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决定:我要离婚做小三
2022-04-08 来源:文库网

外面又传来一阵阵噼噼啪啪的炮仗声音,夹杂着儿子开心的大笑声,我的宝贝总是这样顽皮爱动,最喜欢的就是玩危险游戏,什么爬高墙,小河里摸泥鳅,大街上滑滑板,这些年来,每天我都是提心吊胆的,害怕他一没看牢出了事可咋办。 可是今天,我真的不想去守着他了,我心力交瘁,泪水莫名的就汹涌出来。我静静的流着泪,是该抉择了。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后第十五个春节,可是我带着儿子回了娘家,我决定了,我要离婚,我要做别人的小三。我要报复他,我要告诉他,你把我视如破敝,自有人视我为珍宝,哪怕是短暂的;你没有能力给我的,别人给我,哪怕我得不到名分。你给了我名分,我也给了你我的一生,可是我的下场是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再为你受辱?十五年的感情全然不抵一个对你而言是新鲜而又肮脏的身体,不抵外面花花世界的灯红酒绿;不抵另一个肮脏的女人为你买醉,为你还赌债,为你花钱,感情到了这个时候究竟是什么?
你不爱她,你爱的是她手里的几个钱,你值得吗?我值得吗?
十八岁,我就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你,你抱着我说,你会一生好好爱我,永不相负。十八岁起,我就年年跟你过春节,可是今年,我却独自在娘家以泪洗面。我的心真的很痛,它缩成了一小团,缩小再缩小,缩成一粒枣核,可是坚硬的枣核里面柔软的仁依然是你,和我们的宝贝,我不由的哭出声音来,为什么我还要放你在心底,我太不争气了。这样的不明白已经让我晚上失眠了一年之久,让我现在看起来憔悴不已;现在我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会变得这样无情。

发现你在外面有女人不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了,我总是幻想会像21岁那年一样,你又默默的回到我身边,轻声道歉,说你们没什么,最爱的还是我,只是一时迷失而已。我会原谅你的,年轻的男人,一辈子只经历我一个女人也许是不够的,有了比较,会觉得我更好的。是啊,我出众,我自信,我不怕,我就是最好的,曾经我就是这样固执的认为。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笨啊。
离婚这两个字终于从你嘴里轻轻的蹦出来了。离婚,这可是我先提出来的啊。一年前,当我半夜出现在你的宿舍时,我第一次喊出了这两个字。但是,毕竟看到的不是现场直播,而是凌乱的战后场面,垃圾桶里的米黄色的塑胶品和肮脏的纸巾,无可置疑的证明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你抵死不认,我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即与你这个负心汉一刀两断。当晚我就打车回家,收拾行李,可是见到亲爱的儿子,我又犹豫了。儿子怎么办?想来想去,即使果断如我,也只有无奈的痛哭加整晚的失眠。可是就算这样,一想到离婚,萦上心头的却是初见时你那羞涩的笑容,初见时你爱恋的双眸,不舍离开的目光。十五年了,我真的不舍。
我是个要强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尽全力去做得最好,所以我的工作也非常出色,在公司上班做的都是主管职位,如果不辞职,想来现在也会升为经理了吧。为了孩子,你要我辞职,说你在邻市上班,孩子没人照顾不行,辞职以后可以带孩子到你那里一块过。虽然不舍,我还是开心的答应了,因为我们可以不必一周一聚了,一家人日夜厮守,多美好啊。

可惜相聚不到三个月,你说在你那里生活不及家里稳定,要求我带孩子回家,你说你一周会回来两次的。家里房子大些,另外幼儿园确实条件好些,想到儿子,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又傻瓜似的听从了你的要求,带着孩子回家了。一切复旧,不同的是我成了失业在家的闲人,没有收入,靠着昔日微薄的积蓄和你每月拿回的一点点生活费生活。这也没有关系,等孩子大些我想自己可以再出去工作,我能力还行,应该还能找得到工作。
工作没有了,我就一心一意在家照顾儿子,有空的时候也去朋友家玩玩牌,晚上就陪儿子学习,日子倒也过得清闲自在。可万没有想到,这却是你为了不妨碍你跟那女人的偷情,故意将我们母子俩劝回的家,你已经暗生抛弃我们母子的心思了。
离半夜打车回家没几天,我还在痛苦中纠结,一个女人的电话彻底将我疯狂,她说你老公已经不爱你了,你放手吧,我们已经同居了。这个电话如晴天霹雳,却又意料之中。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两天通过他朋友打听到的,我当天看到的,一切的一切,他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很难去承认,无法承认无法面对。我该怎么办?失眠开始继续,我一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有时候坐着坐着就会莫名的流泪。儿子什么都不懂,每天依然好动,老师还是像往日一样,隔一两天就要求我到幼稚园去帮儿子道歉。不是打了同学,就是损坏了玩具,要不就是爬到高处做危险动作,校长告诫我如果儿子再这样下去,就劝退。

幼稚园回来看着儿子无知无畏的眼睛,我快崩溃了。儿子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狠狠的揍了他,我失去了理智,等缓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哭得几乎失声。看着他稚嫩的身体上一道道紫色的伤痕,我抱着他大声嚎哭起来。老天,我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来罚我。我哭着拔通了他的手机,告诉他儿子出事了,他听着我们娘俩呼天抢地的哭声也慌神了,连声说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这一马上,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回家,可知他工作单位离我家也就一小时车程。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是粒米未沾,我已经忘记饥饿是什么,只要小宝贝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把儿子的衣服掀起来,看了下伤痕,没有吭声,转身出去了。我抱着儿子,没有看他一眼,我已经万念俱灰了,什么叫感情,这就是感情,一切都是假的,我再也不相信了,只有儿子是真的,我怀里的这个小肉团,我怀他,生他,看着他慢慢长大,看着他亲亲的叫我第一声妈妈,看着他开始撒娇,看着他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离开一分钟,看着他第一次像小男子汉一样要保护我,儿子才是我的,其它的都是假的。以后的我应该为儿子和自己而活了。
可是这一晚,他奇迹般的悔悟了。告诉我他做错了,要我不要离婚。要我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他改过的机会,看来我们母子真是可怜啊,可怜得让他也心痛了,他到底还是对我和孩子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不再是爱情了,是亲情吗?也许。

他许诺会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并且告诉我,那女人经常为他买单,买衣服,请他朋友吃饭,对他很好。由于我不工作了,经济上比较吃紧,他在外面的开销却小不下来,有时候觉得真是没有面子,可是这女人正好在经济上帮了他,让他觉得感激。一来二去,俩人就好上了。
为了孩子,我又一次原谅了他。也许,十五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没有了的。失眠却自此再也没有离开过了,好的时候我睡四五个小时,不好的时候,一个小时都睡不了。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他的床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做什么。他还会不会想抛弃我,如果这样我该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他为什么总是这样对不起我,男人都是这样吗?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样下去可以吗?
我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我生活中开始有了另一个男人关注的目光。
曾经的他也是那么的单纯,也是那么爱我。即使是现在这般恨他,一想起初见时他羞红的脸颊,腼腆的笑容,我的心还是有一丝甜蜜。一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如此狠心肠,那么多年的感情也是靠不住的。我还会有幸福吗?不会了,因为我已经不信任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了。。。。。。
讲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没有谈到感情,是因为现在的确对感情还没有渴望。

离婚前想法很乱,想让别的男人照顾我来刺激报复小锋,还想以身相许报答老任的恩情。现在不需要了,我已经从老任身上,从暗暗喜欢我的人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信心。我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不再需要向某锋展示自己的优秀,他累了,他疲了,就让他去吧。
我怨他,但是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纠缠于自怜和仇恨。更何况,我已经有了自已的一片天空,虽然这片天空中没有异性爱人。
另外,生活已经被工作占满,我从中找到了自信和成就感,有客户已经在邀请我去他公司工作,我没有接受他的诚意,也不愿意跳槽。但是,这说明即便是离开老任的公司,我也能生存。
儿子父母带着我也很放心,我相信,不久我就会有条件接他跟老父母一起,长长久久的享受久违的天伦之乐,是祖孙三代的天伦之乐。
这样的话,再婚对我还有意义吗?受过这次伤害后,我还能相信所谓的爱情吗?也许,跟父母和儿子为伴,安逸的过完一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生活充实了,气色也好了。这阵子陆续有客户明确目的地约我吃饭,或发短信给我表示一些感情。我反倒觉得非常好笑,当然不是笑话他们的感情,我很尊重真挚的情感。是他们年纪太小了,没有一个超过二十七岁。

也许只有年轻人才会有这种冲动,这种勇气,可惜我已不再年轻,也没有勇气告诉他们我的真实年纪。我觉得自己好像欺骗了他们,虽然我们都不曾问过年纪,只是工作上的正常接触,,,。
经济上已经能够养活我和儿子,我想儿子会过得不错,物质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他拥有一个丰富的精神世界。
至此,我决定收笔了。未来如何,我已经安排,当然不排除有变故,如有,我将首先来天涯告诉大家。
在此,真诚地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们,人生的路还很长,大家有时间可以来聊聊,只是聊天,我的故事到此结束吧。兄弟姐妹们,再次抱抱。
呵呵。祝大家日日开心,万事顺意。
一天,送宝贝上了幼稚园后,由于一晚没有睡着,准备再休息一会。电话响了,好友胡艳打来的电话:在做什么呢?一个人别闷在家了,会生病的,我这边有几个朋友,一块出来聊聊天散散心吧。这家伙一定是三缺一了,我实在没心思玩牌啊,胡艳再三保证,不玩牌,就喝茶聊天。--无奈,我收拾下就过去了。
胡艳开的服装店在圈子里小有名气,衣服价格不菲,款式相应也比较漂亮入时。我说她衣服贵,她就常常打趣我,你天天到我店里当模特,我店里的衣服随便你穿,说话算数。我总是笑笑不当回事,心里也是高兴的,一来二去,我们关系就很好了。服装店楼上就是她的茶楼,不对外,只是一些关系好的朋友过来喝茶聊天打牌,环境也比较单纯,我们也喜欢有空过她那里玩玩,打打牌聊聊天,很轻松。

上楼刚坐下,胡艳就过来了。她神神秘秘的递给我一个精美的小盒,一看就是首饰盒。我疲惫的扫了一眼,说,买项链了,过生日? 过什么生日啊,别人送你的。别人送我的,我一下子惊讶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么多年,除了那个负心汉结婚的时候送了我几件首饰,从没人送过我这些。 有没有搞错,送这个,为什么?谁啊?我诧异地问。
是这样,上次不是让你帮我朋友请质监局的人吃饭吗?那个事解决了,任哥说要感谢你,帮你买的,看喜不喜欢。
哦,这个事啊。我只是帮他们约了一下,没有做什么呀,这个不能收,收了还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帮的忙。我连忙推辞。边说边拎着包要离开。刚走下楼梯,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有点眼熟。应该就是上次我帮约吃饭的任老板,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的站在了楼梯口。
这个任老板冲我笑了笑,怎么了,这么快要走,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礼物?没关系,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再买。晕,不是不是,太贵重了,我受不起。我连忙说。
哦,看来不喜欢,那就有空吃顿饭吧,总得要表示下感谢,要不我心里过意不去啊。任老板笑嘻嘻的说。好的,有空吃饭吧,家里还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下。我只想快点回家。刚往外跨了一步,后面又传来这个男人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短时间不见,瘦了这么多?我鼻子一酸,差点流出了眼泪。一个月了,没有人这样关心我,虽然只有两句话,却让我倍感酸楚。我没吭声,转身走出了大门。

负心汉还是一周回来一次,以前是周五回来,周一一早才不舍的回单位上班。现在是周六下午回来,周日中午睡醒就回单位了。还对我说,现在经济不宽裕,就不打的了,所以要周六才回来,因为周五没车了,周日回去就可以不用打的。呵呵,经济不宽裕了,是谁叫我辞职的?我也只是哦一声,不想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以前一家人一块总是很开心,哪怕三个人不做什么也是笑个不停,陪儿子玩游戏也是你争我抢。可是现在,好冷淡,他也不哄我开心,我也不想主动示好,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一天早上,我洗漱时无意中惊觉,镜子里的我怎么苍老了这么多,眼角居然有皱纹了,皮肤干巴巴的,面容灰暗,像是一重病患者。这样的我,他怎么会再要,不行,我得找那女人去。我得去看看她长什么样,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
凌晨一点,我打电话叫来相熟的的士。直奔邻市,司机曾经接送过我们无数次奔波在这条道路上,他笑着感慨,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啊。这么晚了还孤身去看你老公,可见,初恋成功的夫妻就是不一样。所以,找老婆还是得找第一个,一门心思对你好;找老公也还是得找个处男,把老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工作也不让做了,在家好好享福。这么好的婚姻关系真不容易噢。我实在忍不住了,哽着声音说,好好开车,别以为路旷人少就不会出事。司机也觉得不对,此后一直到邻市都噤声不语了。

凌晨二点十分,我来到了老公宿舍的楼下。看着上面黑洞洞的窗口,我心脏咚咚跳个不停,几乎没有上楼的力气,只好跌坐在楼下黑暗的台阶上,大脑纷纷乱乱不知道应不应该上去。也不知坐了多久,远处传来了年轻男人哼歌的声音,伴着一阵脚步声像这边走来。我一下感到恐慌起来,猛地站起身,像做了错事一般快步跑上了楼梯,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只见两个人一起挤进窄小的电话亭子,拿起电话,鼓捣了半天。白衬衫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接不通,怎么办。”
“哦,”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想了下。正想叫他们找派出所,白衬衫学生又说话了:
“我们两天没有吃饭了,小姐能不能帮我们买两个盒饭填肚子啊,真的很无奈,先谢谢您。”这话说得,还没买就谢谢我,不想买也得买,我抽了二十块钱给递给白衬衫,帮人就多帮一点吧。
大概我表现得很憨厚,衬衫男子还掂着那20块在手里,白净的T恤男生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这位姐姐,你看我们在公园的草地上呆了三个晚上,没钱,也没地方睡觉。”嗯,我还兀自认真地听他说。

