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她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可我就爱她
2024-01-04 来源:文库网

陶雨和前夫离婚时,因为争家产和孩子闹得不可开交,她前夫忽然发了狂,在小区门口抢过卖菜小贩的大喇叭,开了最大的音量喊:“陶雨——你这个见财眼开人尽可夫的不要脸女人!!我祝你一辈子晾着你的**没人要!!”
这句话实在太恶心也太恶毒,她前夫被小贩抢回大喇叭一脚踹在屁股上。
事儿在小区里传开,陶雨出来进去觉得没脸见人。她儿子五岁,大人的事情基本都懂。有一天衣衫不整地回来,后面跟着隔壁楼的小孩和小孩家长。
“怎么了这是?”陶雨先问自己儿子。
轩轩还没开口,小孩家长说话了:“你儿子把我儿子按在沙堆里打!拉都拉不开!”

陶雨看一眼儿子,虽然对方身上的确沾着沙子,但她儿子衬衣的扣子都被拽掉几颗,脖子上一道衣领勒紧的红痕,显然伤得更重。而且这样的伤,估计是对方家长动手打的。
但她只能责备自己孩子。
“你怎么能打小朋友?快道歉!”陶雨心里疼着,嘴上还挺厉害。
轩轩眼眶里窝着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来,咬牙说:“他骂你。”
“他骂什么了?”陶雨问,但是她旋即想起对方可能骂的话,脸红了。那小孩家长想必也想起来,扯着孩子问:“你骂陶阿姨了吗?”
“我不是骂,”那孩子说:“你们也这么说啊,说陶阿姨见钱眼开人尽可夫没人要。”

“你这孩子!”小孩家长一巴掌打他头上,扯着往外走:“怎么随便骂人呢,怪不得招打!”
说完这句人已经走出门,也不乘电梯,直接从楼梯遁走。门还没有关,陶雨听到那个家长说:“大人说的话,小孩子学什么学?”
她气得不行去把门关上,扭头看到轩轩终于哭了。
人言可畏。
她想过卖房子。可离婚时前夫把房子过户到了孩子名下,房管局说到孩子十八岁才能买卖。
卖不了房子又没有钱买新房,陶雨只好继续住着。她盼着时间久了大家能把这件事淡忘,毕竟被人泼脏水是她的错吗?她是个受害者啊。

可事情却没有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离婚三个月后,那些说她见钱眼开不要脸的声音小了,但是敲门声大了。
常常是夜里十一二点,轩轩刚睡着,敲门声就响起来。陶雨警惕性比较高,她在门内问:“谁?”
“送外卖的。”
“我没有点外卖,你送错了。”
对方就隔着门“嘿嘿”笑,过了一会儿还没走,说:“听说你喜欢钱,我给你钱你干不干?”
陶雨怕惊醒孩子,她压低着声音骂:“滚蛋!再不走我报警了!”
对方仍旧在笑,笑几声才走,似乎对她势在必得。

隔了几天他又来,陶雨说:“你有病吧?”
“我有什么病?”那男人说:“整个小区传遍了,花钱就能跟你睡。”
“你是来跟我睡的?”
那男人又“嘿嘿”笑了,听起来竟然老实巴交的:“是,我出二百。”
“你走吧,”陶雨说:“明天再来。”
等他走后,陶雨打开门,揭开门上贴的门神,把里面露了个小孔录像的手机取出来。第二天一大早,那男人上夜班的老婆回来,陶雨敲门给他老婆看视频。

“别让你男人来了。”陶雨说:“我没那么便宜,他掏不起睡我的价钱!”
那女人惊愕地张大了嘴,愤怒和屈辱感让她的脸迅速扭曲,呆愣几秒后她大叫了一声扭头去找男人算账。门“砰!”地关上,陶雨听到里面桌椅板凳乱响,那男人哀叫着打开门冲出去,脸上五个指头印,三道粗抓痕。
事情闹得更大,除了之前的指指点点,小区里所有的女人都开始躲着陶雨。有人把宠物大便丢她家门口,锁眼里塞上土。她在家门口装了摄像头,每天回去看是谁捣蛋,然后下载视频找到对方家。
明面上的折辱慢慢少了,暗地里的恶意却还藏不住。但是陶雨不再管那些,当妈妈以后她已经不觉得害怕。她要护着儿子好好长大,不惧恶鬼不惧神。

没过几个月快到夏天,傍晚她正在收拾屋子,门响了一声。
陶雨拿着刀去开门。这几个月都是这样,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泼妇,让那些男人惧怕。
可是门外面安安静静,地上放着两个西瓜。
陶雨把西瓜拿回去,大小正好,敲一敲“咚咚”响。这几天西瓜刚上市,价格还挺贵的。轩轩眼馋,在旁边问:“能吃吗?”
“不能,”陶雨说:“一是因为不能白吃人家东西,二是不放心这东西是不是安全。万一对方拿个针扎进一管毒药,咱娘俩就全完了。”
轩轩缩缩肩膀,把西瓜放回塑料袋:“那我给它丢了行吗?”

