。
罗小宛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后，她整个人如一片快要枯萎的叶子，无论皮肤还是神态都透着一种沉疴染身的病气。
“你怎么出来了？”大陶站起身。
“赵梦让我来接她，”罗小宛咬了咬牙：“你不是说她不愿意给钱，房子也卖不出去吗？你明知道，我要是不换肝，只能再活十个月。她比你有良心。”

赵梦从衣兜里拿出银行卡递给罗小宛：“我不是有良心，我是不想再搀和你们两口子的事，不想落个害死你的恶名。”
她说完朝外走去，听到“叮当”一声响，正是下楼的电梯到了。
这之后赵梦虽然拿到了饺子店的全部收益，但是她要开始攒房子钱，所以生活还是紧巴巴的。过了差不多三个月，有一天刚开门，便见罗小宛戴着个口罩站在门外。
看不到气色，但是能看出眼白不那么黄了。
或许那是肝部好转的迹象。
“我能进去坐吗？”罗小宛问。
赵梦没答话，只是抽开了一个椅子。

罗小宛坐进来，许久才开口说话。
“我跟大陶离婚了。”
虽然有些惊讶，赵梦还是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罗小宛没有再跟赵梦倾诉他们婚姻中的不堪，甚至没有说一句大陶的坏话。她只是静静坐着，手里抱着保温杯，过许久，悠长地叹了口气。
“当初是我不对。”她说：“我羡慕他对你好。”
年少的好算什么好，绕路接着上下班、手凉了揣兜里暖、还是走路累了背在背上？
活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过命时的好才算好，自己没有价值时对方的好才算好，愿意掏出最看重的东西的好才算好，忠诚才算好。

赵梦拿过罗小宛手里的保温杯加热水，加完了坐在她对面。
她虽然没有说，但是这动作是一种谅解。谅解她当年的行为，也安慰她如今的艰难。
“活过来了就好。”她最后说道，仍然有些干巴巴的。
罗小宛神态终于放松，闻着保温杯里泡红枣的香气，微微抬头：“活过来了。”
街道上慢慢热闹起来，人来人往欢笑或争吵。
活过来了，人间草木春。
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