“疲惫死了.你家里没人吧,能不能让我们到你家去休息下。”不开口则罢,一开口,这男生吓我一大跳。到我家休息,还问有没人。心里陡然生出一阵疑惑,有这样提要求的学生吗?
脑子快速的回放刚才的情形,坏了,这两个十有八九是骗子。
从拦住我开始,先要求帮打个电话--要求满足,再要求赞助吃饭--要求满足;看我比较小气,只给了二十块,干脆要求到我家。准备干什么,搜刮我值钱的家什?另外,我一个单身女人,带两个成年男人回家,弄不好劫财又劫色,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我眯起眼睛,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这两个男人,发现这个清瘦男子笑起来眼角隐约有些细纹,年龄似乎有点大,这可不像大学生。故意的直视他足足一分钟,男子有点局促,眼光不敢再跟我对视,躲躲闪闪的漂移开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骗子!确定以及肯定。
不想跟他们再纠缠,依然微微笑着平静地对他们说:
“你俩不是大学生吧。”看着白净的T恤小子脸上变色,瘦男子还勉强笑着:
“真的是,我给你看学生证。”
“让开!”我提高声音大吼一声,白衬衫男子吓得一抖,哼,抖了吧,不做亏心事抖什么抖。我一把从他手里抽回那20块,扬长而去,留下两个骗子呆若木鸡。

虽然当时表现得挺利索,但事后想起来,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如果T恤男子一直不吭声,我就不会警觉,会因为善心被衬衫男子骗;如果那天碰巧我没睡醒,或者不是急着送样,不知道还会上什么样的当;如果我是独居,就有可能把骗子带回家,被人劫财又劫色。我的天,好险。看来人欲行善也得用大脑,发慈悲前要先擦亮眼睛,弄不好就成了东郭先生。
我人比较笨,以后再也不敢无缘由的发善心了。
自从第一单成功,我大受启发,在网络上面埋头大干,苦苦思索。不但利用阿里,而且也利用了慧聪等等专业的B2B网上电子商城平台的资源,没有花一分钱的投入,就取得了我认为不错的成绩。
电子商务,这个看起来很高深的名词,原来是如此简单。有点不谦虚,不过当时感觉的确如此。
月底结算,我做成三单业务,当晚老任就打电话来祝贺,我心情也很好,听见他的夸奖笑个不停,他说我一点都不谦虚。不过他也说,总算放心了,不然老是担心我竞争不过其它同事,没业绩,工资也不够用,吃了苦还要伤心。
我听了好感动,老任,如果能够一直做个知心的朋友该多好啊。
发工资的那一天,我领到了自己的提成,不多,只有二千多块。我却非常开心,高兴之余就嚷嚷着要请大家吃饭。老余呵呵笑着说:

“算了吧,你那点提成,大家要吃好的,一餐饭就没有了。”
“那可不行,得给我剩点。”俺还得还任哥的钱呢,还有下个月的生活费。
“请客啊,不吃白不吃,吃就要吃好点的。小莹不会这么小气吧,二千多不够还有底薪抵着的,嘿嘿。”刚来公司半年的小武上翘着嘴角,却紧绷着脸说道。这小子皮笑肉不笑,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想让我大出血呢,年轻的毛头小伙有点不服气。
心想,他来了半年都没出单,我才花半个月时间就销售了三单,他心里不平衡,这是正常反应。再我加上我大张旗鼓要请大家吃饭,一定是更刺激他了。罢了,出血就出血吧,反正也是我自己要请客的,不跟他计较。
“食什么也就这二千多,底薪我留着吃饭。大家看着办,想吃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吃好的就吃好的。把心一横,下月再把这餐饭钱挣回来就是。
“我来定,大家说行不行。”小刘经理说话了,“好啊。”一致同意,
“那就去蜀风庄吃川菜,味道不错,豆花肥肠和水煮鱼一绝。尝尝去。”蜀风庄,没听说过哦,不过既然小刘经理觉得不错就行。我转身收拾办公台准备跟大家一块出去,不经意看见小武扁了扁嘴,一付很鄙夷的样子。不喜欢吃川菜?那也由不得他了,要随大家的意。

到了蜀风庄才知道,这是一家门脸极小的酒楼,楼下门面也就三十来个平米,放着袖珍的四五张小台,楼上倒是大多了,辟了四五个包间,没有大厅,最大的一个包间放了三张大园台,算是大厅吧。不气派,显得有点猥琐,怪不得小武要扁嘴呢,这种酒楼,怎么也吃不了二千块吧,呵呵,小刘经理在帮我省钱呢。
上了一桌子的川菜,所幸味道还真是不错,水煮鱼麻辣鲜香烫,夫妻肺片味儿地道纯正,加之大家刚拿了工资,心情大好,说说笑笑,不觉喝了四件(48瓶)啤酒。我还是坚持以茶代酒,除了两三个知已好友,我是从不在外面喝酒的。本身没酒量,一瓶半啤酒定醉,再加上一杯下肚,皮肤会从脚趾头红到头顶,像极了关公,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小武却喝醉了,趁着酒劲向我发难,一股劲儿的要我喝酒,我告诉他,我不会喝,以茶代酒,他却不肯,非要跟我干三大杯。我不喝,他就嚷嚷,话越说越难听,什么不喝酒哪有单出,做销售,男人靠酒量,女人靠身段,什么都不靠,订单天上掉?什么某莹只瞧得上老板,是老板的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小武什么都不是,某莹的酒,某莹的人是留给大客户的。
知道他喝醉了,我静静听着,一句话不说,跟醉鬼能说什么呢,他们只会胡搅蛮缠,要理他,他会更加兴奋。这种人跟某些没事到处寻畔的人类同,最好的办法是不理睬。

这个年青人啊,心胸太狭窄,看来很难成大事。本与他无牵扯,平日话都很少说,只因为我出单比他早,比他多,他就觉得丢了脸面,非得要为难我。如此计较,只怕今后更难以相处,我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得与此人离远些,否则多会生事非。
见小武闹着实在过了,老余笑嘻嘻的上前,要夺小武的酒杯;老张也举酒要跟小武干杯,两人一拦,小武反倒恼了。借机耍起了酒疯。涨着红脸,直眉楞眼的瞪着他俩,嚷嚷:
“你们两个倚老卖老不成,要帮忙,轮得到你们吗?”
老张好言相劝:“人家是女人,你跟她计较什么嘛。”
“姓张的,你跟某莹是什么关系?!我跟她喝关你鸟事!”小武横着眼睛喊道,一边用手推开身边的老余,又冲老余发作:
“姓余的,一边去,你们都帮着她。她的单是不是你们帮的?他妈的,我就想不通了,我比她差在哪点。我来半年了还在啃你们不要的硬骨头,她一来就跟铺头抢单,铺头赶她走,她上楼来才几天,又出单,她运气就那么好?”
难堪我就够了,还要牵扯上老张老余。看着自以为吃亏,还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血红的小武,我真的无言以对,气愤难抑。不可理喻,你自己做不出成绩,就觉得别人都做不出来,女人怎么啦,女人就不能比你强了。如果不是要等着买单,恐怕我已经起身走掉。

可能见我脸色不对,笑容全无。小刘经理站起来,给另一个年轻同事王生递了个眼色,一边一个,架着已醉的小武就拖了出去,边走边说:走,走,走,我们吼几嗓子去,有气吼出来就舒服了。
好好的一餐饭被搅和得没有了心情,可怜我第一笔提成,花了钱还讨罪受。唯一可以安慰我的是,结帐只花了六百多,也就是说我的提成还剩了近二千块,呵呵,工资紧着点用,可以还债了。欠债总是不舒服的事,这下心里轻松点。
那顿饭后没几天,小武就辞职离开了公司,走的时候谁也没道别,只有小刘经理知道。
小刘说:即使小武不辞职,公司恐怕也要请他离开了。一个营销人员,如果半年都不能出单,公司不可能再白养他。在P城,一般公司的试用期也就是三个月,更有甚者一个月的,本公司还算不错,给了他半年时间。P这个城市很现实,很功利,没有能力就得离开,给有能力的人让位置。当老板的都不是慈善家,不可以让你白吃饭。
其实,那天借酒醉发泄,也是因为他心里害怕,不安。我对他已经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我的业绩证明了他的无能。他已经预感到他在公司呆不长久了,公司也不会再给他时间。他绝望,所以愤恨,表现出来就是失控,暴发,而导致这一结果的引火索,毫无疑问是我。

我有罪,的确,对他来讲,我不该出现,不该这么快出单证明他工作的错误。
小刘说:“小莹,你不要怨小武,他心里难受。他也想干出业绩,但是他真的不是做这行的料。脾气急躁,火爆,不善言谈,不会跟客户沟通。小武本质上并不是坏人,只是那阵子太苦闷,长期的压力郁闷以致于酒醉后失控了。”
听说小武是小刘的老乡,我明白小武为什么能在公司捱那么久,是小刘一直在给他机会,只可惜他并不适合做销售。
微微一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那天也不该那么高调,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只是想我到公司来,大家都有帮我忙,所以想感谢大家。没想到反而刺激小武了,麻烦你代我对他说声对不起。”当初到P城找工的种种经历,让我明白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一个漂泊在外的人,有多么的重要。我可以理解他,但是现实是如此残忍,我爱莫能助,只希望他能重新找到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能够施展所长,快乐而有所建树,而非像现在这样做得苦累而压抑。
继续在网络上淘金,我的客户渐渐的多起来,每天手机不断的叮咚作响。(我的铃声设的是叮咚声音)呵呵,叮咚一响,黄金几两。信心不断膨胀,慢慢的我的爪子也伸向了P城本地。为了避免和同事冲突,我总是先问清楚,是新客户才接,有过交易的客户还是留给老人儿做吧。

P城客户做起来比外地客户方便多了,若要看样,直接送过去,或者客户到公司就OK,有公司在本地,信任大增。不像外地客户,要磨半天嘴皮,才能说服他打款发样,不合适再退回来,并且因为信任度问题,批量订货往往要考虑较长时间,或者是客户亲自过来考察,确实流程会繁琐一些。
有一日出门送样,客户就在市内同一个区,P城非常繁华的中心区。按我一客户说法,这段路不仅塞车,还塞人。如果打的,因为塞车恐怕也得需要十几分钟,不如索性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可以到。不料,如此热闹的地方,居然碰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大大考验了我的良心,决心和善心。
走到某首富的物业大厦门前, 一个年轻的小帅哥迎面拦住了我:
“你好,美女。”
我抬眼一瞧,摇摇手,意思是不感兴趣,就打算绕行。多半是推销什么健身会,房地产,培训班的,他们老是搞些帅哥美女来诱惑路人甲乙丙丁。俺死水一潭,不受此惑。
企料这帅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竟然一个横跨,又拦在我身前。什么人啊,脸皮还真厚,我斜瞪着他,准备用冷冷的眼神秒杀他欲创业绩的非分念头。
正欲作势,他却可怜巴巴的说道:

“美女小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美女小姐,这称呼还真有意思,收摄眼神,打量了帅哥一眼。白衬衫,休闲裤,跑鞋,衣着看起来倒是老实,面相看起来也和善。先不说话,继续观看,
“我们是北大的学生,这是我同学,能不能帮一个忙。”赫赫有名的北大高材生?要我帮什么忙?我惊讶地看了看他们,穿着倒是像个大学生。刚才说话的那个肤色稍黄,瘦弱斯文,另一人肤色白
净微胖,穿的是T恤牛仔跑鞋。
“需要帮什么忙?如果不要太多时间,应该可以。”我有事在身,不能纠缠太久。
“我们跟教授到香港考察,在这里走散了。手机也被偷了,身上没有钱,能不能借您手机用用,或者借张电话卡打个电话。”穿白衬衫的瘦学生有礼貌地说。
“打电话,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事,这样吧。”我快步到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张最小面额的电话卡,¥30,递给了白衬衫学生。“30块应该也够了,你用吧,不用还我了。”说完就准备离开。
不料学生又一步跨到我面前,苦着脸,可怜巴巴的说:

“你能不能等我打完电话再走啊,很快的。”我有点奇怪了,为嘛要打完电话才走啊。难道还想还我的电话卡?看了看他后面的那的白净同学,埋着头苦着脸,也是一付发愁的样子。心一软,
“快点吧,我真有事。”便停了脚步,站在一旁,看着他打电话。
站在老公的房门口,这间房往昔也是我们的欢乐空间,每一次我带着儿子到老公这里,儿子总是欢天喜地,拉着他爸爸不肯撒手。然后 他们就一块在大床上嬉闹,我在一旁大笑。
听了一会儿,房里没有动静,他是一个人的,我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敲响了门。还是没动静,不在家?不会吧。我叫起了他的名字,叫了两声,我听见了里面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很慌乱的拖动椅子的声音。在的啊,可是为什么还不开门呢。我一下明白过来,恶从胆边生,饶是我不会骂人,也禁不住大声骂起来,并开始猛踢房门。狗男女,给老子开门。妈的,光天化日下居然住到一起了。不要脸。开门,开门,我已经失去理智了,一脚一脚把木门踢得咚咚的响。
这时候,旁边的房也亮起了灯,有人在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吵架走远点。门呼的一下打开了,又一下关上了,我定睛一看,是贱男把我一把拉进来了。那贱人呢,我厉声吼道。房里没人,奇了怪了,忽然我一眼看到衣柜在动。一把拉开柜门,那女人穿个内裤在里面发抖呢,我一把把她揪出来,一脚踢在她肚子上,再扑上去左右两耳光。那女人的脸一下就红肿起来,我的手也发麻了。要知道,读书的时候我也是羽毛球队的杀手,手上的力气还是有一点的。负心汉一把把我拉开,我就势扇起了他的耳光,他把我的手紧紧捉住,我便用脚使劲踢他的腿。一边忍不住大哭起来,你真有本事,居然公开同居,你怎么不把我杀掉,让我妨你们的事啊。

