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吱扭吱扭的床上我们做了好几次

2024-01-04 来源:文库网

前情回顾：
西安的宾馆是真贵，老杨问了几家，最后都被我否定了。最后，我们找了一家小招待所，一天50，还算干净。放下行李，老杨猴急猴急的，我笑他心真大。
那晚，在吱扭吱扭的床上，我俩做了好几次，老杨也给我表决心好几次。我信了，当时信了……

我们的房子租在北郊一个城中村里，房租四百，付三押一。交完房租后，我俩身上的钱加起来不到一千。而这个钱，要一直撑到我们发工资的那一天。
老杨说，那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了。我呢，诚惶诚恐，虽然一直没机会败家，但我了解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败家老娘们。果不然，没撑到发工资，钱就用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啊，连续吃了一个多星期的清水煮挂面，前期还有点榨菜，后几天，就彻底歇菜了。
我如愿应聘到那家童书出版公司上班，工作不忙，我就接了一些散活，写写文桉啥的。虽然累，但是钱给的快，终于，我们不用天天吃挂面了。
温饱解决了，但我们丝毫不敢懈怠，夜深人静本该吃肉肉的时间，我俩都在加班。隔壁房间叭叭叭，我们键盘叭叭叭。
七月的西安，特别热。我们租户全都拿着凉席跑到房顶去睡。傍晚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抢地方，晚了就只能在屋里睡。老杨知道我怕热，总是早早的去给我们占凉席位。那时候啊，抢到一个位置比中彩票都高兴。

西安的夏夜最热，但那时候的我们，深夜抱的最紧！
象牙塔里的爱情真特么甜，步入社会后的爱情就五味杂陈了。
我和老杨租的房子不足5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是我们的全部家当。
后来为了省饭钱，我们又买了个电热杯，挂面配榨菜，是我们晚饭的标配。我没问题啊，反正就当减肥了。但老杨不行，天天喊着胃里缺肉，为了不让老杨在该发力的时候疲软，我的偶尔给他改善下伙食啊。
红烧牛肉，香辣牛肉，香菰炖鸡，酸菜牛肉，各种面换着给他加餐。
说是给老杨加餐，其实大部分老杨都强迫我吃了，他说我太瘦，硌得慌。哼，真特么不会聊天。

一个电热杯，两双筷子，一对情侣分吃一份方便面，是电影里常有的镜头。荧屏外的人们看到的是温馨和浪漫，但剧中人吃的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有剧中人知道。老杨经常说:小然，对不起，让你跟我吃苦了，我会努力让你过好日子的。我摇摇头：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
我想，如果当时雷要噼撒谎的人，我绝对跑不了。
怎么能不苦呢？
楼道昏暗，屋里密不透风，常年见不上阳光，夏天热死，冬天冻死。每天上班前要和很多人抢着洗脸刷牙上厕所。而且厕所常常不冲水，常常堵塞，常常恶臭熏天……

在那里住的那段时间，我上大号的次数寥寥无几，我憋，我憋，我憋到公司去。老杨说，怕我憋出毛病，一年半后，他就背着我偷偷租了个两居室。六层，环境不错，我很满意。只是当我听说一年租金一万五时，我对老杨发飙了。
有人说，校园里的爱情禁不起社会的浸染。会变色，会变质，会变心。
老杨没变。
他还是那个兜里有10块钱，就会把10块钱全给我的人。
要不是那场变故，或许……，也许我们也能白头到老吧。
有一次，老杨跟随学长参加一个party，可以带家属，老杨带了我。那个聚会略显高级，我俩的穿着在那个场合显得有点low,老杨看出我的不自在，少待了一会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一路上，老杨闷闷不乐，但什么都不和我说。晚上，我俩吃了烧烤喝了酒。老杨第一次耍了酒疯。他把人家出租车前后座那个安全栏踢坏了。

