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区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失踪十年的姐姐！

2024-01-04 来源:文库网

春节前一周，从平洲到云南冲远的绿皮火车上，人满为患。
凌晨三点，车窗外一片夜色沉沉，车厢内的人们也是东倒西歪，鼾声此起彼伏。
付婉揉了揉眉心，再揉了揉，都捏红了还是睡不着，她起身往车厢接连处走，去吹吹风。
一天前，她接到好友凌松传来的消息，说有人在冲远看到了姐姐付薇，还提供了一张远远的照片。照片清晰，一个女人站在理发店门口，低头笑着，的确很像她失踪了十年的姐姐。
这是真的？还是又一次徒劳无功？
付婉不知道，但她还是立即动身往冲远赶，也拜托凌松对自己父母先暂时封锁消息。

此刻，付婉走到车厢连接处，噪音瞬间涌入耳朵，旁边卫生间里，也传来臊臭味。
地上全是人，没有位置的人们挤着，蜷缩着，依靠着睡觉。
快到冲远了，还有三个小时。
吸烟处的风顺着门窗的缝隙灌了进来，带着不同于平洲的南方湿润的气息。
有人在看着自己，多年练就的警觉，让付婉察觉到异样，她回头望过去，对上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
一个小个子的黄毛男人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看到付婉回瞪过来，他迅速收回眼神。

付婉再度揉了揉眉心回车厢，火车一个颤动，她没站稳，往一边倾倒，被一双手扶住。
“小心！”
这是个个子高大的男人，正跟在她后面，付婉站稳，看到了一双骨节突出有力的手，抬起眼，是一张五官非常阳光帅气的脸。
“谢谢。”付婉道谢。
男人收回手，摇头，付婉让开让他先走，男人路过她，脚步顿了顿，又说：“小心！”
付婉抬头，只看到他的背，肩宽背阔，看起来很有力量。

她皱了皱眉，这两句“小心”，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回到座位上，付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脑子里转个不停。
10年前，18岁的姐姐高考前突然失踪，自此再无音讯，多年来，付家遍地撒网到处寻人，却没有一点消息。
后来，大家几乎都默认姐姐如果不是出意外人不在了，就是被拐卖，无法和外界联系。
作为家人，付家父母当然相信是后者，那至少还能抱着此生还有相见的希望，因为人至少是活的。

就因为这个，付家全家多年来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付薇，一家团圆。
这些年，凭借从小习武练下的好身手和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勇敢，哪怕万般辛苦，付婉都天南海北地跑，只要有线索就跑去看，为的，就是能找回姐姐。
冲远地处偏僻，靠近边境，又有重重大山环绕，交通至今不便，这种地方，有很多——法外之地的暗疮。
姐姐付薇，真的会在冲远吗？
付婉想起照片上理发店那盏粉红色的灯光，心里一阵阵揪痛，到底——她在哪里？十年过去，她还活着吗？

她喉间堵得慌，难过又茫然。
清晨六点，太阳挣脱了山里浓雾的束缚，一跃而起，光芒万丈。
阳光穿过玻璃照进车厢，瞬间好像复活剧，车厢内换了另一个天地。
火车终于停靠在终点站冲远，付婉跟着人潮往外走，被那个小个子黄毛男人盯上了，他粘粘糊糊搭讪了好几次，付婉始终置之不理。
付婉看到昨晚上车的一个年轻女孩，正跟在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后面往外走，如果没记错，这两个人是昨晚吃泡面时才认识的。
她皱了皱眉，听到中年妇女笑着说：“没事没事，也不费事，跟姐不用这么客气，你来旅游，姐正好有车，也就是顺路嘛。”

付婉拧着眉看向年轻女孩。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不过18，9岁，金黄色的朝阳下，脸颊上小绒毛都清晰可见，一脸懵懂单纯。
更一脸——傻白甜！
付婉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已经被忽悠晕了的女孩乖乖地跟着中年妇女出站，往不远处的一辆中巴车走去。
很可疑！
多年来到处找人贩子的敏感告诉她，这个中年女人，很可能就是人贩子！
不管是不是人贩子，她都不能轻易放过，如果万分之一的概率被她碰到了，而她又不管，那个女孩子的一辈子就完了。