趁负心汉抓住我的时候,那女人裹着件衣服跑掉了,留件38C文胸在我们的大床上。我看着这个件胸衣居然流着眼泪笑起来了,不错啊,找个这么肉感的,会享受。呜呜呜。。。。。。。。
此后直到天亮,老公没有说一句话,任我打,掐,骂,只是狠命的抽烟,实在没力气折腾了,我如同个怨妇,不,就是个怨妇,在一旁呜咽咒骂,悲泣哭诉。他也不吭声,也不安慰我,只是远远的蹲在角落,呆若木鸡。
天亮了,又开始黑,他终于开口说话,走吧,回家去。回家?不,我不回去,回去了你们更好寻欢作乐。我说。真不回去?我说,不。
你这样子闹我也在这也没面子,一起回去,只要回去了,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再说了,你不回去,儿子怎么办?他开始显得很不耐烦。儿子,我混乱的思绪一下清醒了不少,,我亲亲的宝贝,他可是一天都离不开我,平常我出去办事,他都会拉住我的衣角哭着不让我走。都一天一夜了,他会不会哭啊。我担心起来。
可是他还这样跟我说话,还用儿子来牵制我。难道儿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吗?想想又悲从中来。但是,儿子就是我的命,就算是用他要用来牵制我,我也别无选择。
这一次回家后,他请假在家住了一个月。这期间,我已经不再信任他,他说什么我都冷笑,只有儿子在的时候,我才会回应他的话,平日就当他是空气。儿子一上幼稚园我就到胡艳那去,也不玩牌聊天,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到了点,我就去接儿子,他做饭我就吃,不做我就自己做。这种日子非常难过,我恨他,可是又不想让他去上班,不想让他离开我让那贱女人捡便宜。他也不提上班的事,每日在家不是抽烟就是喝酒,喝醉了就唠叨说我不给他面子,叫他以后没法做人,甚至还骂我不是东西。我无言,唯有憎恨。女人到了这个时候真是疯狂了,他睡着的时候,我睡不着,看着他安静的脸,思绪又会飘到十五年前的相遇,相知,相恋,越是陷入回忆,就越是痛苦。有一晚我甚至拿了一把剔骨尖刀,在他脸上比划。我想,划花了他的脸,那女人就不会再爱他了。弄伤他的腿,他就不再有吸引女人的资本了。

那个时候的精神已经失态了,真的差一点就做出让自己和孩子痛苦一生的事情。
没有料到的是,更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
快到月底的时候,婆婆来了。她跟公公平日都住在老公弟弟那里帮他带儿子,很少到我们这边来,虽然我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她的名字,可是当时婚前买的时候就是说好给送给我们做新房的,所以他们几乎就没有在我家里长住过。我想,应该是老公告诉了她什么,她才来的吧。
吃完饭回公司,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电脑还没有关,于是坐下来,继续工作。
去阿里浏览了一圈,各地的行业公司倒是不少,可里面都是卖产品的,留下的联络方式也是销售部的,跟销售部沟通达不到显著效果。我需要的是采购和研发部门的联络信息。不过,这也是一个窗口,不能放弃。得想个办法,要达到多快好省,多联系,快速沟通,效果要好,时间要省。
想好了要求,开始研究方法。仔细研究了贸易通,没过多久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确立了可行性,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明天开始试效果。
心里想着试效果,第二天兴奋得一大早就起来了。在网上鼓捣了半天,总算可以开始。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半小时不到就有内地客户联系了,太好了,开工大吉,俺做事情还是不错滴,大脑还没残废。自从毕业到P城接受了半年魔鬼训练般的工作历程,我之后的工作一直都很顺利。为此,我很感激当初的老总对我的苛刻要求,很感激P城之行。

第一单顺利成交,虽然金额只有三万多元,不过对我的鼓励是足够的。信心满满的开始正式的销售历程。(声明:我不是为阿里打广告。只是利用了阿里的客户资源,再加上自己的方法提取,和其它的方式。不过还是要感谢阿里,呵呵)
“商量得七七八八了,我决定带回去小梅回家见见我妈,让我妈接受她这个儿媳妇。我妈养大我不容易,她的话我从没有不听的,结婚是件大事,我应该尊重她。”小刘停了半晌,似乎挺烦恼的,又喝了口水才又说道:
“我家的情况你不知道,家里事一向是我妈作主。我爹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我妈就带我离开居住了多年的家,到省城谋生。为了我,她吃了很多苦,后来为了让我接受良好的教育,她嫁给了一个有点小权势的老头,因为他可以把我送进封闭式的贵族学校读书,让我初二那一年就拿了全国英语竞赛金奖。过了几年,老头有了新欢又离了婚,妈就一个人抚养我,直到我大学毕业到P城。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异地生活,其中的辛酸难以言表。”
“打了电话告诉我妈,我妈非常意外,说恋爱不到半年就结婚,似乎太快了点,却没有明确的反对。小时候我喜欢什么玩具,我妈都会想办法买给我,我喜欢的人她也一定会满足我的,所以我也不当她说的话是回事。和小梅兴奋的买好了车票,就回去见父母了,想着最好顺便把结婚证明办理了。也没有告诉小梅,我妈认为结婚太快的事情。

先到的小梅家,她家里人倒是很高兴,我学历比小梅高,人也长得干净,收入也还好。小梅家里也很开明,当场就同意了我们结婚。
回了我家,我妈却不同意。她当着小梅的面没有表态,暗地里却对我说小梅人长得不好,也不结实,又不像个会过日子的媳妇,总之就是不满意。我急了,跟妈说,小梅怀上了,不娶不行。那个时候,我只是骗我妈而已,我跟小梅也就是决定结婚后,回来的前两天才住在一起,这种事情不会那么巧的。我妈吓了一大跳,我这么乖的孩子会惹这样的麻烦,想想对不起人家姑娘,就不吭声了。不过她提了个要求,登记就行了,不要办喜宴,等孩子生了,满月酒一块办。我跟小梅商量了下,觉得母亲不容易,有要求不是很过分我们就照办。我也不是讲究脸面的人,有证就行了,以后办酒也一样,就同意了。
结婚证顺利的办下来,回到了P市,小梅辞了职,在市内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套房,我俩过起了甜蜜的小日子。
因为回家已经休了一个月的假期,我回来后就直接上班了。哪里知道好景不长,幸福的日子才过了一个星期。一天我下班回去,竟然看见我妈气呼呼的端坐在厅里的沙发上,小梅躲寝房里,红肿着双眼不肯出来。一问,原来,妈想到媳妇怀孕了,怕我们新婚期太冲动伤了胎气,不放心,特意飞过来看看,准备伺候媳妇几天。哪里知道小梅竟然告诉她没有怀孕,小梅可能是不想让老妈打扰我们的新婚蜜月,让她不用担心,早点回去。没想到老妈大怒,劈头盖脸的臭骂了小梅一顿。什么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勾引她儿子,佯装怀孕逼她同意我们结婚,人长得丑心地恶毒,要耍心计抢走她儿子。

小梅哭着问我,是我勾引了你吗?是我说的怀孕叫你妈同意结婚的吗?是我要从她身边抢走你吗?我的心恶毒吗?我无言以对,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跟小梅没有关系。
可是我妈根本不听我为小梅的辩解,执意认为小梅是个坏女人,不配做她的儿媳。
我知道,妈自小就把我视为她的生命,我的一点点小成绩她都会放大数倍,视之为荣,以我为傲。她认为小梅抢了她最要紧的东西,所以抓住这点,不肯原谅小梅。同时我也理解小梅,受了莫名其妙的冤枉,谁都不会气平。何况错事都往她身上栽,罪魁祸首--她的儿子,她却一句不提,明摆着是故意的。”
“我真的无法理解,两个都是我爱的女人,两个都是爱我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相互接受呢。如果是男人,我相信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说,你们女人很奇怪。”
小刘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仰在椅子上,朝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自言自语说:“既然爱了我二十多年,我爱的人为什么不能也爱?反而要恨之入骨。矛盾又奇怪的女人;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容忍下我母亲,委屈点道个歉有多严重吗?老人固执就不能不计较么?不明白。”

“后来就为这个离婚了?”我问他,
“离了,小梅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绝不肯跟我妈低头认错。我妈整天在家骂骂咧咧,发脾气使脸色。我跟妈一块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看到她那样,怎么说呢,像个没教养的女人。唉,可是那是我妈啊,我宁愿伤害自己都不愿意伤害她。房子又小,妈住厅,小梅在寝房,我夹在中间,躲都没地方躲。那段日子不堪回首,像活在炼狱中。每天下班都不愿意回家,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工作。要知道,我结婚才几天啊,就落得如此下场。唉,”他叹了口气,又说“也委屈小梅了,离了也好,不然她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真是人人都有伤心事,平日爱开玩笑,看起来很开朗的小刘,想不到年纪轻轻也一肚子苦水。我忘记了自己的烦恼,开始同情起他来。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小梅回了老家,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很挂念她,曾经试图联络她。可是,她每次都异常愤怒的拒绝了我,看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小刘经理低下头,哑着声音,看得出来,他非常难过 。
“过了就过了吧,别想太多。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时间久了,小梅就不会再恨你,她会理解你的,你是个孝顺子。”虽然站在儿媳妇的立场,很气愤小刘妈妈的所作所为,看到小刘伤心的样子,却不忍骂他,违心的安慰了他几句。

回头想到小梅,却为她抱不平,“换个角度,你妈也太强势了,都是因为舍不得你。儿子哪有不结婚的,难道你要一辈子拴在她腰上,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小刘的妈妈跟小刘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深深的依恋着儿子,许是有恋子情结了。小刘有没恋母情结不太清楚,不过在这件事上,他实在是太懦弱了,让我怀疑他也有一定的恋母情结,小梅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有这样的妈妈,以后谁还敢嫁他啊。
“小莹你会不会很鄙视我,我是个无用的家伙,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小刘双手掩面,后悔把这些告诉我了吗?其实我也很后悔听到这些。自己的事都不想去记忆,为什么要再把我拉入这些痛苦纠缠。
“哎,不说这些了。开心点,八点多了还没吃晚饭呢。走,我们出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我请客。”我故意装出俏皮的声音,用力拍着他身旁的桌子,想让这出乎意料啪啪的声音转移他的思想。
“哦,好,出去看吧。”不愧是业务高手,很快就意识到我的用心,他站起身来,脸上展露出一个招牌微笑。这个笑容是可以随时展示的,呵呵,看来微笑只是习惯而已,我也一样。

果然,当晚婆婆就找我谈话了,老公也貌似规矩的坐在沙发前的小板凳上,埋着头,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小锋对不起你啊,他都告诉我了,是他鬼迷心窍,他现在知道错了,看在我老人家的面上,你就原谅他吧。”婆婆看起来也很痛心,“儿子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让他有个后妈后老子对他不好吧。”听婆婆这样恳切的劝说,我的眼泪又默默的流下来。自从那天回来后,我再未当着老公的面流下一滴泪,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痛苦绝望的呜咽,也绝不让他看见。
婆婆看我只哭不吭声,慈祥的摸了摸我的头,别哭了,傻孩子,明天我带宝贝回去玩几天,你好好跟小锋沟通沟通,两口子把话说开了,说透了就好了。要把心里的结解开才行,一定要他跪下来认错,不然就不要原谅他,说着,婆婆一巴掌拍向了老公。
十五年的婆媳再怎么样不很和谐,终究还是有了情分的,我想,婆婆还是不想让我的儿子生活在离异家庭中,还是向着我的。第二天,婆婆就带着宝贝回了他弟弟家。
婆婆带走儿子后,老公依然如故。一付随你怎么样的神情,他这样我更加气愤,也继续当他空气,我们再次陷入僵局。

面对他的日子很难受,我干脆每日一早出门,不是到朋友处就是到娘家,混到晚上才回家看他在不在。在,心里就比较踏实,同时看到他又很厌恶;不在,就又胡思乱想。朋友们基本都有工作,所以我白天大多数时间是在胡艳那里呆着,只有她那里才可以随时收容我。碰到任老板的时候也多了起来,后来就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在那里,也不知道做实业的人哪有那么多空闲。
任老板其貌不扬,173左右的身材,很清瘦,广东人,皮肤较黑。听说是五年前从家乡过来开厂的,现在手中有了三家工厂,都不大,说很有钱也不见得,反正是有几个钱又不至于是大富那种人。说话也很谦虚,看起来温和有礼。开始我见到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拒绝了人家的好意,不太礼貌。后来看他都若无其事我也就不再有什么了。
他的笑话很多,我过去的时候经常听得到他讲笑话。慢慢的郁闷也少了很多,也开始跟着他们一块儿吃饭什么的,大家轮流坐庄,一人请一次。我没有工作,总是被他们强行按住钱包,别人付了三四次帐,我才付得上一次。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后来我就不去了。
一天,我回到家,习惯地搜寻他的踪影。没有人,心一下提了起来,走了吗?我赶快打开衣柜,看到他常穿的衣服没有了,再看鞋柜,他的鞋通通不见了。找那女人去了,我一下跌坐在地上。不行,纵然我不理他,他也不能一错再错啊。我不顾一切打通了他的手机,你到哪去了?“你不是不关心我了吗?我走了你少了眼中钉不更好吗?”“你回来,不许跟那女人在一起”我歇斯底里地冲着电话大嚷。沉默。。。。。。一会儿,电话被挂断了。我气急败坏,再次拔通了他的电话,“你回来”,良久,那边传来他冷静的声音,“我假期到了,这次是休了年假的,我要吃饭,班是要上的”“不信,你是想跟那女人上床了是不?她有什么啊,不就是波大么,她有什么好”

