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僧侣相交的色欲之夜1 金钗银环

86 十
沉寂的情绪非常明显。
尹烟的暴躁几个好朋友是首当其冲。老师拖慢了下课时间、班上哄堂吵闹或是排在长长的队伍打饭，尹烟收起一贯没心没肺的轻笑，眼底的凉薄与拒人更甚。
习惯她喜怒无常的朋友们都察觉她不对劲的尖酸。
陆萌就是被推出去的炮灰。
「我们尹烟妹子啊。」
目光瞟过，没喜没怒。声音透着既慵懒又轻盈的威胁。「干什么。」
陆萌有苦说不出，拍拍胸口，都是眼泪。
「妳……这几天、怎么了？」
幽幽的眸光晃过她讨好的脸庞。
她知道她们是担心。
大考当前情绪不该起伏这么巨大的，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良久，憋出一句谎话。「没事。」
她补述。「生理期？」自己都迟疑。
「骗谁啊，当我刚认识你吗！妳姨妈来是都跟鹹鱼一样摊在桌上好吗。」
「跟……吵架了。」
不意外，惊奇的是尹烟会直白说出口，陆萌吞吞口水。「可以问原因吗？」
不出预期，女生立刻噤了声。陆萌理解她个性，不说便是不说，她从口袋拿起巧克力递出去，见到她默默小口啃，放下心，没有到废寝忘食。
陪在她身边，自习课，班导师不在就是天堂。
陆萌百无聊赖，手机摆在书桌上，空闲的右手随意刷着校园版更新。忽地，啊的嘶吼一声，引得全班同学瞩目，歉然着缩着脑带。

她更怕眼前女生的鄙夷啊。
「不要瞪我，我是看到大事、大事情。」深怕不被相信，立刻推了手机过去，页面停在关注最高的帖子。她努努嘴示意。
尹烟蹙了眉，大惊小怪的，总不会是哪个学校高材生自杀。
——……清华篮球校队再度勇夺校际盃冠军。
点了继续阅读。大致是，清华队长尹墨司毕业，夺冠呼声最高的清阳高中不光是输了冠军赛，季殿赛不过以一分之差险胜。
多方猜测是高三生被限制练习时间，向来自由开放文明的清阳高中是否更改教育方针，有待商榷。
眉头越来越紧，接着，阅读下方留言。
——谁说我们校队疏于练习了！见过我们的练习吗！
——没错！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要求进校队成绩，还有高三入队意愿表就闭嘴。
——如果不是夏阳受伤哪会输给你们！
——打球不是靠蛮力，还要靠脑子！我们夏阳没下场照样能赢！
……上百则护航帖子，驳声渐渐就被掩息了。
陆萌悄悄观察尹烟的的情绪，眉目淡淡的，冷静得不像话。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搁在腿上的手已经收紧，有股情绪如鲠在喉。
「尹烟妳……」
未完的问候让响起的钟声覆盖过。眼睁睁见女生俐落拽起书包起身，没有往常的有条不紊，课本没收整好，踩着焦急的步伐就要落跑。

语气低低的，洋溢着无奈与不甘，不甘心自己为什么放不下他。
咬着唇。「我去清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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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阳你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吗？」
「哦。」
「哦是有几个意思？到底是有事还是没有事？」
清冷的眸光让歛下的眼睑遮挡，一面擦拭着汗水，垂着脑袋像在思索。
一时间，休息室的气氛低迷下来。季军不差，不过是止步不前的名次，他们当然不会服气。
但是，同样明白怪不了任何人。
因为夏阳负伤下场便乱了步调是他们均心不坚定。
一直趴在窗沿的宇文孝突然招呼余芮均过来。「你看那个是不是阿阳的小女朋友？有点眼熟。」
明明是相同年级，队上球员盯着尹烟的身高与容颜，无法改去在前面加一个小字，太小孩子了。
「唔，确实是清华的制服……啊 ，听说论坛上风传起阿阳受伤的事，该不会是因为担心所以就……」
压低了臆测的声音。他们都知道夏阳几日冷漠的脾气无非是因为女朋友。
谁也不敢斗胆多问一句。
推攘了半天，虚掩的门被推开，出现一道同样颀长的身形，单手半倚靠着门，笑容温暖得有些古怪。
余芮均率先跳脚。「夏辰闵你这背叛者还来！」
「来安慰你们。喏。」高举一塑胶袋的零食与另一袋的手摇杯饮料。

