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直听我妈叫，我爸爸刚走我妈和初恋做的真实经历

我爸去世快三年了，我一直都无法从悲痛中走出来。
 
以前，爸活着时，我十天半个月都要回去一趟。如今，爸不在了，我有时一个月也不想回去。
 
我妈经常给我打电话抱怨，说我跟爸亲，跟她不亲，总也不回去看她。
 
我一边解释工作忙，一边暗自神伤。
 
潜意识里，我总认为，家，之所以称为家，是因为家里有爸爸妈妈，如果这个家里，失去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再完整。
 
那个家里，已经没有了爸爸的气息，他走后，妈把屋里的家具都换了个地方重新摆放，就连床的方位也变换了，我知道，妈怕睹物思人。
 
爸以前在这个房里留下的欢声笑语，也仿佛随着那一缕青烟，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天是周末，苏明轩照样加班不能陪我，我在床上躺尸了半天，百无聊赖中，决定回去看看我妈。
 
当我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家里只有小保姆在做家务。

 
“燕子，我妈呢？”我问。
 
“噢，大姨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有一个小时了吧！”
 
燕子说完，又神神秘秘的把我叫到一边，跟我说:
 
“姐，我怀疑大姨可能谈恋爱了，最近几天经常有男的给她打电话。”
 
有男人给我妈打电话？不会是舅舅吧？我满腹狐疑，又一想不对，舅舅家和我妈家只隔一条马路，五六分钟的路程，平时从不电话联系。
 
我爸去世后，舅舅和舅妈比我这个当女儿的都上心，他们怕我妈寂寞，每天晚饭后都来陪我妈聊会儿天。
 
保姆燕子就是舅妈帮忙给介绍的，一方面帮妈做做家务，另一方面，也是我妈跟前有个人，省着她胡思乱想。
 
我决定给我妈打电话，问个清楚，电话接通后，我妈说她在外面吃饭呢，吃完了就回去，听语气，心情不错。

 
我悻悻的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妈说一会回来，这一会儿，竟然是大半天，傍晚时分，她终于回来了。
 
一个月没见，我妈气色相当不错，原本花白的头发也焗成了黑色，脸上还化了一层淡妆。
 
我妈给人的感觉，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妈，你跟谁吃饭去了？”我冷冷的问。
 
我妈丝毫不在意我阴阳怪气的表情，挨着我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说，是以前的朋友。
 
“朋友？是对象吧？”我白了她一眼。
 
“丽丽，如果妈妈真有对象了你能支持我吗？”
 
妈说完，声音有些沙哑。
 
我爸才走三年，你就想再婚了？妈，您都六十多了，说出去好听吗？

 
我生气的站起来，不给我妈解释的机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越想越替我爸不值，他当宝贝似得宠了一辈子的女人，在他走后不到三年的时间，竟然想再婚。
 
什么伉俪情深，全是狗屁，女人薄情寡义起来，也让人心寒。
 
回到家，我跟苏明轩说我妈要找老伴儿了。
 
苏明轩听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我看来全是讽刺。
 
“很好笑是吗？你别告诉我，这个笑话够你乐到9102年了！”
 
说完，我把怀里的抱枕使劲向苏明轩砸去。
 
苏明轩也意识到自己的笑声确实不地道，他接过抱枕，一本正经的说，你妈找老伴儿未尝不是好事，爱情能愉悦人的身心，也能增加一个人的寿命……
 
“好你个头，你咋不让你妈找后老伴儿？”

 
我再次把抱枕砸向他，然后，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生闷气。
 
苏明轩凑过来，揽过我的肩膀，说，丽丽，我知道你妈如果真要再婚你心里不舒服，换做我，或许也这样，但我们换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
 
咱爸走后，其实最难过的要数妈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剩下妈形单影只的多寂寞，满堂儿女不如半路夫妻，你不要用道德去绑架她，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所谓的夫妻，就是在一个人走后，关系自动戛然而止，所以，妈再婚也无可厚非。
 
那晚，苏明轩絮絮叨叨跟我说了好多，我始终不吭一声。
 
其实，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妈不容易，我爸瘫痪在床十几年，到最后大小便失禁，都是妈一个人在照顾。
 
我大学毕业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就更顾不上他们了，回家只不过吃顿饭而已，事实上，我一天都没照顾过我爸。
 
可我就是走不出这个心魔，总认为我妈再婚是对我爸的背叛，是对我爸感情的不忠诚。

 
其实，人走了，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又一个星期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跟苏明轩去她那一趟，她有事跟我们商量。
 
商量，说的好听，就是她找老伴儿了，要结婚了，通知我们一声而已！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愤愤的说。
 