我完全昏头了,顾不得礼仪冲口嚷着。“我不会找她,至少到我们离婚前不会找她”离婚,我蒙了,这是他应该说的吗?犯错的是我?是我错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传来嘟嘟的声音。他挂断了,我开始觉得不太对劲,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的问题,貌似他有想法啊。他犯了错误他还好意思理直气壮的说离婚,我,不能接受。摇了摇头,我又打他的手机,这次手机里面传来,你拔的用户无法接通。电池被他拔了,这种伎俩谁不会啊,当我不知道?
拔通了的士司机的电话,“有时间吗?请送我去某市”“好的,十分钟后准时到”
我把手机钱包装进背包,准备出门。一把拉开门,门口赫然站着个人。我吓得后退一步,门外的人也吓得啊了一声。定睛一看,原来是我的好朋友文文。“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他单位”“不会吧,昨天我还看见他在呢,怎么了,连夜上去,出什么事了?”文文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读书,我们好得每天形影不离,在认识老公前,她就是我的靠山。认识老公以后,我完全陷入了爱情,也开始疏远了她,她不高兴的说我重色轻友。不过,她在我心中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说我的一生中只允许有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那就是文文。

可是,这一年来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她。一是因为她平常上班比较忙,二是她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我们见面的时候就很少了;这种事又不愿意在电话里讲,讲不清楚不说,别人听见了也很没面子,毕竟我还是很要强的人,连我母亲都不知道。所以她也就一直都不知道我老公出轨的事。
噢,女人,很奇怪。我倒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说这样奇怪的话,盯着他,想听他的下文。
“我妈很奇怪,她也很奇怪。”他越说我越奇怪了,她是谁,是他一个月的新婚妻子吗。
“哎,怎么个奇怪法啊。所有女人都奇怪吗?你遇到了多少个女人呢。”忍不住问他。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不认识她了。”小刘似乎才回过神来,脸红了下,笑笑继续说:
“她叫小梅,是我客户工厂的一个前台妹妹,不是很漂亮,但是很温柔,对我很好。”
“认识她的时候,我到本公司刚好一年,正是拼命干活的时候。
那一天,我送样品过客户那里去试机。打电话预约时,电话里的MM声音好甜美,一下子就把我迷住了,心想这MM一定很美,心里就痒痒的想去看看她。”

“过去前,还特意到超市,准备了一些弹药。呵呵,你知道的,我们跑业务,到客户那里首先就要跟前台MM,然后是采购MM,最后要跟财务MM打交道。当然也有老大姐,我的绝招之一就是带一大包零食,我管叫它弹药,碰到MM就发送,搞得客户公司的MM一见我去,就开心得不得了,人缘好,做事情则事半功倍。呵呵,这也算绝招之一,一般人我不会说的。”
这小样,果然有一套,脑袋挺够用的嘛,怎么婚姻才维持了一个月呢?
“到了公司前台,看到了小梅,她长得挺白净,身材娇小,可不是我想像的那么美,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就没有在意,打算直接去工程部做事,刚一转身,小梅叫住了我:你是刘生吗?黄工让我告诉你,叫你在这里等他一会儿,他马上回来。小梅一说话,仿佛听到了叮咚流淌的泉水声音,我又心动了。那声音柔柔的,甜甜的,又感觉是娇娇的,哎,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我一听就爱上了她的声音,开始想方设法追她。我在她公司里群众基础不错,没花什么力气,她很快就接受了我。她对我非常温柔体贴,帮我洗袜子,买衣服,我就请她看电影,玩欢乐谷,我俩的感情慢慢越来越好,觉得小梅也越长越好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结婚。”

咖啡早已喝完,他起身去接了杯纯净水,喝了两口,脸上出现一片愁云。
“我们认识半年后,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想每一分钟都腻在一起,分分秒秒不分开,每次约会结束后都是很晚很晚。我在市内与同事租房住,她却在关外,住的是宿舍,几个人一间,很不方便。”
“我让她搬关内,她上班又不方便。这个样子很是折磨人,让她辞工跟我,她却要求结婚后才可以。我也可以理解,没有结婚就随随便便让人家女孩子辞工跟我,万一有什么变故,她心里也不踏实。再说我长得也不丑,她们厂里就有好几个女孩子对我有意思呢。于是,就商量着干脆结婚,婚后在市内找个工作。我们在P市都没有什么亲人,彼此相依为命,相亲相爱的能过完这下半辈子就行了。”
回到写字楼后也发现情况也不乐观。
楼上销售部已经有七个业务。其中有两个,就是小刘经理说的老张老余,资历比较老,老余还是从本市过来的。他们手上已经有了一批固定客户,别人都不能碰。另外还有五个来的时间不是太长,基本在半年到一年半之间,有几个已经做得不错,另外的还处于客户开发期。
这样的话,撞单现象就比较严重了。毕竟P市就这么大,虽然据说有几十万家厂,可是我们的面向的行业客户也不是那么多。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开发自己的客户,不能撞单。我把这几天接收到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发现有几个客户都是一个新兴行业的,他们的产品还处于开发期,没有批量生产。如果开工生产了,量不会太小。哈,有鱼了,赶紧备案,明天就打电话联系。这属潜在客户,要重点备注,长期跟踪,慢慢开发。搞得好的话,他们的产品有市场,我的业务就有保障了。
兴奋了一阵,继续搜寻行业信息,忽然灵光一闪。公司的业务基本做的是P市,如果不想撞单,不妨试试做做内地,内地信息不如P市畅通,如果联络上了,客户忠诚度一定更高。
说干就干,马上百度内地行业信息。半小时内就找出了不少,如何联络呢,送样怎么办?一个样品有的就一百多块,不能个个都送啊。叫人家打款发样,诚信度如何解决?
正在苦苦思索,发现大家都收拾东西打卡下班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我住在公司,下班也没地去,还是继续干活吧。
好几年没碰销售这块了,想起以前注册的贸易通,登录试试,看有没什么头绪,毕竟里面也有些工厂客户。输入号和密码,还能用,呵呵,想不到几年过去还没被废,省了再注册的事儿。
一个人尚在傻笑,忽然闻到一阵咖啡香味,好香,抬起头,看见小刘经理居然在前面晃来晃去,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瓷杯。

“还没下班?别人都走光了,真尽职啊。呵呵”我笑着问他,
“回去也一个人,没什么事,过会儿再走。”
“哦。一个人啊。”我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低下头,继续尝试着找法子。
“呃,要喝咖啡吗?我办公室有,帮你也来一杯。”小刘经理说。
“好啊,谢谢先,正好提神。呵呵。”其实香味诱人,我也很想来一杯,只是碍于还不是太熟,小刘的提议正中下怀。
很快,一杯热腾腾的速溶咖啡就送到我面前,我喝咖啡要加很多奶,人比较土,不会追求洋玩艺,也不会小资。喝咖啡怕苦,又喜欢那个香味。看到很多人在文中说喜欢喝不加奶不加糖的咖啡,我总是不可以理解,又苦又涩的东西,不是在折磨自己么。
(小刘经理的故事)
小刘把咖啡轻轻放在我的桌上,顺势坐上旁边的电脑椅,问我:
“工作进展怎么样?”
“还行,就是怕撞单啊。到时候同事有意见比较麻烦。”
“呵呵,是因为在铺头上的那个单吧。”

“嗯。铺头还好说,我离开了就没关系了。只是,这楼上这么多同事,真不知道哪个客户是哪个同事的单,做起来碍手碍脚,不方便。”
“理解,刚过来是这样的,我当初到公司也有过这种情况。”听说小刘经理当初也是如此,不禁有点好奇,他这么年轻,公司又有资历更老的员工,他是怎么当上经理的。
“你是怎么处理的,给我借鉴借鉴啊。”笑嘻嘻地问他。
小刘经理一听,立马精神振作,开始大谈他当初的睿智,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又如何克服困难想尽办法坐上了业务第一的交椅,连老资历的老余都甘拜下风,夸他年轻就是有冲劲,做事生猛,一年时间,他便平定了P城的天下。
呵,他还不知道我也做了多年的业务,当初他到的时候办事处还小,人员没有这么多,公司订单不饱和,当然撞单少了。那个时候重要的是开拓市场,不像现在已经有一定的市场份额了。不过,听起来他为公司在P城的发展的确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才坐上经理的位置。
“厉害,青年才俊的称号非你莫属。哈哈”我对他竖起大姆指,小样的更得意了,开始忘地形感叹起来:

“青年什么才俊啊,年纪这么大了还孤零零的一个人。小莹给我介绍个女朋友吧。”
“女朋友,这么出色的年青人怎么会没女朋友呢,别逗我玩了。”又是介绍女朋友,很多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客户也要我介绍女朋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天生一付媒婆相?烦人!
“真没有,我现在就是一个人,要不早回家享受浪漫了。”看来工作是做不下去了,也罢,那就陪他聊会儿天吧,看在咖啡的面子上。
我小口啜着咖啡,感受着舌尖传导的浓烈香味。唔,不错,要是再加多些牛奶就更香浓美味了。
一边听他的絮叨:
“小莹你一个人来P城,你老公放心吗?”
“我老公很放心,他现在在别人怀里呢。”
“啊?”小刘经理很吃惊的样子。
“嗯,我们离婚了。”我爽快地说,
“哦。。。”他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若有所思地说:“我也结过一次婚,一个月就离了。你说我算是结过没结过?”

“当然算结过,拿过证就算结了。你的历史上永远有个污点啦,擦不掉啦,呵呵。”看他情绪有点低落,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小刘却没有笑,戚然地说:“你们女人很奇怪。”
“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啊”文文一股劲儿的追问,“他,他。。。我,我。。。”我眼圈儿又红了,却说不出口。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喇叭声,的士来接我了。“的士来了,我得走了,”我说着匆匆的下楼,“不行”,她拦住我,“说,出了什么事”顿了下,又说“我跟你一块下去,让司机先回去”,文文下楼打发了司机,开着她的机车把我拉到了一个僻静的烧烤店。
烧烤店位置不错,面向幽幽的溪河,月光倒映在潺潺的流水里,纷纷碎碎成了片片块块的银屑,犹如我现在撕裂的心。
一口气灌了一大杯青岛,不善饮酒的我就开始脸红如酡。“文文啊,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男人倒底是不是人?什么是爱情,去它妈的,”“悲哀,你说十几年的情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我是什么,儿子是什么,在他心目中就不如几个钱”“一对狗男女”文文静静的看着我,“喝吧,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说着又给我倒了满满一大杯“想说什么就说吧,发泄下,心里会好受些。你也太苦了,什么都不说,以为别人就不知道了,唉”我一激灵,抬头看着她“你都知道了?”“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男人出轨,最后知道的才是他老婆,这个话你总是听过的吧。”
天哪,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而我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每天强装笑脸假装一切如常,背后早已被人耻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早点告诉我多好啊,至少不会这样被人耻笑,人家在后面指指点点,可我还不知道,我还冲着别人笑。我还有脸面对他们吗?”我呼地站起身来,愤恨地对着文文大叫。“别激动,慢慢说”文文一把按下我,“说实话,我也刚知道不久,刚开始是比较怀疑的,你们的感情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从你们恋爱开始到结婚,我说是见证人一点不为过。我是最了解你们的人。我不敢相信,所以也没告诉你,想证实了才能告诉你,不然不就是挑拨离间吗?”啊,我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天哪,这下怎么做人啊,怎么面对我的朋友和家人。如果说面对负心的老公,我尚有斗志,这一刻,却感到完全陷入了绝境。

“你们到哪一步了?”文文冷静的问。“他今天跟我说到离婚了”我一边无力的回答,一边大口大口的灌着那金黄苦涩的液体,不一会儿就觉得头晕晕了,精神似乎也亢奋起来,借着这阵亢奋,我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文文。这个狗日的,真不是东西!文文一掌拍在桌子上,她还是这样耿直的一个人,特别是对我。“那你怎么打算,过,还是不过?”
“我不知道”我茫然的说。
“你啊。。。哎,脑袋乱,是吧。好好想下吧,要拿个主意啊。”文文似乎也生气了,一口气干完了她那杯酒。
“没有主意之前不要去找他了,找了也白搭,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要自取其辱!”“嗯,嗯”我拼命的点头,我不找他,狗东西。
那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只记得文文陪我骂了一晚的负心汉,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早上醒来,桌上放着一碗凉好的绿豆汤,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你这个家伙折腾了我一晚上,给你做了些绿豆汤,醒了喝点,头就不会痛了。我上班去了,晚上过来陪你”是文文,可爱的家伙,她是我老公就好了,一定不会背叛我。脑袋里冒出奇怪的想法。

头虽然有些痛,精神却很好。昨晚醉了,反而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内心也感觉轻松多了,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放松下自己先。很久没有好好梳洗了,洗个澡,吹干头发,还描了下眉毛,对镜子照了照,感觉从前的自己又回来了。这样的女人还有人不要,那是他的损失,我对镜子做了个微笑,拎上包准备出去吃一碗最爱的牛肉粉。
刚出小区,胡艳的电话又来了。
在哪里?
吃粉去。
赶巧了,我也要吃。
那就过来吧,一碗粉我还请得起。
两碗行不,一碗吃不饱。
行啊,再打两碗吧,让你晚上宵夜。
好的,等我啊。
坐在米粉摊前等胡艳,没想到等来的是两个人。任老板看着我笑道,“我也喜欢吃牛肉米粉,你们这里的小吃很不错,好吃。听到你们要吃就流着口水跟着来了,分一碗给我罢”
哦,好啊,一块嘛。我只好笑笑说。
米粉吃完了,胡艳提议去她那里坐坐,说到了好茶,请我们去品一品。
恰好正午时分,大家都吃饭去了,楼上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胡艳泡好茶端上来,正宗的竹叶青。玻璃杯里根根形同竹叶的芽尖,叶尖向上齐刷刷的站立在杯底。茶色清亮,嫩绿透明的颜色漂亮极了,呷上一口,齿颊留香,真是好茶。