付婉想上前提醒一下女孩，叫她不要那么随便相信人。
还没加速，背后就冲过来一个男人，他跑得很快，先撞了一下付婉，后直线上前，也撞了一下那个年轻女孩。
是那个在火车上提醒她要小心的高大男人，付婉看见他跑开，年轻女孩脚步停了下来，满是笑的脸上，出现了犹疑不定。
看来，那个男人又说了什么，应该也是小心之类的话吧，女孩应该不会上当了。
付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口袋里握着手机准备报警的手松开，刚才经过警亭，没看到人，她心里还在打鼓呢。

她看着女孩推开中年女人往另一边走，心里松了口气，也走到路边去打车。
边陲小城的火车站，也就春运最热闹，付婉刚刚上车，车子绕着前面拐了个弯，她瞬间坐直。
马路对面，年轻女孩正和那个中年妇女一起上车，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女孩的粉红大行李箱就立在马路边，她们怎么又在一起了？！
面包车上下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竟是那个黄毛。
他们是一伙的！
“停车！”付婉大喊了一句，出租司机吓得一个急刹车，付婉丢下五十块钱跳车。

来不及报警了，她刚刚冲到面包车边，年轻女孩正放好行李箱，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面包车的踏板。
黄毛和中年妇女都上了车，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在最后，一脚踏进陷阱。
付婉快速冲过去，伸出手抓住那个女孩的胳膊一个背拧，别住女孩，把女孩压弯了腰。
“小偷！你偷了我的手机！别想跑！”
冷汗滴落，顺着她的眉毛滴下，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鸟儿被打湿了翅膀。
女孩啊地尖叫，被付婉拖下车，她大喊了好几声，人摔倒在人行道上。

“下车的时候，你从我身边经过，故意靠近我，蹭了好几下，然后我的手机就没了，肯定是你偷的！你还我手机，不然我就报警了！”
付婉指着女孩，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伸手去夺对方手里的手机，“看你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当小偷呢？”
女孩涨红了脸，被气得发抖：“你冤枉人！”
黄毛和那个中年妇女连忙下车，上前去推付婉，抢了两下，付婉没抢到被女孩捏得紧紧的手机，有点急了。
“你们别说了，她就是小偷！要说什么，都去和警察说吧！”付婉大声说，目光坚定。

是不是人贩子，叫警察来鉴定吧，如果这两个人真不是，她怎么道歉都可以……
还没想完，面包车里又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是个高大的胖子，女的也是一个中年妇女。
糟糕！车上还有人！
付婉心一沉，今天可能不能善终了，她有点后悔找了这么个偷手机的理由。
两个中年妇女去扶坐在地上气哭了的年轻女孩，轻言细语安慰着，胖子和黄毛都上前推付婉，要她快滚。
“要不然，你跟我们上车，我送你们去派出所，让警察判断好不好？”那个黄毛的眼神像一条湿乎乎带着勾的舌头，上下舔着付婉的身体。

这女人，真漂亮！杏眼粉面，像大明星似的。
那边，年轻女孩已经被扶起来，又往车上走，哭哭啼啼，看起来可委屈了。
付婉没法再等了，事到如今，怕不怕她都没打算退了，她直接冲了上去！
一个直勾拳，她一拳打在那个黄毛的鼻子上，然后一个旋身侧踢，冲向胖子。
女孩已经上车，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了驾驶室里，踩下油门准备先走。
付婉有些着急，黄毛一脸鼻血，一掌掴过来的时候，她没有避开，准备先受这一下，迎上去，尽快解决再说。

这时，从斜刺里飞来一块板砖，精准地拍在黄毛的头上，给他开了个血瓢。
紧接着，第二块板砖落在了面包车驾驶室的前挡风玻璃上，啪一声巨响。
付婉回头，那个个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车头位置，叉着腰在笑：“我报警了！”
他的笑容明亮灿烂，泻下了一天一地的阳光。
中年妇女紧急刹车，车里一片尖叫声，鬼哭狼嚎，付婉一步踏上面包车，抓住了年轻女孩的手：“他们是人贩子！你不要跟他们走。”