说完抱着西瓜去丢,过会儿回来,身后却跟着个男人。
不到四十,模样周正,但是脸庞挺黑。他抱着那两个西瓜,站在门外说:“好好的瓜,咋扔了?”
陶雨把儿子拉进去护在身后,门关上一半对着他说:“因为不知道谁送的,不敢轻易吃。”
“我送的啊,”男人看到她的脸,竟然也惊了一下,马上说:“我叫周一同,门口卖菜的。”
陶雨想起来了。
这人在小区门口有个窄小的门面,门面外摆好大一个菜摊。他性格好,逢人就热情地介绍自己的菜品,生意挺好。不过因为他家的东西比菜市场的都贵一些,陶雨不怎么在那里买。

只是认识,送两个西瓜来就有些奇怪了。
“我是来道歉的。”周一同看着挺后悔:“那时候你前夫骂你时拿的喇叭,就是我的。”
原来是这样。
“没事,”陶雨摇着头关门:“这事儿不怪你。”
周一同眼看门要合上,赶紧把西瓜往里送,嘴上说:“我真的是来道歉,我昨天听人说,才知道你过得挺不容易。都怪我,咋让那混蛋把喇叭抢了呢?”
陶雨在门内一怔,猛地把门拉开,正色道:“你如果真知道我的情况,就别把东西往我家送!不然别人还以为两个西瓜就能……”

她这些日子挺坚强,不知怎么了此时就想把气撒在这人身上。周一同看她气得握着刀的手抖起来,赶紧退后一步,尴尬地说:“那真是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
周一同不再给陶雨送东西,陶雨也懒得搭理。
她每天挺忙的,在一家裁缝店做衣服。现如今去裁缝店修补衣服的少,老板去年让手工做了些羽绒服,卖到夏天还有好几件。生意不好,工资当然就少。陶雨下班回来后自己缝制些毛绒玩具在网上卖,每个月也能赚一两千贴补家用。
轩轩懂事,父母虽然帮不上忙,身体也还好。这对陶雨来说,已经是蛮自在的生活了。
至于外面的风言风语,随他们说去。
三伏天的一个下午,她正在店里忙,有警察的电话打进来,叫她过去一趟了解情况。陶雨吓得腿都是软的,等她到警局,民警一问她情况,才知道周一同把一个人打了,这事儿牵扯到陶雨。

被打的是那个总是敲她门骚扰的邻居,倒没有伤筋动骨,就是一拳头打在眼睛上,视网膜充血眼圈乌青。周一同交代,打架是因为对方在菜店里一边挑菜一边跟身边的人吹嘘,说已经得手了陶雨。
陶雨给警察看她手机里存的视频,算是间接证明被打那人不是个好东西,还骚扰她。
俩人是一起从警局里出来的,刚下过雨的地面很湿,陶雨迈过一个水坑,忽然扭头对周一同说:“你不用这样的,咱俩非亲非故,他骂就骂了说就说了,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管?”周一同没受什么伤,不过刚刚被警察教育过,灰头土脸的。这会儿听到陶雨的话,立刻反驳:“咱们的确非亲非故,不过你可为我做过好事。你忘了。”

没想到在周一同眼里,自己是个大好人。
去年冬天的一个夜里,陶雨回家晚了,路过小区门口时,发现马路上停着一辆小货车,上面拉满了菜。货车正停在下坡路上,轮子下面没有放阻挡物,又是结冰期。陶雨一时好心,就拿块砖头堵在后轮前面了。
当时周一同刚卸了一筐菜,回头出来看见这一幕。他想上去道谢,陶雨已经走远了。
周一同说他那时候只记得陶雨长什么样,不知道她的名字。后来喇叭事件以后他拿了西瓜去致歉,想着放门口,再回店多拿些菜过来,转身就见轩轩去丢西瓜,他才知道原来就是她。
“你是个好人,”周一同挠着后脑勺看着她:“我最看不惯好人受气。”