“最近过得好吗?”任老板看着我,眼神有点飘忽“前一阵看你好憔悴,我很心痛。”“啊”我四处看看,胡艳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还好”我硬着头皮回答。跟老公结婚后,我就好像患上男人恐惧症,跟男性单独相处就会觉得不自在,特别是这样暧昧的场面。“我去看看胡姐”说着就站起身想跑。“别去”一双手伸过来拉住了我,这个场面让我十分尴尬,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很喜欢你”
啊,我转过身“你不知道我是有老公的人吗?”
“你老公,呵呵,你老公不配拥有你。”
“他不配,你配吗”我有点愤怒了,再怎么样,这样的话也不应该他来说。
“哦,对不起。伤害到你了,原谅我我是太气愤了,也是太怜惜你了”任老板继续说“你的事其实我们都了解了,看着你一天天消沉,一天天不成个人样,我真的很心痛啊。你这么好的女人,他不珍惜,他不配跟你在一起”我的心一阵刺痛,是啊,大家都知道了,都在背后笑我,而我,像个傻瓜一样,还在装。“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办”其实我不知道,我只是装知道。

“如果你愿意,跟他分手吧。我来照顾你下半生,真的,说这些话对我并不容易,你打听下,我在圈子里的品行怎么样。也从来不好女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痛你。”
“不可能,我心里装不下其它感情了。也许我对感情已经没有信心了。谢谢你,可是我跟他的事没有解决前,我是没有资格谈这些的。你会找到更好的女人,为了我,不值。”我真诚的对他说。
“你就是那么善良,这个世上,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值不值我自己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以后就不再说了,就今天一次,好不”任老板温柔的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头无语,说实话。活了这几十年,我初恋是老公,第一个男人是老公,所有对男人的情感都在老公身上。对别人,是没有感觉的。曾经有工作中的同事,暗暗的向我表白,我一句话就封了他的嘴,他再也没有下次了。我说:“你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到过。并且,我会让我老公跟你做朋友的”那以后我也真的当没有这回事发生,该一起工作就一起工作,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反而是他好像不自在起来,不久就调走了。另外一个客户,在2月14日送了我一大捧玫瑰,还特意告诉我,今天是情人节哦,晚上要请我吃饭的。我当他的面把玫瑰送给了公司里的小姑娘,还特意大声说,是宋总送大家的情人节礼物,女孩子一人五支,没男朋友的晚上宋总做大家的临时情人。搞得公司里一阵莺歌燕舞的热闹。宋总怔怔的看了我一阵,也从此不言语了。

别人都是知难而退,只有这个任哥,我竟真不知道怎么让他自己退下去了。也可能是我现在状况不好,也不能拿夫妻感情做挡箭牌,恐怕还是少接触比较好。我暗暗的想。
想起来,我也是算是个理智的人了,也不笨,只是在老公面前,我就像个白痴,一片赤诚的对信任他。
“话已经说出来了,不妨我就一次说完。你且听听,不用现在答复我”任老板继续说。我木然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很陌生也很滑稽。我不了解他,仅仅只是认识而已。我只知道他四十来岁,在本市孤身一人,有几家小工厂。其它诸如有没老婆,有没小孩,离没离过婚,家里有什么人,我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这跟我无关。而他,却好似对我非常了解,还知道我现在婚姻出了问题。有调查过我?现在跟我说这些,好像很能踩到点子上啊。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每天都想见到你,也很想听到你的消息,所以你的情况我很清楚。如果你愿意,我想陪伴你一生。我的条件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别墅我不会买,水月苑我有一套现成的新房,只要你答应我,我即刻过户到你名下。你要车,我明天就可以去订,另外,我都想好了,你跟着我,我要为你的一生考虑。

我会帮你做一个养老投资,这样即便我有什么,你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工作顺利了没几天,就遇到困难了。
铺头是小张和小陈在管理,他们的薪水也是跟业绩挂钩的。每月有任务,超过部分会有提成和奖金。而且任务蛮重,因为铺头成本比较高,还得养五个人。而我在铺头学习,其实也在接待客户。大概因为铺里男的居多,就我跟小妹是女的,小妹经常出去送货收单,常在铺头的就我一个。客户倒是男的居多,所以常常视他们俩男不见,过来跟我谈,最后留下联系方式也是留给我。刚开始几天,小张和小陈很大方的让我跟客户沟通,可是当客户真打电话给我要求送样的时候,他们就有意见了。因为我做出来的业绩可是不算是门市上的业务,我是属于写字楼的。
小刘经理委婉的提醒我,是否让门市的人去送样,意思是这个单就让他们做了以便平息摩擦。我同意了,并当即决定回办公室,其实在这里已经有收获了,何必再让小刘为难呢。
小刘回去吃饭了,我给爹妈打了平安电话,小宝贝还没放学呢,晚上再给他打。
坐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不踏实,于是又给任哥打了电话,要跟他约法三章,不然,我甭想在这里呆得长。

第一,不能干涉我正常的工作;
第二,不能特殊照顾;
第三,不能跟同事透露我来此的原因,及跟他的关系。
一句话,把我当成普通的员工来对待,让我安心地工作。
任哥在电话里好脾气地打着哈哈:
“好,好,正常要求,应当,应当。”
“不要不当回事,一定要答应我。”
“好好,答应答应。”又在敷衍,我也没办法。难道又要拿离开公司来威胁他?
“呃,还有包里那个钱包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钱包,什么钱包?”装憨,真是,这也能装憨。
“你买的背包里的钱包,里面装了几千?”
“嘿嘿,你没数啊?”
“没有,你的钱,我数它干嘛?”
“小莹,你不要这样。”任哥听出我的抵触,“出门在外钱多点好防身。正好手上有,我就帮你放进去了。”停了下,“你一女人家,不要委屈了自己,这去的第一个月可是没有工资拿的。”

“我还有钱,不用你的。明天我退给财务吧。”
“不行!”任哥居然生气了,“你是什么意思?啊!是有意要跟我拉开距离不是?已经答应你,让你过去了,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某莹,你不要太过份了,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晕,我可不想让他生气,可是我也不想拿他的钱。
“那我先用着。”我口气软下来。
“用着。”任哥用鼻子哼了一声。
收了线,我拿出钱包,数了数。找出一张纸,打了张欠条,准备明天给财务。
任哥或许还会光火,不过最终他会理解我的,我相信。
JS生涯
第二日我早早起身,公司是商住楼,洗手间厨房热水器一应俱全,非常方便。如果能长期住下去,也不错,我偷偷的想。不过不太可能,小刘说我住的是小库房,现在旺季,库存
压力不大,到了淡季就得腾出来放货了。
梳洗完毕,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准备写个工作计划。敲完工作计划这四个字,才想起,情况还不熟悉,这计划还无从写起呢。

小刘推门进来:
“哇,小莹真好,这毛玻璃都擦得明晃晃,可以当镜子用了。”
“呵呵,开啥玩笑呢。这毛玻璃再亮都照不见人。”年轻人一来,就逗我发笑,不由得轻松起来。
“写什么呢?工作计划。”小刘走了过来,
“正没头绪呢,你看我现在不熟悉这边情况,应该从哪里开始做呢?”正好请教。
“唔,有个建议,你可以先去铺头呆几天,里面来往的都是专业客户,对你有好处。”小刘正色道。
铺头,好主意。到公司铺头去的肯定是需要的客户,先去了解他们的需求,然后再归类分析,不就慢慢上手了。
“不愧是刘经理,真是好主意,帮我大忙了。谢谢,等我业务上手了,请你吃大餐。”我高兴地收拾起东西,准备去营业部。
小刘奇怪地看着我:“你去过铺头了?”
“没有,等着你带我去呢。”
“哈哈,你还真急,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过去。不错,做事情雷厉风行,相信一定会做得很出色。”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还真像经理,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此言不虚啊。再不努力,恐怕我已无翻身之日。

等着公司同事都到了,小刘挨个为我介绍,我胡乱的握手招呼微笑,心里巴不得他早点带我去铺头。工作上,我是急性子,喜欢高效率。
接下来几天,我就一直在铺头上呆着,收益颇大。
通过跟客户的交谈,我基本定位了客户的行业,及其所需产品的大概要求。有几个客户还主动给我留了电话,让我给他们发送资料;另外一些客户要了我的电话,说会主动跟我联系。
白天跟着铺头的小王接待客户,晚上就在电脑上查客户相关行业信息。工作进展顺利,我忙碌而开心,竟然连续两天忘记了给宝贝打电话。
宝宝想我了,缠着老妈要给我打电话。听到我的声音,宝贝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妈妈。。。。。。”宝贝的哭声让我的心又酸又痛,眼睛发痒,泪水泛了上来。
“宝宝别哭,等妈妈挣了钱钱,就回来看乖宝宝。”
“妈妈不要挣钱钱,妈妈回来,剑剑想妈妈。哇。。。。”
“宝宝听话,妈妈回来给你买车车,宝宝骑上去可神气了。”哽着声音安慰着宝宝,恨不得马上回到他身边。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55555555”
“很快,很快。嗯”
“回来就不准离开剑剑了,剑剑要跟妈妈在一起。55555555”
“不离开了,剑剑会跟妈妈永远在一起的。”我亲爱的儿子,老妈离开正是为了以后能长期跟你不分离啊。
“剑剑在幼儿园听话不,老师最近表扬你没有啊?”等儿子情绪稍定,我就把话题扯开,儿子果然开心起来,一股劲儿跟我讲起幼儿园老师表扬他的事。
挂了电话,愣怔了半天,已经没有心思工作了。脑袋里净是儿子可爱的脸庞,耳朵里都是儿子甜甜的声音。
这一刻,好想陪在儿子身边,可是,能放弃吗?
我只有努力,才不会再跟儿子分开的,我一定会做到。
听起来不错啊。可是这一刻,我忽然特别特别的想儿子,我那可怜的亲亲小东西,离开我好几天了。哭了好多回吧,晚上也不知道跟着婆婆睡觉习惯不习惯,不行,明天得把他接回来才能放心。
“哦,这个。。。我现在情况你也知道,比较乱。我想你说的东西太远了,不切我的实际。不好意思,文文在家等我呢,我得回去了。”我涨着脸说,不忍心看他失望的眼光,挣脱了他的手,匆匆的下楼跑了。

文文晚上如约过来了,开始帮我分析我现在的处境。
1。感情老公从恋爱到现在,我知道的出轨已经有三次了,第一次在我们交往三年后,也就是21岁那年。是那个女孩子告诉我的,还说他们上了床,老公对那女孩说是我主动追他,他是被逼无奈才跟我恋爱的。那女孩信以为真,还直接找我讨公平。晕哦,结果老公当场给了她一巴掌,可怜的女孩子羞得几乎要一头撞死。后两次就是今年的事情了,不用再说。
文文说,两个选择。一,继续容忍,为了孩子,为了曾经的感情保全家庭,没准他过两年又收心了,会好好过日子;这样有两个问题:A,他会不会收心,他跟那女人已经同居了,他愿意放弃,回归家庭吗?即使是现在放弃了,能不能保证以后他不会再犯,如果再犯,我可以再次容忍吗?B。不离婚就必须改变现状,为了孩子,必须制造一团和气,否则对孩子身心一样伤害。如果常常吵架,还不如给孩子的成长制造一个清静安全的环境。我能保证放下心头的介蒂,在他犯错的时候也压抑自己,制造和谐吗?
二,离婚,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断了干净,省得再折磨自己。不过,这样决定,问题就比较多了。A离婚孩子只能跟一方,我肯定不愿意放弃。可他愿意放弃吗?B,这么多年的感情,虽然两人都嚷过离婚,真要离,舍得吗?如果我执意要离,他不肯怎么办?C,经济。不管我是不是个假清高的人,常说钱不重要。而现实的情况是,我没有工作了,没有收入来源,房子还在婆婆名下。也就是说我们没有财产。可是,这若干年的积蓄到哪去了?以后我跟孩子要怎么生活。

钱都在房子里,这个房子是婚前婆婆买的,说是送给我们结婚用。装修的时候,我拿出了婚前所有的积蓄,再加上妈给的嫁妆钱。这在当时看是很正常的,我的新房我出钱装修也应该。可是婚后,婆婆对我说,买房时房钱里有一半是外债,要我们自己还,还完了就过户到我们名下。婚后四年没有要小孩,就是因为每月工资的结余全还债去了。还好那时的房价不算高,几年下来也就还完了。房子却一直没过户,我向来在经济上大大咧咧,也没想过这事有什么不妥,真说到离婚,才发现是个大大的疏漏。
2。家庭关系
这个家庭不是单指我们三个人的小家庭,我们小家庭现状已是处于半破裂状态。虽然十多年来,感到幸福的时候还是居多,痛苦的时候也不少,大家庭复杂的关系就是痛苦的根源之一。
当初我跟老公谈上的时候,我家里坚决不同意,认为我老公虽生了一个好皮囊,为人却泛泛,说话常常不切实际,也没有什么才华,以后恐怕不能成器。而且当时我们的年龄也还小,自己都没成熟,恋爱得太早了。
婚前妈妈找我单独谈了一次,她说:“虽然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你是知道的,我跟你爸一直不太赞成。小锋性格不好,以后可能没什么出息。可是你不听话,怎么说都不肯分手。现在决定要结婚了,我们也只能祝福你们幸福,希望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平安就是福啊”停了一下,“怨我啊,”她有点伤感“没有早点教你怎么样选择自己的伴侣,不光要看外表还要看性格和修养。我和你爸都是二十多岁才谈,没有想到你们那么早就恋爱了,那个时候瞒得我们好苦,等知道了,九头牛都把你拉不回来。怕你痛苦,只好由你了。这些年来给你介绍男朋友的不少,哪个不比他强,就怕以后你会后悔啊。”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是阅历丰富,火眼金睛,那个时候老妈就知道我要后悔。可惜身心早已交给了他,别说心还在他那,就是心不在了,我恐怕也只有跟他结婚。