不管一群人饿虎扑羊奔向食物，挑了眉，逕自走到彷彿失落一角的男生身边，踢踢他的脚，马上招来冷眼。
他依旧笑嘻嘻。「瞪我没用，不出去走走吗？」
「跟你？」戏谑的口吻没有掩饰嫌气。他懒得跟他废话。
「是吗。原来捨得女朋友在外面当望夫石。」
闻言，眸光一震。倏地起身，仗着身高优势，辽阔的视野越过洁净的玻璃，视线里狠狠冲进一个侷促的小身影，低着头像在数着格子。
又像是在碎念着怨言。
夏辰闵拆开包装纸，鼓着脸吃起棒棒糖，口齿不清。「感谢我呀，我带她进来的，让她在人少的地方等着。」
顿下疾步，夏阳扔下一句忠诰。「教练待会会过来，怕遇上就可以滚了。」
87 十一
夏阳落后在一步之遥。
静静凝望她低着头，她的小动作他了若指掌，踢着小石子、抵着阶梯拉筋，或是数着红色路砖。
他不会想到她会主动牵起联络。抿了唇，偷偷在心裏单方面宣布和好。
他才捨不得与她冷战。
晃着身子，她恰好侧过来，目光上移，瞅着男生发楞。
水亮的眸子里晕着她熟悉的倔强与彆扭，还有，很多很多浮浮的担忧。
她张了张嘴，没有在两人陷落的空寂中找回声音，抬手搔搔脸，垂眉歛眼的小模样很委屈无辜。

夏阳失笑。「过来。」
尹烟不为所动。男生嗓音里的温软轻易便触动她收拾很好的情绪，眼睛都痛了起来，他的眉角弯弯的、他的笑淡淡的，要将她的眼睛划伤。
她揉揉鼻子，一滴泪掉了下来。太不争气了。
一声漫长的叹息响起，宽厚的温暖已经袭上身，狼狈的脸半埋进带有他独特清乡的怀抱，没有丝毫汗水的闷臭。
「特地跑来哭给我看的？」
她不语。男生搂进她。「来让我心疼的？」
提及疼痛女生才顿悟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急急忙忙抹开泪水，轻轻扶着她的臂膀推开一些些，男生艰难低头看她的手足无措。
「哪里受伤了……」
「真的是来关心我伤势的？」
女生哽咽着。「来取笑你的，笑你把自己弄伤、然后输给我们学校。」转得这样生硬。
「没关係，妳来了就好。」
妳不要不闻不问就好。
「以后我们都讲半小时的电话吧。」
她额际的青筋彷彿跳了跳，看他的眼神像在面对拿不到糖的三岁小孩，马上开始得寸进尺。
「钱很多的意思。」
「网内互打免费。」
「……半小时我能背两回的单字。」
嘴巴不着痕迹地歪了下，眼神里的无奈与宠溺漫过吃瘪的挫败。他愿意哄的女生就她一个。

攥住她的手，再用力几分。接触她不满的目光，他依旧笑咪咪，没被打击。
「男朋友比较重要。」
直白到令人怔然的宣示，女生脸庞蓦地烧红，眼底垫上一层羞恼，抬了另一只空闲的手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被及时牵握，男生含笑的目光轻佻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一口气憋在心里没发，轻轻哼了几声。
「你干么老是把男朋友挂在嘴边？」任性妄为到不懂得害羞。
「女朋友太没良心，怕看不住。」
她噎了噎，无语。「我要是没良心就不管你的伤了。」
尹烟骨子里还是独善其身的冷漠，有时候的热心与体贴，不过是举手之劳，或一时兴起，甚至有时候，单单是成就别人眼光里的评价。
勉强自己符合社会社会期望、勉强自己去忙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其实在她眼里，都是浪费时间。
她就是这么冷情刁钻的人，她就不明白了，夏阳怎么喜欢这样差劲的自己。 努力让他看清自己的恶劣个性和臭脾气，他怎么没被自己的尖酸刻薄吓跑。
「嗯，所以有情有义的女朋友会帮男朋友完成心愿。」
这样无赖又黏腻的模样，完全打破他高冷假掰的男神形象。夏阳自己都不忍直视，要是被队上兄弟知道，肯定被笑死，嘘上好几个月都不会意外。
不过，有没有人敢明目张胆调侃是个好问题。