老杨醉的一塌煳涂，出租车司机拽着我不让走，非让我赔800块钱，而当时我身上又没那么多钱。
真的，那一刻，失望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泛滥，再泛滥。那是第一次，我有了和他分开的念头。
有些念头一旦出现，以后就会时不时的往出跳，让人措手不及。
老杨后来的工资不错，加上我的兼职，我俩也攒了一些钱准备房子的首付。有一天，老杨说有一个项目集资，保险且稳赚。我坚决反对。可他还是背着我偷偷借了一些钱做了投资。这是出事后我才知道的。我用我俩的积蓄替他还了债，我安慰他：没事，没事，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爱情也是。
老杨失业了，情绪很不好。我劝他：别着急，慢慢找，这段时间姐养你。
虽然我心里也着急，也恐慌，但咱也是义气之人啊。以前穷的吃土的时候，可都是老杨在养我呢，现在老杨落难了，我的管啊。
工作不好找，老杨闲了很长时间。那段时间每天各种哄他开心，给他减压。李安被妻子养了六年，最后成了中国最有名的大导演。我给他讲了无数遍，我希望他振作。后来，老杨找了一份销售的活，他说他想挑战自己。老杨第一次上班出门前，我说他就是中国版的乔吉拉德。他亲了我，蜻蜓点水式的。
接下来的日子，老杨很忙，我也很忙。

我们的话越来越少。老杨迷上了玩游戏，本该是我俩吃肉肉的时间，他都用来玩游戏。
老杨工作干的不太好，只是每个月的工资和提成他依旧如数上交。每次给我钱的时候，他都一脸愧疚：对不起，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的次数多了，我也听习惯了，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我的一部小说卖了版权，给了不少钱。我高兴的给老杨打电话，说给他个惊喜，让他早点回家。
期间，我给老杨打过一个电话，没接。再打便关了机。
我就一直等，等啊啊，菜凉了热，热了凉，凉了又热，热了再凉……像我的心。

老杨是半夜一点回来的，醉醺醺的。他说有个客户要应酬。我说哦。
我把他扶到沙发，转身便听见他的鼾声响起。我给他手机充了电。我当然知道他手机是没电了。
他没有别人，我也没有，但我们之间却离的越来越远……
我小说卖出版权的事一直没有告诉老杨，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
老杨太忙了。
做销售的忙，我知道。但老杨的忙，我想不仅仅是忙吧。就像我，很多时候宁愿一个人在外多熘达一会，也不愿回去。我俩出了问题，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好几次我想和老杨好好谈谈，但他都说晚点说晚点说。然后，就一直晚下去了。。。

老杨接到他爸生病的电话后，当天就订了机票。我说我要不陪他一起回去吧，他说他先回去看看情况，我说哦。
当天晚上我给老杨打了电话，他声音低沉，他说他爸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需要准备十几万。我想说钱的事他不用担心。没等我说出口，他就说累了，也让我早点休息。电话，就挂了。
第二天上午我给老杨转了15万，发信息告诉他别太担心，需要我了我随时去。老杨中午给我回的电话，问我哪来那么多钱，口气有点不可思议。我说我的小说卖了版权，给了一些钱。他说哦，然后说谢谢我，说就这几天安排手术。
老杨好几天没和我联系，我理解，我也不想老打电话去烦他。

再次接到他电话是凌晨一点。老杨说：小然，我想你。你能过来吗？
我说：能啊，我明天就订机票。
老杨说:我想说的是过来我们结婚，然后在这边生活，好吗？
我，犹豫了。
老杨家里就一个老爸，老爸年纪大了，现在做了手术，他理所应当留下照顾他。我理解。但是要让我再换个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我觉得我没勇气。虽然在西安我也一无所有。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信心，还是对未来生活没信心，亦或是对老杨，对我们的感情没信心。
或许，是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吧。

老杨回来了。
我以为他是舍不下我的，毕竟，我们之间那些破破烂烂的回忆也不少。
结果，我错了。
他是回来和我分手的。
老杨说:对不起，小然，可能。。。我不能再陪你了。我爸需要我。
我湿了眼眶，却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嘛。
沉默，良久。
嗯，那个，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提前告我下，我好做准备。我故作轻松说道。
嗯，好。老杨沉甸甸的回答。
晚上，老杨带我去吃虾。在一起这么久，他依旧能清晰的记得我的喜好，只是细节上大不如以前。

以前吃虾的时候都是老杨主动给我剥的。在我的观念中，男人肯每次都为你剥虾，说明你就在他的心里。只是后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杨便不再为我剥虾，我也不提醒，只是不吃罢了。好像有一次他问过我为什么不吃虾，我说腻了，他说哦。之后好像就没怎么带我吃过虾了。
也许，他是无意的，他只是非常实诚的以为我吃腻虾了而已。
也许，他不愿意再取悦我，我的喜怒哀乐他都不再放在心上。
但，我心里是有意见的，只是没说。
今夜，他又给我剥虾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最后的温柔?
没出息的我内心竟然还闪过一丝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