我还是有信心的,我说,妈妈放心,我们会好好过的。没出息不要紧,只要有口饭吃就可以了。他会对我好的。
唉,经济不好更应该努力去找工作。真的,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收入才能在家说上话,要不只有看老公的脸色行事。就算他曾经愿意为了你,拼命干活挣钱,时间长了总是有累的时候,对你的爱也会疲劳的。你们两人都会觉得很累。
其实放眼望去,同龄同学朋友中,有几个说自己幸福开心的,呵呵,早日的爱已疲劳,所以往往闲聊抱怨甚多 ,似乎比我更艰难。但是要他们离婚那是更加的难受,多年的感情了,有人说得好,再是没有激情也是有亲情,就算是左手摸右手,砍断了右手还会幸福吗?更何况还有珍宝般的儿女。
跟小刘聊了一会,大概摸清了办事处(我们都习惯叫公司,以后办事处就改称公司,本市的公司是总公司)的情形。
这边正式人员现有十五个人,其中售后部二个,库管一个,销售部九个包括一名技术工程师和小刘经理,营业部二个,财务一个。另外还聘有二个送货跑腿的小弟和一个小妹,平
常在营业部送货,忙的时候才调回写字楼帮忙。除了营业部的,平常其他人都在11H上班,今天是星期天,同事们都休息,所以除了来机场接我的小刘,其它同事要明天才能见到面

。
聊得差不多了,小刘经理把我的行李提进了展示厅最里面的一间小房:
“这里原来是库房,现在是旺季,没什么存货。我放了一张小床,你先暂时住着。等有了好住处再搬吧。”
“太好了。”我心里一阵高兴,还在犯愁到哪里去找房呢,住公司最方便不过了。“谢谢,谢谢刘经理。”
“哎,不要叫经理,就叫小刘吧,我听着舒服。除了小弟小妹,老张老余也不叫我经理的。”
“啊,这样叫好么?”经理在公司不叫经理,这样还像个公司么,我有些疑惑。
“没事,叫我刘哥也可以。”小刘经理笑嘻嘻地说。
“刘哥,哈哈,你开玩笑呢。小刘你多大了?”居然让我叫哥呢,这小子,虽然是经理也不能让我叫哥啊。哈,只听说有不服老的,没听说过不服小的。
“我28了,莹小姐你最多就跟我差不多,大一天你也应该叫哥。”小子还一本正经呢。
“哈哈,你才28,小弟啦,我比你大好几岁。”心里暗自窃喜,老妈没有骗我,我还不显老。“叫我莹姐吧,也别小姐,小姐的叫了,很见外,以后大家会天天在一起上班的。”

“叫你莹姐,那你说你几岁?你会比我大?。。。。。。说啊!”小伙子不肯相信,一边仔细打量着我,一边还纠缠着问个没完。
“。。。。。。”一时语塞,半晌才搪塞道:“叫不叫姐随你,我真比你大。”我还是不肯告诉他我多少岁。不想说自己的实际年龄,似乎这样就可以多保留几天青春。
“好吧,你叫我小刘,我叫你小莹。就别叫哥啊姐的了,除非我知道你的年纪真大过我。”呃,小莹,从这个毛头小子嘴里叫出来,太奇怪了,我背上生起鸡皮疙瘩,似乎头皮都麻了一下。转念一想,他是负责人,早迟也会知道我多大岁数的,随他吧。
每个人的人生之路都不同,经历自然不一样。就像王无赦:她们同时怀上了我的孩子的生活,那种生活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大部分人都不会经历,但我不认为我无法经历的生活就是假的,至少它是一件件真实的事情构成的,这就是生活,平常的生活没有这么多高潮,这是浓缩了的生活而已。世间种种包罗万象,既然写得出来,值得一写,必定与众有所不同的地方,能理解则理解。无法理解就当观众吧,因为你无法溶入。

我亲身经历,你感同身受,他匪夷所思,非常正常。值得看就看吧,不值得就不用看,不要强求。
我写得非常不好,经常都在想这样的故事其实不用再写下去。每个人的故事恐怕都比我的好看,只是没有组织起来而已。
往事俱往矣,不想回头看曾经,往前看吧,曾经有位朋友这样跟我说。
后来老公知道了这件事,认为我父母看不起他,说他没出息,还说我们在一块了还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分明就是羞辱他。自此视我父母为仇人。再也不主动去探望老人家,逢年过节无法推托的时候,回去坐上十分钟就要走。平日我要回娘家也表现出极为不高兴的样子。反过来对我,却又百般体贴,比过去更好。我后悔极了,本来是想让他对我更好,才告诉他这番谈话,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和娘家反目为仇。为了平息他的怨恨,我开始不敢回娘家,实在想爹妈了,便找借口偷偷溜回家去看看白发渐多的老爸,老妈。妈妈见我回去的时候少之又少,也怨言渐多,甚至哭着说白养我一场,到头来连回家看看都不愿意。
我是真的不孝啊,我好难过。这样的日子苦不堪言,可是我哭了无数次,老公也无动于衷,继续我行我素。
为了表明我生气的态度,也为了让他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我开始拒绝和他一起回婆家。哪知道他从不在乎,回去之前象征性的问我一声要不要去,只要听我哼一声不,或是不说话,立马就带着孩子走掉。

后来婆婆也知道了我妈说的话,便在我面前说,我家小锋长得这样帅气,倒追的女孩子不少,不知道人家到底有什么底气,居然还嫌不好。这话明明白白是说给我听的,可是我也只有不吭声,说什么?一吭声就会惹来婆婆更大的怒火,哪家当妈的不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宝啊。可是我在我妈眼里难道不是宝,将心比心,,,,,
哎,一切都是我的错啊,我大嘴巴了,我对老公推心置腹了。
矛盾就此展开,没有了信任和宽容,我们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常常引起双方家庭的口角牢骚,甚至于咒骂。关系日益紧张。为了这个,我快疯了。只好远离双方父母,尽力保全小家。
总而言之,老公大概也从没有当我的父母为长辈,婆婆对我成见也深。小家庭要破裂估计大家庭是没有什么阻力的,说不定支持也有可能,如果阻止,也只是看在孙子的份上。
3。经济
经济在前面说感情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现在情况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房子,在婆婆的名下。而我手里,仅有一万多的积蓄。
如果离婚,他心好,把我用于房子装修的钱还给我,那就谢天谢地了,因为那是我婚前财产。他不愿意,也可以一分不给,我们的名下并没有财产,虽然买房子欠的外债是我们共同还的。

听完文文的分析,我头脑逐渐的清晰起来。是啊,离婚恐怕才是最好的选择。第一我不用再受他带给我的耻辱,也不会有别的女人再打电话让我伤心难过;第二我可以再回去给我父母当回乖乖女,不用再看他脸色。父母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剩多少年的时光可以活,能让他们多一点幸福就应该去做,我现在孝顺他们还不晚。第三,他妈妈也不喜欢我,离了大家解脱。至于孩子,这些年他一直在某市,一年也只有几十天在家,孩子不也是跟着我一个人过的吗?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他也有探视权,一个月可以让孩子跟他生活几天,跟现在也没有区别。
可是,我还是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文文看着我,“清楚了吗?你的状况。”
“嗯”
“舍不得吧”
“不知道”是有点舍不得,其实知道。
“我先回去了,有主意了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好好想想”文文还有老公孩子在家等她呢。幸福的家伙。
“好的”
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要不要吃点安定,我犹豫着。还是不要了,趁今晚一个人好好理理,究竟还有其它的路没有。起身下床,泡了一杯清茶,今晚不打算睡了,估计也睡不着。

离婚,虽然嚷嚷过,但今晚之前真的是,没敢仔细往这条路上想哪,那等于颠覆了我的整个世界。这些年来就是为了孩子为了他活着的,一切都是以他们为中心,他们爱做什么,爱吃什么,爱穿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事事都是顺着他们,甚至于牺牲自己的孝心和爱好,牺牲了我的工作事业,才换来一个曾经充满幸福和谐的家庭。我承认过去至少有十年时间是觉得幸福的,他那时对我也非常体贴疼爱,是一个标准的好老公。
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我哪里做错了?难道付出的还不够?真的不明白,好想找他问个清楚,就算死也要死得瞑目啊。藏着这样的疑问,受到这样的对待,我难受。
小刘指着大厅最里面的一个格子对我说,
“莹小姐,你的办公桌用这张怎么样?”
“可以,很好啊。”虽然以前自己都是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但现在初到公司,算是新人,和大家共用大厅是应该的。
“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你安排的。”小刘继续说道。
哦,难道小刘是这边的负责人,不会吧,这么年轻。
正在疑惑,手机响了,一看,是任哥打来的。

“到了吗?路上还顺利吧?吃饭没有?”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我一一回答:“到了;顺利;我在机上吃了饭,就不麻烦小刘了。”
“哦,机上吃过了啊,那也好。到公司了吗?觉得习惯不习惯?”哪有那么多问题啊,继续回答:
“在公司了,刚到,应该会习惯吧,我不是很怕生的人。呵呵。”一边说,一边看了下小刘。不想跟任哥表现得太亲密了,让别人误会。
还好,小刘正在检查办公桌上的文具和电脑,似乎没有在意我的电话。
“哦,忘记告诉你了,小刘是那边写字楼的负责人,兼管铺头人员的调配。有什么事情,多问问他,我会让他关照你的。”
“知道了,我挂了。有事我再打给你。” 任哥兀自还想言语,我轻轻摁了停止键。
这边的业务我自然会找这边的负责人,任哥再关照,我就越级了。职场上的惯例,没有必要去违背。小刘,不应该叫刘经理,对此有什么怀疑和不满,倒霉的可是我哦。
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刚到人家地盘,我得把关系理顺先。

任哥老把我当成小鸟依人的小女人,离开了他,他会担心我吗?显然会的。
是他开车把我送到机场,下车的时候,他左手拎出我行李的同时,右手提出一个玫红色的背包,一并放在行李车上。
“这个里面是一些路上吃喝用的,零食等等。虽然也就几个小时,不过机上没有水果,快餐感觉不好吃就不要吃,吃这也行。等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去吃饭的,我都安排好了。”
我应该感激才对,为什么会有一丝反感?是的,我不喜欢他事事都为我操心。
如果我喜欢那样,我留在他身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跑掉。我想要过一过自己独立的生活,独立思考,不依赖任何一个男人,我想试试,没有了他们,我到底能不能独自过活。
我接过了包,习惯性地道了谢,尽管心里有些不乐意。
这是他的心意,也是他的牵挂,虽然玫红色证明他只纯粹的把我当成小女人,一个他时刻想罩着的女人,而非我想做的一个独立的女人。我不能伤他的心。一点点伤他都不想。
打开背包,我吃惊地发现,里面除了有水果和我喜欢的牛肉,豆干,凤爪,竟然还有一个装满了钞票的桃红色钱包。老任,他这是在干嘛,真是太不见外了。他的钱就是我的,随便给我我就可以随便花?太嚣张了点吧。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翻找,包里没有水,只有水果,男人终究是不如女人细心。我放回背包,干渴地等待着美女空姐推着饮料过来。

吃完午餐,我闭上眼睛小睡一会,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下机取完行李,再推着行李车走出大厅,一面四处张望,外面举着的牌子上没有我的名字,难道同事还没到?正在焦急,手机响了,
“莹小姐吗?”一个纯正的普通话男声。
“我是,你是来接我的同事吗?”
“是的,我穿红色T恤,在柜台前三米的圆柱前。麻烦你出了检查口向前多走几步。”
“好的。”虽然我不知道柜台在哪里,出了检票口多走几步总是懂的。
把行李票给验票员看了一眼,便推着小车轰轰的小跑了几步,冲出了接机的人群。看见了,前面有两个大圆柱,左边正站着一个穿红T恤的年轻人,正伸长颈项向出来的乘客张望呢。
我放慢脚步,推着小车过去,走到他面前:
“你好,我是某莹。”
“哇,是个美女啊。怪不得老板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小伙子朗朗的笑起来。
哎,一来就闹个红脸,我最怕人夸我,一夸我就手脚无措,只好笨笨地笑:

“哪里,哪里。不是美女,你才是帅哥。”
“哈哈,我是刘宁鸿,叫我小刘就行。行李给我吧。”小刘拎下我的包,出了厅门,再跨过车道,领着我上了一辆白色的本田。
“莹小姐,想吃点什么?P城就这点好,东西南北菜,哪门都有,虽然跟本城比不算地道,但是齐全嘛。哈哈。”年轻就是好,好像不懂烦恼,小刘每句话都是朗朗带笑,我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呵呵,机上吃过饭了。我就不吃了,小刘你呆会儿自己去吃吧。”
“那怎么行,老板说过,要把你照顾好。”
“不用,那是老板客气。你来接我,我就很开心了,你把我照顾得很好啊。呵呵。”
“那好,我先送你到公司吧。”
“好的。”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儿呢,先在公司将就一晚吧。
公司办事处在市内专业市场附近的一幢商住楼里,从外面看,两幢高高的楼房手拉着手,齐齐地站在商场后面,满身青色玻璃装饰,迎着炽烈的太阳,闪闪亮亮,煞是气派。