陶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举动却收获这么大的回馈,她劝周一同:“都是我前夫闹的,他爱喝酒,喝多了就在小区里乱骂,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像话。这下离婚了我算是彻底清净了,你别放在心里,这几个月我脸皮也厚了,不管他们怎么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周一同深以为然地点头,末了却说:“我还是不想你们受欺负。以后谁欺负你,我照样打。”
“可别,”陶雨笑了:“你已经是留过案底的人了,再打架小心拘留。”
周一同便憨憨地也笑:“以后多光顾我店里的生意啊。”

陶雨可不敢光顾。
现在关于她的花边新闻,又多了新爆料。
菜贩子两个西瓜放倒了那个女的啦,菜贩子为了那女的动起手把1号楼人家男人打了啦,说什么的都有。
周一同后来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入秋的一天见陶雨从他店门口路过,连忙把她拉进家里道歉。
“是我害了你,”他说:“影响了你的名誉。”
“好了,”陶雨阻止他:“都说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了,我赶着去接孩子,你别啰嗦了。”
“下着雨你怎么接?”
“步行呗。”

“算了,你给我看店吧,把校园卡给我,我去接。”周一同说着就要去开车。
陶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俩虽然已经算是熟人,也不能把孩子交给他。周一同看出她的担忧,直接把菜店关了。
他开一辆低配老大众,车在上坡的时候还熄了一次火,但总算不淋住孩子。陶雨感谢他,周一同说:“你要是想谢,以后就来我店里买菜,别见着我绕着走。”
她有绕着走吗?陶雨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抱歉地笑,周一同忽然停下车子,探过腰俯身过来,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两个人离得太近,安全卡扣有点毛病,他使劲儿按了按才听到锁上的声音。周一同坐回去,俩人脸都红了。

车外秋雨拍打着窗户,车内干干净净,隐约能闻到些蔬果的清香。
“还挺好闻的。”陶雨终于打破寂静。
周一同赶紧摸出一个熟透的木瓜给陶雨:“这个的味儿。”
陶雨接过那个木瓜去闻,他俩又静下来,一个话题憋在他们心里,都想问,都说不出口。过了一会儿周一同找话题:“我提个事儿你别生气啊,你们邻居那么说你,你气吗?”
“气,”陶雨说:“我真想也拿个大喇叭,在小区里喊一遍。”
“喊什么?”
“就喊:‘陶雨是有人要的!还是有钱人要!’”她听到周一同笑起来,忙解释:“我前夫就爱怀疑,说我跟他离婚,是奔着有钱人去的。”

“那你一定得找个有钱人了。”周一同的声音忽然低了,过了会儿忽然鼓起勇气说:“怎么算有钱?”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停在路边不走了,后排的轩轩睡得正香,周一同认真地看着陶雨。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空中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正连着他们的心。
他等了很久,等到陶雨的答案:“有辆车就行。”
“破车也行?”
“行。”陶雨别过脸去笑,一会儿又扭头看他。周一同的眼里燃起希望:“还有呢?”
“对我孩子好。”

“这个自然,我是问还得多有钱?”
“那最好——”陶雨跟他在一起,不由自主调皮起来:“最好还有个菜店。”
俩人正儿八经开始谈起恋爱。
周一同为人憨厚却不傻,还总爱说些冷笑话逗陶雨,陶雨开朗了不少。有一次他看到陶雨做的毛绒玩具,说做这个不怎么赚钱,最好做动画片里那些小人,什么动画火爆做什么。陶雨听了他的意见,做出不少赚钱的玩偶。
他有过一段婚姻,女儿跟前妻过。陶雨心眼好,跟他商量可以把女儿要过来一起生活,他前妻不同意,但是答应让女儿多陪陪他。
结婚那天俩人没有大办,就在小区附近的饭店请了几桌。吃完饭亲友陪着他们回来,路过菜店的时候,周一同忽然从里面扯出来一个扩音喇叭。

“周一同今天娶陶雨,陶雨有人要啦!”他拿着喇叭大声喊,吓得陶雨赶紧去抢。抢不过来,她脸红红得蹲下来笑。
他自顾自继续喊:“请问陶雨,周一同有钱吗?”
“有!”陶雨边说边拍他的腿。
亲戚朋友起哄着笑起来。
“以后没人敢再欺负陶雨了吧?如果有,切西瓜刀伺候!!不不,现在都讲法律了,咱们法庭上见!”
他说完笑着把喇叭收起来,扶起蹲地上只顾着笑的陶雨。就这么一会儿,他俩几乎被小区众人围观了。周一同可不管这个,他牵着陶雨的手,拨开人群往家的方向走。

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她的家,由自己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