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记者与同性恋男子的对话

一天下午，一名男子打进热线，他告诉接线小姐说希望找一名男记者说话。当时正在热线值班的我接听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充满柔性的话语中显露出许多难言之隐。“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说，没有关系”，记者在电话里不断地开导他，终于，他告诉记者：我是一名同性恋，心里非常寂寞苦闷，想找你谈谈。记者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没有其它的意思”，他很敏感。“可以，什么时候”，记者问他。“明天好吗？现在我不方便”，“可以，明天我给你打电话”。他在告诉完记者他的联系方式后，挂上了电话。
记者和他相约：在故黄河利济桥见面 两天后的下午，记者拨通了他的电话，“我现在在上班，下午5点40我有空”，“那好，我们在哪里见面”，很奇怪，记者这时突然很想快点见到他。在电话中，我们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在故黄河利济桥头。离见面还有近一个小时，记者的心里不断在想：如何和他进行交谈呢？和他的谈话是不是很费劲呢？该问他些什么问题呢？会不会伤害到他呢？记者想了不少，但始终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不管它了，5点20分，记者离开报社，骑车前往相约地点。他很准时，5点40分，记者在约好的地方见到了他，和他电话里的声音一样，他的外表很斯文，穿着也很普通。见面的时候，彼此都很平静，没有过多的言语。 在故黄河沿儿的一座花坛的石台上，记者和他坐了下来，他显得有些局促，记者也不知一时从何说起，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记者不愿意把坐在眼前的，这样一个说起话来文文弱弱，长相带着书卷气，性格内向的23岁男生与“同性恋”联系起来。尽管从内心来讲，记者对“同性恋”没抱有什么偏见，内心却还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此时记者非常想走进他的内心世界，看得出来，他也很想找一个人倾诉。于是彼此的沟通欲望让交谈就在萧瑟的寒风中这样发生了，交谈是压抑的、断续的。 为了尊重他的意愿，记者将他的有关情况省却了，谈话时也没有进行记录，姑且叫他为“小莫”吧。以下的谈话记录是记者凭回忆整理出来的。
小莫：我是一名同性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男人感兴趣的？”记者打破了沉默。 “从我懂事起，我就发现我对女孩子没有兴趣，我喜欢和男人在一起”。 “家里人和周围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 “恕我直言，你和你的同性恋伴侣关系发生到何种程度？”

“都发生过性关系，但都是一夜苟合。” “你有几个性伴侣？” “我一共和三个男人有过关系，一个年龄和我相仿，一个是40多岁的男人，一 个是县里的。” “不害怕得病吗？” “我不在乎。” “你的第一次和男人发生性关系是什么时候？” “98年，我当时只有十八九岁。” “怎么发生的？” “当时打信息台的电话，和一个男人在电话中认识了，他说很想见到我，我就去 见他了，当时外面正下雨，晚上我就住在他那里了。” “你和你的性伴侣都是如何认识的？是你主动去找的吗？” “不是，我和他们的相遇都是巧合，是缘分吧！
并没有什么刻意的。” “你和他们关系怎样？” “一般，他们都不是真心对我，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虽然在一起的时候，说会和 我天长地久，但我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想找一个情投意合、长厢斯守的 男人真是太难了。” “据我所知，同性恋的伴侣当中，会有一个扮成妻子，一个扮成丈夫，你扮演什 么角色？” “这倒没怎么注意过，反正我从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应该是女孩子，我天生性格就 内向，不爱说话，内心非常脆弱，很爱哭，经常会为我喜欢的男人流泪。” 从小莫身上不断散发的化妆品的香味让记者感到他身上的女性化倾向。 小莫：我不认为同性恋违背道德伦理 “社会上的人一般都歧视同性恋，认为是违背天理伦常，你是怎么看待的。

” “我不认为同性恋有什么违背道德伦理的，同性恋的并不是我一个，大家都有需 要，只要在一起高兴就可以了，我们又不去妨碍其他人。” “没想过去看心里医生或去心理咨询吗？” “没有必要，我又不想去改变些什么，而且我认为根本也改变不了，我也不会去 做变性手术，这不是药物和手术能起作用的，一个人的内心是很难改变的。再 说做变性手术我也没有钱。” “知道你是同性恋的除了你的男朋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你是第一个。” “你觉得你目前的状态，家庭环境对你的影响大吗？” “不是很大，我觉得我目前的情况是天生的，是难以改变的。家里就我一个男 孩，我还有一个姐姐，父母和姐姐对我都很疼爱，都顺着我，可是他们并不 知道我内心的痛苦，我现在很怕见到他们，我已经好就没有回家了。
”
小莫：我和一名女孩子也发生过性关系 “和女孩子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有女孩子喜欢过你吗？” “有。就在前一阵，因为一个工作的缘故，我和一个18岁女孩子相识了，大家彼 此都很谈得来，她说她喜欢我。一次酒醉后，我和她发生了性关系。” “这么说你是“双性恋”了？” “可以这么说。” “你喜欢过那个女孩子吗？”

“没有感觉，那一次主要是大家都醉了，才发生的。” “那你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我告诉她我们不可能，我不想欺骗人家女孩子。” 小莫：我的出路只有两个，一是出家当和尚；一是一死了之
“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吗？” “我现在压力很大，虽然我很想家,但我怕回家面对父母，他们希望我早点找个女 朋友结婚，可是这对我来说根本不可能，随着我的年纪增大，我想我会更加痛 苦，如果能找到一个和我能相处一辈子的男子，我就打算一走了之，但是又找不 到，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别人都能找到长期的同性恋伴侣，为何只有我找不到 呢？我想我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供我选择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出家，一是死。但 我又觉得这样太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 莫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不要这么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试着去改变自己？” （苦笑，摇头）“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外人是永远无法真正了解的。” “那你目前是如何打算的？

” “我现在只想把全部精力放到工作中，可是我发现，这也弥补不了我内心的空虚 和寂寞。” “你是怎么想起给晨报打电话的呢？” “我最近是在憋得难受，就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说说话，所以我想到了晨报。” 尾声：6点20，和小莫的谈话结束了 夕阳慢慢落下，天逐渐黑了起来，周围的建筑物上的霓虹灯散发的灯光照亮了我和小莫面前的故黄河水。小莫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对记者说，“我一会儿还要上班，我该走了，谢谢你陪我谈心，刚才我说的全是心里话。”记者不无担忧地告诉他：“我还是希望你能试着改变。”在夜色中，记者目送小莫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事过境迁，几个月过去了，小莫给我打来一次电话，高兴地说，他换工作了……
[记者后记]：这是一篇在晨报上没有发出来的报道，毕竟同性恋现象在中国还不是一个能大大方方拿出来讨论的问题，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面对同性恋的那一刻，作为一个普通人，心里的确矛盾，性价值取向的差异造成了同性恋在一般人眼中“变态、恶心”等评价。我不想过多在此评说（也说不明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还是大家一起来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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