走过阴暗的楼道,推开A座11H的门,顿感一片光亮。面前一块毛玻璃透出柔和明亮的光线,上面嵌着公司铭牌,这便是我公司驻P城的办事处了。转过毛玻璃屏风,一间宽敞的大厅里放了八个格子,而大厅旁边又有一个小厅,厅上全是原木木架,一看就是精心装饰过的,上面摆放着公司的产品,原来是产品展示厅。小厅中间是一组棕色的真皮沙发,和一张一米直径,不规则原木墩的古拙茶桌,一套紫陶功夫茶具与茶桌浑然一体。比起任哥在本市的办公室,这里可是豪华多了啊。
想着想着,手上一阵温热,眼泪又不知不觉滴下来了。我从小就爱哭,还爱胡思乱想,经常想着想着就哭了。长大后我特厌恶我这个习惯,就想办法慢慢改,后来也就不这样了。现在又来了,我忽然很BS自己,哭能解决问题吗?哭,他就能变好吗?哭,以前的幸福能回来吗?我用手背胡乱擦了下鼻涕眼泪,清清喉咙,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我想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是否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没有答案却有清风,脑袋清醒了。我不能再想以前的事了,想着想着就会把自己绕进去,不明白的东西多了去,思想就进了死胡同出不来。斩断恋根,恐怕才会有理智的决定。
细细的再回想了文文分析的状况,没有错,是这个样子。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也会建议他们离婚的。他已经负我三次了,一错再错,我却不能再纵容了,也许,离了婚他会知错,会改正也说不好。到时候还可以复婚,脑袋瓜大概是吃错了药,居然冒了个这样的想法出来。不过这样想,我就觉得还有一丝安慰,离婚这个决定也不会感到那么痛苦。但是,还得找他好好谈一次,不管离婚不离婚,先要把我的疑问解决,要不然我会一辈子在死胡同里打转,永远都走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洗了个冷水脸,就去接儿子。婆婆还在给儿子喂饭,儿子一看到我来了,远远的就张开小手跑了过来,小小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朵后面,甭提有多开心了。“亲亲,”小家伙儿把小脸儿紧紧的贴到了我的脸上,狠狠的蹭着。哈哈,这一瞬间所有的痛苦烦恼都烟消云散了,我开心的把他紧紧搂到怀里,也使劲亲着,我们俩嘴里都默契地发出“嗯,啧”的亲吻声,这是我跟儿子见面的必修课。
儿子在我怀里,我就是最幸福的,我笑着想。
接儿子的时候,婆婆见了我的态度一如既往,淡淡的。只是既没有像往日一样,含沙射影发泄心里的不满,也没有问我们有没有和好,关系怎么样。只是唠叨了几句儿子的事,叫我要好好管管他,说他太调皮了,老跟弟弟抢玩具。甚至也没有问他的宝贝儿子--老公现在怎么样,看来她是知道老公回单位了。我心里有点奇怪,明明知道我跟老公现在情况很不好,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呢。问都不问一声,似乎那天劝我好好过日子,骂老公的是另一个人。既然她老人家不问,我也不想主动提这个问题,当即就带孩子回了家。
后来才明白过来,其实婆婆是怕我提这件事,她心中有鬼,话一深入势必就要提到房子的事情。她顾忌着这个。做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也并不富裕,省吃俭用习惯了,如果叫她一下拿这么多钱出来,如她心头剜肉啊。我跟老公要离婚,她必是万万不肯把我花在房子上面的钱还给我的。

不给钱没关系,可是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回家后给老公打了个电话,冷静地对他说,事已至此,你心里怎么想的总要让我明白,不管你是想离开我们母子还是不想离开,回来吧,我们平心静气的谈谈。我要知道你的想法,我们必须要有决定。
老公好像很惊讶,什么时候我对他有这样的主见了。“这个”他想了两分钟,“好吧,这周末我回来。”
周末老公回来了,我把孩子送回了母亲家,想好好跟他谈谈。
“既然回来了,这次就把事情说清楚吧。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的?”我先发问“人家说七年之痒,我们是两个七年了,倒底是对我厌倦了么?”
他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艰难的开口了:“我还是爱你 的,你善良,没有外心,对孩子也好。可是。。。。。。”
他皱着眉头,“家里的关系没法处,我妈对你的成见你是知道的,你爹妈也看不起我,老说我不成器。我难啊,我尽力对你好,我知道,你十八岁跟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也难受,我对不起你。我们在各自的家里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我撑不下去了。离婚吧,你还年轻,也还漂亮,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的。”

“你胡说,家里的关系十年前就已经这样了,这十年不是也过来了么。你敢说前些年你不觉得幸福吗?这个是借口。”
“十年前我就不觉得幸福了,自从知道你爹妈是那么看不起我,我就只感觉耻辱。我想过宽容,可是我做不到。”他恨恨地说。
“你。。。”我气得发抖,原来十年来的幸福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感受,他十年前就不想再爱我了。“你胡说,你不幸福,为什么十年前你不离开我?为什么那时你对我那么好?那个时候你放了我,我现在也许还幸福。为什么要等到孩子来了,我也快老了你才说这种话。”
“我不是不爱你,我爱你。以前爱,现在应该也是爱的。以前我还撑得住,你也单纯可爱。可是现在,十多年了,我们的爱情已经变亲情了,你也变了,变得婆婆妈妈,神神经经的。我受不了”
“神经?你才神经”我没法再理智的谈了,“你玩女人,我都抓了三次了,你还说我神经。根本就是你骨子里流氓,现在你还可以说是我老了,不解风情了,或者说家庭问题什么的。我问你,你21岁那年出轨又是什么原因。也是家庭问题?那个时候我年轻漂亮,你还不一样做那些破事。道德败坏,你还要个家庭问题的遮羞布。你脸红不脸红啊?”

这次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我气得要命,但在恼恨之余我明白了他的真实想法,他是想离婚的。
看了一会儿舷窗外美丽的景色,有点累了,漂亮的空姐还没送水来呢。站起身掀开行李舱,取下了那个玫红色的背包,任哥说里面有他买的吃的喝的,让我不要饿着自己。这个男人,又不是不知道飞机上有吃有喝,我觉得他有些罗嗦,我可不是小女人了,我有生活经验,也不喜欢繁琐。这样,又得多带一个包,挺麻烦的。
而且,我也不喜欢玫红色的,太过艳丽,生活上我喜欢低调一些,不喜欢别人注意我。凡是太亮色的衣服,我都不买,虽然我很适合亮色,会衬得我的皮肤更加白皙明亮。
当然,工作的时候例外。工作要高调一点,客户一般会抱着比较审慎的态度,选择合作伙伴。如果太低调,没有充分时间了解我们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失去机会;另外,我们所作陈述,客户一般只会作百分之六十以下的信任度,不高调一点,会导致他们没有足够的信心,生意也很难谈成。
不过虽然高调是必须的,但要合符事实,不能够让人感觉是浮夸,否则适得其反。而生活中的高调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搅扰个人的清静和谐,我是这样认为的。
第一份工作让我发现了职业介绍的黑暗,也让我明白了职介所是不能去的,找工作,得直接找用人的公司。(那时候网络不像现在,影响力巨大,求职暂时想不到上面。)

老哥下班回来,听得我的经历,叹了一口气:
“这个社会很复杂,你慢慢会知道的。那一百块买了个经验,也不错。”说着顺手递了一份报纸给我,
“看看,这个上面经常会有些小公司刊登招聘启事,虽说都是小公司,不过都是真实的,因为登这个是要花钱的,没有哪个公司会无聊到花钱登虚假广告。”
哦,我接过报纸看了看。这是一份专业报纸,版面上全是电子产品的广告,小方块一块挨着一块,像是打满了补丁的破纸。翻到七版,都是一指宽的小广告,出租,转让,求购,看到了,有好几个招聘呢。居然有个广告是招聘记者,记者也在这小报上招聘么,一定是小报记者。
不过小报记者也比职介所强啊,想到腰包里的米米快没了,心一横,索性报纸上的都去试试看。先在某城站住脚,再慢慢找适合自己的工作。
主意拿定,先把地图找出来,按由近及远的原则,选定了几个公司挨个应聘。
随后几天内,去了证券公司应聘经纪,结果被洗了一上午的脑,先灌输证券知识(早知道现在证券这么火,当初就想办法留下了,说不定混到现在也是一个角色);地下小出版社应聘打字员,发现自己打字速度够慢;小工厂应聘文员,看着众小妹低眉顺眼的着实不习惯;小电脑公司应聘营业员,这个还不错,就是薪水太低养不活自己;最后去了小报应聘记者。

某城的骄阳似火,不知道夏天还有打遮阳伞一回事,昂头走在太阳底下,一身大汗,回去后发现脖背被太阳晒得蜕皮。找工作蛮辛苦的。
小报其实是一份专业杂志。主要是工业方面的一些技术文章,再留些版面做点公司专访,中间搞些彩页做做广告。
老总一见我,就感觉蛮满意的,跟他讲以前也写过一些通讯文章(写得很稚嫩,不敢实说),写个专访之类的没有什么问题。谈了半个小时,他就让我准备第二天上班了。
挺顺利的,虽然底薪不高,仅八百块,不过老总说有提成,怎么样提还不知道。如果做得不错据说有拿到五六千的,十年前的五六千月薪,嘿嘿,钱景不错啊。我决定干下去试试。
这份工作做下来,才知道这是我十年中最辛苦的工作,也是最挑战自己的一份工作,虽然时间不算长,但的确是我一生中最宝贵的经历。从此以后,我做的任何工作都不会让我说辛苦二字。
再见某城
飞机平稳高速地前进,阴影投射在机下的云海上,变成巨大的一只灰鸟图案。蔚蓝的天空纯净剔透,离我好近好近;远近的云彩不断快速翻滚,变幻成各种形状,延绵的小山,遍地的羊群,成片的蘑菇;蓬松丰满的洁白云朵,晕染着忽浓忽淡的裙边,橘色,金色,灰色。

离地10000米,正午,没有受到污染的天空真美。
离就离吧,我把心一横。虽说这些年我很依赖他,家里的大小事都让他作主;可是,也不是离了他不能活的。再说文文帮我分析后,我也早有了思想准备。这次最后再让他作一回主吧。
不过这个事怎么样都要跟老爹妈透下风,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以后真离了不至于难过。主意拿定,我回家接儿子,顺便跟妈唠嗑。
“妈妈,这阵子身体好不好啊”
“好啊,你还想得起我这个妈,谢天谢地了”
“哎,妈妈,你怎么这样说呢,你知道我回来看你,他就会使脸色,搞得大家不开心。我平常想你们,也只能偷偷打个电话。”
“哼,那个时候就应该坚决把你们俩分开。我养了几十年的女儿给那个人捡便宜了。捡了便宜还不卖乖,这样对我们。”老妈一说也气不打一处来。
“我把他踢了好不好?免得你们难过。”我强装轻松地说。
“你舍得就行,哈哈。”妈妈才不信呢。
“我现在舍得了。赶明儿找个孝顺的给你们端茶送水,按摩做饭。”

“好啊,要上门入赘哦。好让我整天可以看我的小孙子,哈哈”妈妈从老爸手里抢过儿子,在他腮帮子上咂了一口。
“说什么呢,真是。”老爸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打完预防针,我便佯作嘻嘻哈哈的下厨干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做个菜给老爸老妈吃。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春节了,我不愿意在这合家团圆的节日里谈离婚的事,决定把这件事往春节后拖一拖。过年的时候,他没有回家,我也没有去他家,独自带着儿子回了娘家过年。爸妈见我一个人回家过年,也明白了,原来我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亲爱的爸妈一句也没提他,整晚都在逗我开心,他们越是装得欢声笑语,我心里就越是难过,忍不住又躲到房里大哭了一场。
初五一过,我就打电话给老公:“我同意离婚,条件是我要孩子;房子我不要,但是必须把我婚前装修房子的装修费和后来还债的那部分的一半给我,总共是七万块,另外孩子的抚养费和学费你得承担一半。你拟好协议书我马上签字。”
老公大概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同意离婚,半天没有说话。好一阵,他才说,他考虑下,给我电话。

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曾经亲亲的老公和我一直叫着妈妈的婆婆就开始露出他们龌龊的一面,替我设下了一个完美的圈套。
过了几天,老公给我电话,离婚可以,钱也可以给我,但是,孩子他要。“不可能,孩子一直跟我长大的,我绝对不放弃,没有了他,我活着就没有意义。”我怎么可能同意,我的心肝宝贝一天不见我他都会哭很久的。老公说他再考虑下。
他考虑的那几天,我一直惴惴不安,好害怕,害怕他不给我儿子,我宁愿不离婚,也不要放弃儿子。
几天后他又来了电话。为难的说:“我妈坚持要孙子,她说孙子是我们家的,不能给你。”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我们的婚姻已经不可能继续了,不管离不离,我都会在某市安家,她已经准备买房了,她说名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我,如果你不离婚,我跟她也是在一起的。”
“无耻,”我骂道,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我儿子他妈一定要,我该怎么办?“我不离婚了,大不了你过你的,我跟儿子过我的”
“你真的这样想,你确定?”老公的口气变得很严厉。

“确定”我赌气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跟儿子在一块,我才不在乎呢。
老公挂了电话,我忽然觉得不安。这个态度,不像是昔日熟悉的他。
第二天,我把孩子送到幼稚园就到胡艳那里去了。从昨天接到老公的电话开始,心里就一直发慌。早上给儿子做荷包蛋的时候,竟然把装蛋的碟子打碎了。为了让心定下来,我决定找个人聊聊天,也许会好些。
上了茶楼,我特意四处瞅了瞅,还好,任哥不在,要不,聊天也不安心了。胡艳看着我四处张望,吃吃的笑起来。
“笑什么呀,死家伙。”我嗔着她。
“到处瞅,找谁啊?哈哈”这家伙竟然得意起来。
“别乱想,我是怕他在这,多尴尬啊。再说了,我现在有什么心思说其它,烦都烦死了!心里慌得厉害。”
“啊,怎么了,你老公的事?离婚得了,这样的人拖下去是你自己死路一条,早离早翻身。”
“离也不好离啊,他不肯让我带儿子。”
胡艳也知道儿子是我的命,同为女人,我的心境她非常清楚。我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事跟她讲了。

“哎,他要儿子干嘛呢,他才三十出头,男人年轻着呢。找个年轻几岁的,再生个儿子,很容易的事啊。再说了,他不是有女人了么,他们就不想生个自己的,跟你争个什么劲?”
“也是哦,他愿意,那个女人怎么会愿意做后妈呢,她不想生自己的儿子?”
胡艳这样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还有,他妈抠门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房子都不过户给你们,还不是怕你跑了,钱白扔了。现在她舍得给你钱?”
“我婚前财产啊,不给说得过去吗?”
“婚前财产,有证据吗?再说了,别人不想给也不会明说啊?”胡艳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哪有人像你一样,傻乎乎的,明明说好还了债就过户,五年不过户你都不问问。但凡有心眼的,早就嚷嚷上了。你啊!”胡艳一巴掌拍在我身上。
“当初哪有想过会离婚啊,想这过不过户都是我们住着,她妈难道会赶她自己的儿子走?房子早晚还不是我们的。”
“没有经济概念,他妈的就是他妈的,他的才有一份是你的,有区别的,傻瓜。”