苏明轩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没做声，过了好一会，他冷不丁的问我，如果有一天他走了，我还能再找吗？
 
找，干嘛不找，你死了，我就没必要为你立什么贞节牌坊了，余生还长，我得为自己活！
 
我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看着苏明轩一脸坏笑，我马上意识到掉进他事先挖好的坑里了，转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两码事！
 
苏明轩笑笑不语，拉着我的手往楼下走。
 
那天，到我妈家的时候，我发现屋里多了一个男人，确切的说是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体格健硕，身材高大。

 
他正扎着围裙跟我妈在厨房忙碌，我找了一圈，没看见燕子，显然我妈把她给打发走了，今天这顿饭，怕是我妈摆的鸿门宴。
 
男人看见我们进屋，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来接苏明轩手里的东西。
 
“是丽丽和明轩吧？看过你们的照片，快进来坐，咱们马上就开饭！”
 
男人的热情，更让我心里不舒服，好像他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我妈赶紧过来做了介绍，说男人叫秦森，E城人。
 
秦森？E城人？
 
我在脑子里，拼命想这个名字，E城是我姥姥家所在的城市。
 
再看看男人似曾相识的面孔，我恍然大悟。
 
没错，秦森是我妈的初恋情人。
 
以前，我妈没少在我和爸面前提起过他，我也看过他的照片。每次提，我爸不但不生气，还反反复复的说，都是年代的错误啊！

 
那天吃饭时，秦森给苏明轩倒了一杯他特意从E城带过来的白酒。
 
我始终没说一句话，只顾低头吃饭。
 
我妈喝了一杯饮料，然后，似乎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久，她低声说，今天给你们找来，是想跟你们说，我和你秦叔，想往一起凑凑。
 
上次丽丽的态度，我明白，你爸刚走，我就再婚，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今天想说的是，丽，你能理解妈吗？我和你秦叔，如果当年我不下乡，我们就结婚了……
 
我妈说完，声音哽咽，秦森干了面前的白酒，然后，低头擦了擦眼睛。
 
那天，我妈把压在心里三十多年的事，终于对我们和盘托出。
 
我只知道秦森和我妈当年是恋人，但我没想过，他们之间还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那还是三十几年前，我妈跟秦森都谈婚论嫁了，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我妈作为知青下乡到我爸的老家。

 
原以为一年半载的就能回城，结果，那时的知青口号就是扎根农村一辈子。
 
我妈自知回城无望，就跟秦森提出了分手，然后，她嫁给了在生产队赶大马车的我爸。
 
在我出生的第二年，国家又一场调令，哪来的回哪去，而且，同年又恢复了高考。
 
我姥姥一家原打算让我妈跟我爸离婚，自己回城，因为那时，秦森还孑然一身，他始终都等着我妈。
 
我妈经过无数个日思夜想后，终于决定抛下我爸，自己去回城，然后再把我接到她身边。
 
毕竟，城里有她的父母亲人，有她爱了多年的恋人。
 
她和我爸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我妈回城那天，我睡着了，她偷偷拿了几
件衣服，谁知，刚要上车，我一声啼哭，就把她的心哭碎了。
 
结果，她就为了我，没有回城，在农村呆了一辈子。

 
其实后来妈也知道了，是我爸不想让我妈走。那天，我妈走后，他就后悔了，然后抱起熟睡的我，赶着马车就追到了车站。
 
当时，眼看车要来了，我还在爸怀里呼呼睡着，我爸一急，使劲掐了我屁股一把，我这才哇一声把妈哭了回来。
 
一直没有结婚的秦森，在家痴痴的盼望我妈回去跟他再续前缘，可一封信，又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后来，自知跟我妈再没希望的他，迫于父母的压力，娶了一个大他五六岁的女人，婚后，俩人有一个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
 
秦森的爱人几年前乳腺癌去世。
 
也就是同一年，他在街上无意中看见了回老家省亲的舅舅，这才得知我妈也一个人了。
 
这才管我舅舅要了我妈的联系方式，征求了他儿子的同意，千里迢迢过来跟我妈见面。
 
隔山隔水的两个人，没想到在命运的兜兜转转下，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那天我妈说完，泪流满面的看着我，秦森也像等待对他最后的刑法一样。
 
苏明轩偷偷拽了一下我的衣角，我闷声回了一句，你们的事，自己做主好了！
 
我妈和秦森，包括苏明轩，听完我这句话，都长舒了口气。
 
“妈，秦叔，为你们这旷世恋干杯！你们的婚礼，包在我和丽丽身上了！”
 
我一扭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为我爸，也为我妈和秦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