尹烟想掩面不认识这个人。
「你再讲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我把你的电话拉黑。」
「十点半我打给妳。」见好就收，他才冒不起这样的风险，黑亮的眸子划过得逞的欣喜流光。「讲完电话就睡觉，刚好。」
她皱眉。「你自己睡，我最少都会读到十二点。」
默了半晌，男生理解她的坚持。
「别太累了。」
88 十二
岁月在墙壁上的倒数日曆中溜走。
夏阳是称职的教学者，对数学与物理心存畏惧三年的尹烟终于在考前燃起一点自信。
全国高中生都在前一天要到考场确认位置。尹烟与夏阳不在同一间学校考试，各自成群结队参观好，约在折衷距离的地点见面。
一起吃顿饭。
「来呀来呀，考前最后的晚餐。」
「少说得那么不祥。」
尹烟贼兮兮笑。「你在紧张？」
「替妳紧张。」没好气，领好餐点放下，空出手推她额头。
「哎哎哎，不能动手动脚，我要是一行宫是被你震出脑袋瓜，找你拼命。」利索抢过汤匙咬在嘴里，眼里都是狡黠的光。
周遭闹哄哄的。这里是补习街的一间日式料理，尹烟特别爱吃咖哩，彻底爱上这间店不过是因为它的咖哩里面没有红萝蔔。
女生今(推荐资讯:换妻故事，更多文章访问WwW.afbbb.Cc)日精神显得分外好。「你想考什么科系？我好像没有问过？」敲敲他的碗盘。

「政治，国际关係组。」
「呃？」
「想当外交官。」
眨眨眼睛，女生用着极度真诚的与气。「我们国家会不会因为你一句话气死别人的领导，就自爆之类。」
「……妳好好吃饭。」
明媚的笑颜近在咫尺，男生却觉得不真实，他清楚知道世界上一种自然现象是海市蜃楼。
他深怕她是那样的存在。
曾经总是女生扯着他的衣角对她跳脚，嚷嚷着「你今天笑得太多了」。
夏阳忽视不去今日心底涌起的那份怪异。
尹烟今晚笑的频率太高了。
张扬稚气的酒窝，将整个室内都点亮，轻轻软软的笑声将紧张都拂散。
十三
与男生在巷口道别。
背过着身子，她悄悄眨回一滴欲坠未坠的泪滴，朦胧的视界开始晃蕩，她跑回房间里扪心自问。
我有微笑的很自然吧。
有的，是吧。
桌子中央摆放着摊开的日誌本，新的笔迹已经乾涸——愿你余生的珍惜都不用靠失去来懂得。
夏阳谢谢你的足够珍惜。
只是，我负担不起你的珍惜。
「明天安心考试。」
没有被惊扰，尹烟重重点头。尹墨司从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盯着桌面的泪渍，眸光深邃。
「小尹烟，不要做会让自己难过的决定。」

「……哥，我要在捨不得中成长。」沙哑的声音颤着。
尹墨司是这样的人。
他支持尹烟离开，也支持尹烟留下，因为，他支持的是尹烟的决定。
温暖的手掌指尖却是微凉，落在女生头顶。
「去程的机票在护照里面，回程自己处理。」
「嗯……我的志愿。」
「我会处理。」
十四
男生的目光停在辉煌的榜单上，瞇了瞇情绪失控的眼，凝起一丝冷光，薄唇微抿勾勒出一线嘲讽。
T大法律系。
法律系。
喉乾涩的发不出半点声音，连自嘲的笑也哽在失落里。
烈阳艳得撩人眉睫，人熙来攘往，他却忽然深感过境千帆皆不是的苍凉，矫情点说，茫茫人海的拥挤，少那么一人总是无限空蕩。
男生摸了摸左臂，有点寂寥。
2017/12/14完稿，Giessen，Germa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