那个女孩一口咬在付婉的手背上，用力之狠，付婉的手背剧痛。
“你冤枉我是小偷！”女孩松开口，一嘴的血，抱着椅背不下车，恨恨地对着付婉大喊，“你才是坏人！”
后座的中年妇女冲上来，一脚踹在付婉的腰上，付婉失神没站稳，从车上滚下，车旁正在和两个男人打斗的高个子男人，连忙收手去拉她。
远处传来警笛声，几个警察拎着警棍飞奔而来。
驾驶室的中年妇女坐直了身子，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快速消失了踪迹。

黄毛已经溜了，不知去向，那个胖子被男人打折了腿，躺在地上跑不掉。
男人扶着付婉站起来：“你怎样？”
“我？！”付婉看着面包车逃走的方向苦笑，她还是没能救下那个女孩，还被咬了一口，“我真蠢！”
男人轻声笑了：“你不蠢，你很勇敢。”他的声音低醇悦耳，非常好听。
警察已经赶到，一辆警车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追去，现场乱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去医院的路上，付婉说明了事情经过，又提供了面包车的车牌号码。
男人叫周允，和她一样来自平洲，至于来的目的，警察问及的时候，他说是旅游。
付婉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一双极力隐藏着的，黯淡失色的眼眸。
付婉的手背被咬得很重，不但青紫了一大片，还有好几个牙印都被咬出了血，付婉毫不怀疑，再给那个年轻女孩一点时间，她会把自己的肉咬下来。
医生给她消毒和包扎，一边的周允陪着等。
笔录做完，警察走了，不打不相识的两人从医院出来时间已经是正午，天暗了下来，下起了雪籽。

“你去哪儿？”周允问。
付婉犹豫了两秒，从背包里掏出那张理发店的照片：“我找人，找这个女人。”
周允皱着眉接过照片，他的眉形修长漆黑，是标准的剑眉，很好看。
“这个地方……”周允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应该是那种……理发店。”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一件露肩的黑色短裙，披着一件白色棉袄，站在理发店门口送客，一个肥胖老男人在照片上留了个背影，正伸手摸女人的脸。

而女人低头笑，一脸职业化的娇羞和风情。
付婉直视周允，她懂，粉红色灯的理发店，是路边“鸡”店。
“她可能是我姐，我姐已经失踪十年了。”付婉托着右手手掌，两人慢慢往前走，雪籽落在衣服上，簌簌作响，“不管她在哪里，在干什么，有希望，我就要找。”
周允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停下脚步，二人正好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付婉扭头去看他，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给人一种要被吞噬的错觉，冷静得像冰，又热烈得像火。

“我来过冲远很多次，我帮你找吧，这种地方，你去不方便。”
他顿了顿，“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在找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能帮忙的，我会尽力。”
付婉想说不用，凌家在这边有些公AN系统的关系，她用得上，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弯起眼睛笑了笑：“好！”
第三天中午，周允递上了反馈消息。
那个女人叫王晓红，做暗娼三年，早就结婚生子，是婚后出来做这一行的。最近，她已经回家过年了，家就在冲远市下面的清宁镇。

周允把地址发给付婉，再附上了两张王晓红在店里的照片，的确和付薇有着非常相似的脸庞。
付婉决定自己去清宁，周允要办自己的事，没办法陪同，两人在冲远分道扬镳。
清宁是个非常小的镇，靠着大山脚下，全镇总人口只有一万多，是个偏远的迷你小镇。
付婉到达清宁的时候是傍晚，她选择了距离王晓红家最近的宾馆入住，简单吃过晚饭，就往王晓红家里走去。
她没想晚上去找人，无论王晓红是不是付薇，晚上都不是登门的好时机。
她只想过去走走，熟悉一下地形，付婉习惯了做事先弄清楚周边情况。

缓缓走去，建筑越来越少，走到了一条坡上，在一排梧桐树后，有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按照地址检索，这就是王晓红的家，付婉看了一眼，准备转身回宾馆，明天白天再来。
她的视线扫过大门口，房子侧面停着的一辆面包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面包车的车牌号——很熟悉！！！
付婉心中一惊，想看仔细些，突然，院内传出来一阵响亮的狗叫声。
她吓了一跳，转身就走，心里一慌，一头撞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