“别说了”我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再后悔也没有过户,现实改变不了。只要他们把我的钱还我就行了,我也不要求其它。”
“还你”胡艳冷笑了下“我们打个赌,你那份钱绝对拿不到,信不?”
“不会呀,他答应说给我的。”
“哈哈,是答应了啊,可是我说拿不到你就拿不到。”
第三天,经理让我正式上班,跟同事们一样,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胸前挂着工牌,人模狗样的坐在了办公桌后。
桌上一支笔,一本簿子,簿子是复印的各单位招聘信息资料,很简单,内容很陈旧。我明白小孩为什么老找不到工作了,年前的信息还在上面。难怪说查无此厂,查无此事,小宋根本就是在糊弄这可怜的家伙。人呐,怎么能这样。我叹了口气。
通过两天的仔细观察,回来再找工作的人还真不少,同事们竟然都是随便再写个地址打发人走。力求速战速决,让求职者尽快离开介绍所。想来是,直到求职者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等到他们的钱用光了,也完全失望或绝望了,不得已回到老家;或在其它地方寻到工作了,中介费就稳稳的落入公司腰包,个人提成也到手。

求职者非常多。不过在这里求职的人大多没什么学历,初中毕业的和农民工比较多,极少高学历。职介所的年轻同事却以大学大专毕业的居多,看着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们,目光中流露着对我们的极度信赖,在我们竭力的诱骗下,掏出近半月的伙食费,以求得一份月收入五六百元的工作,心里压力非常大。尤其是经历了昨天跟前天的事后,我对这个介绍所相当怀疑。虽然当时阅历不多,但这些事和桌上的招聘信息薄子,都直接证明了我的疑惑。
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人,往往是很善良老实的,非常听话,对我们天花乱坠的说辞深信不疑。他们越是显得木讷无助,越是信任我,乖乖奉上沾满血汗的中介费,我的良心就越受自己的责备,甚至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睛。明明知道,很可能出了钱也没有工作,明明知道,他们很可能是受骗上当,为什么还要当帮凶呢。
收了几个老实巴交农民工的中介费后,心里愈发沉重压抑,烦躁不安。什么鸟单位,见它的鬼去,这昧良心的事,再干下去,自己会遭天谴的,不能再干了。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借中午出去吃饭的空隙,默默乘车回了老哥的出租屋。结束我在某城的第一份工作。
第二天开完会,刚到小厅坐下,来了一位恶汉。

这男的长得五大三粗,进门来就嚷着要找经理。李经理冷着脸走出来问:什么事?
“什么事?”男的一听,就无由的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退钱。”
“我们这里不会退钱的,工作不合适,可以再介绍。”到了口袋的钱,哪里可能再掏出来呢。
“合适?你们根本就是骗子!”我的天,我惊住了,介绍所每天给那么多人介绍工作,怎么会是骗子呢,这男的肯定搞错了。
此男当场咆哮起来,原来,这男人过来找工作,也交了一百块,介绍所承诺包找到,并介绍他去了一个工厂。这个厂招了二十名试用工人,试用期半个月无工资,期满后,谁做的产品多谁就可以留下来正式录用。只限前三名。
男人拼命干活,他身强力壮,力气大,干活拼命,头脑也不笨。连指点他们的师傅都很喜欢他。半个月下来,他自然是第一,于是美美地等着正式上班。
一等又是半月,实在是没耐性了,就去厂里问,结果发现那二十名工人无一留下。
门口碰见他师傅,师傅不忍,悄悄让他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找工作,追问之下才知道。每年的忙季,介绍所总是会为他们这家小厂送几十名工人来,收取一些费用。而他们厂长总是会借试用的名义,让这些工人拼命干活还分文不付,半个月后又换一批。直到旺季完毕,工厂总可以用极低的费用,让一批又一批的工人为他们免费干活。

这是他们玩的一个简单的愚人游戏,急于找工作的人成了戏中的蠢蛋。而工厂和介绍所都在他们身上,榨取了他们辛劳的血汗。
男人尚在大骂,李经理已经脸色骤变,惶然中摆放出一付似笑非笑的笑脸,拖着男人的胳膊,请他进办公室商谈。
十分钟后,男人出来的时候变得得意洋洋,有意挥舞着手上的一叠百元钞票,在向我们示威。坐在桌后整排的同事,目瞪口呆,鸦雀无声。旁边的求职者们一阵起哄,纷纷离去。
愤怒,心痛,在求职者鄙薄的眼光中如坐针砧。我看看小宋,她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这一切都与她了无关系。看来已经修炼到家了啊。班后会上,李经理说介绍所只履行了招人的职责,让人白干活是工厂的黑招,跟介绍所没有任何关系。让大家不要胡思乱想,工作依旧要正常地做下去。
我很想提出辞职,碍于上班仅二天,又囊中羞涩。李经理的解释许是真的,再忍忍吧,刚出茅庐的我,也只有这样幼稚地宽慰自己。
我迷糊了,为什么拿不到,于情于理是我正该拿的啊,本来就是婚前的我的钱啊
“唉,小莹。你真的太单纯了,哪怕三十岁了也是头脑简单。你对人心不了解啊,姐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这点看不穿就是白混了。”

胡艳只读过初中,毕业后就在社会上混,做过很多种生意,赚了钱开了这个服装店和茶楼,按她的说法就是,喜欢穿又喜欢玩,就做这个生意混时间了。不过有头脑的人就是不一样,用来混时间的服装生意也被她做得风生水起,在本市名气不小。
可是我还是不太相信,就算我跟他没有情分了,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十来年。他出轨在先,如果我去起诉的话他会什么都没有的。并且离婚是他提的,我也同意了,也没有非分要求,只是要求自己的钱还自己,他凭什么不给呢?没有道理啊。我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共同利益,男人已经不会把要离婚的老婆看成自己的女人了,他已经把我当成了他的对手,窃取他利益的敌人,我是太天真了。
看孩子放学时间快到了,我匆忙告别胡艳,小跑着到了幼稚园。等了N久,孩子都没有出来,我纳闷了,这家伙是不是又惹祸被老师罚留下来了。不对,老师没给我电话呢。我赶紧到教室里去找,没人了,又去办公室,也不见小家伙。老师看见我,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剑剑中午就被奶奶接走了啊,说是家里有事。
婆婆,她来接宝贝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带走他,不让我跟他一起生活了?
我来不及跟老师告别,转身就跑。拦个的士,直奔跟老公弟弟家。弟弟家在某高档社区,夫妻俩一直在外做生意,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们的儿子还小,不能带在身边,于是接了他父母过去住,帮着看看孩子和房子。

婆婆一定带剑剑回了他弟家。路上,我打老公电话:
“你妈把我儿子带哪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就去接剑剑走,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妈接剑剑走了吗?不知道,她想孙子了吧。”
“想什么想,刚送下来才几天啊,以前不想,这两天怎么这么想?就是不想让我跟儿子一块!”
“你又乱想了,没有这回事。”
没有这回事啊,看来我是乱想了,也许就是接儿子去玩下呢。我挂了电话,心里没有那么焦急了。
车到某花园某阁,我下车进去,一路上眼睛四处扫视,不放过在里面玩的每个小孩,没有看到儿子。上了18楼,我急急的按响了门铃。“滴滴滴,滴滴滴”门外可以清晰的听到里面的门铃声反复在响。“滴滴滴,滴滴滴”没人开门,婆婆没回来?可是公公应该在啊,弟弟的儿子还小,不应该走很远。
“怎么办?会到哪里去了?”我软软的倚在防盗门旁,心里乱乱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或许就是去玩了,晚上总会回来的吧,这么一想希望又来了。

望了望楼道顶的摄像头,我决定下楼去等我的乖儿子。
站在楼下,看着天色从亮开始慢慢变灰,越来越不安,心里慌似一阵又一阵。还不回来啊,猛打老公电话:“你妈还不回来,到哪里去了啊?”
“你急个什么劲,奶奶带孙子去玩下很正常。你再等等!”
再等等,那就再等等吧,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才能找到儿子跟婆婆。他们老人家为了省钱又不用手机。哎,后悔以前不劝他们用手机,用了多好啊。
天已经很黑了,雾气很重,我的衣服开始濡湿,足手冰凉。这里早晚气温差得七八度,我还穿着白天薄薄的衣服。楼上的灯一直没有亮,我还没看到婆婆公公儿子的一点身影。不行,要是今晚他们不回来,我不是要在这呆一通宵啊。我站起身,开始在小区里四处搜寻,雾气那么重,气温好低,小区里早已没有几个人影,可我还是执著的到处看着。儿童乐园里没有,健身小花园里也没有,呆呆地站着,我明白了,这么晚了,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婆婆带着我的儿子跑了!婆婆带着我的儿子跑了!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我要找到我的儿子!要带他回家!
跌跌撞撞往外走,忽然一个人拦住了我,公公?雾气里隐约是个男人。不对,穿着制服,原来是保安。

“我看你在这里呆一晚上了,做什么的?”
“做。。。什么,我等我儿子。”我无力的回答。
“你儿子?哪幢哪层几号?”
“这幢18层,对了,你看见他们回来过吗?你知道不知道他们上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你看现在都没人,我等一晚上了。快帮我查查,他们昨天在不在啊?求求你了。”保安不是天天在这里吗,他们一定知道婆婆的情况。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
“哎,别这样。放开我就告诉你。昨天我还看见他们。不过今天下午走了,像是去旅行去,我看见那个老头拎了一个大箱牵着一个孩子,老太太抱着她家小孩,上了一辆出租车。出门的时候还跟我们打了招呼,让大家帮他盯着点家里的情况,不要让小偷偷了东西。”
“啊,旅行!那他们去哪旅行了?”天杀的老太婆,真的把我儿子偷走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好像听他邻居说是先去儿子那里。”
“儿子那里,难道是去了他弟弟那?”

“谢谢你”我撒腿就跑,我要赶快去找儿子。
坐进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去。。。,我要去哪儿?我一时也愣住了。他弟弟在省外做机械设备生意,据我所知就有三个点,一个保定,一个合肥,一个西安,这几年有没新增办事处,现在在哪个点,我一概不知。
还是先回家,找到他弟弟的地址,明天天亮才能过去。
让司机开车,我又开始打老公的手机,他总是知道吧。占线,再打,占线,继续打,还是占线。我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不由得把手机狠狠的摔在后座上。一抬头,正好碰到司机在后视镜里诧异的眼光。镇定,看别人都觉得奇怪了。我佯装无事,看看他,把头仰到靠背上,不行啊,我得冷静,越急越乱越做错事。
冷静下来后,我想起了胡艳的话,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老公不会把钱给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婆婆还会把儿子还给我吗?我要怎么做?
或者胡姐会明白一些。马上打通胡艳的电话:胡姐,有空吗?
“是莹妹啊,在玩牌呢,最后几把了。”
“快完了吗?我想找你说点事呢。”
“好,急吗?急我就不玩了,反正也没几把,你直接过来吧”

“不急,我还在车上,估计还要十分钟。”
“嗯,我等你。”
“我婆婆把儿子带走了”见了她,来不及坐下,我劈头就是一句。
“带哪里去了?”
“不知道?说是她小儿子哪里去了,也不晓得是哪个点?”
“这么快”胡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妈的,下手够快的啊。真狠!”
“啊,什么意思?”我纳闷的看着她。
“都怪我,下午还在说这个事。为了卖关子,没有马上提醒你。他们,就是要拿这一招来逼你,让你崩溃,让你求饶。”
“啊,不会吧。”我惊恐地说。
“不会?哼,都说你心太好了,总是把人往好处想。记住,某些时候善良也是一把刀,是一把砍向自己脖子的刀,太善良了就是愚昧。”胡姐愤愤的说“你那个所谓的老公是什么人,估计你这十几年都没把他看清楚。最现实的就是男人,现在你们已经恩断义绝,不要再抱什么幻想,理智点。”

我低头无语,心乱如麻。
“一块生活十几年,你没把他看清楚,他倒是对你了如指掌,你的软胁就是儿子。不管你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只要把儿子拿住,你就可以任由他摆布。”
“刚才打电话给他,似乎他不知道这个事啊”我不敢说不会了,但是还是不愿相信。
“他说不知道你就信了?看来你心底还是对这个贱男人有感情的。悲哀啊,女人就是比男人愚蠢。唉。。。。。。”
还有感情吗?我问自己,有的,信赖了他这么多年,不管他怎么负我,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没有感情会这样吗?可是,胡姐说得对,这次不一样了,我不可以再信赖他了,再信赖他,也许我连儿子也会失去的。可是,应该怎么办呢?
胡姐无语,我心乱,我们俩一同陷入了沉默。
“哦,知道了。”不就是介绍人工作么,为什么这里工作不能心软啊, 我心下有些疑惑。
看着人来往,找工作的人还真多。一天一个同事至少可以接待十来个,这一溜七八个同事,看来收入不少呢。
下午快到班后会的时间了,上午那小孩又磨磨蹭蹭的走过来。一付极不好意思麻烦人的样子,“宋小姐。”

“咦,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去打短工了么。”
小孩瘪着嘴,快要哭了。“人家说没有招过人。”
“啊,不会吧,难道是招满了,哎,可能是招满了。这样,你明天再来吧。我帮你找份好些的工作。”
“宋小姐,现在有没有啊。”小孩不肯走,“我没钱了,中午饭还没有吃,我好饿。”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没有工作,明天再来,我们要下班了。”小宋真是铁石心肠,许是她说的,见惯了吧。
“宋小姐。”小孩儿眼睛已经噙上了泪水。“那我不找工作了行不行,你把那一百块钱给我,我实在是没钱吃饭了。”
“不行,这钱是公司收的,我没有权利给你。你走吧。”小宋看都不看小孩一眼,只顾收拾桌上的笔和本子。
小孩儿傻傻的站在一边,善良的孩子,都快到绝境了,也只会客客气气的跟小宋说话。小宋说不,他就站在一边,不走也不闹,像极了猎人枪口的呆鸟。我趁小宋进了办公室,偷偷塞了十块钱给他。看着他面露惊喜,连忙冲他摇摇手,让他不要吭声,一边赶紧跟着小宋进去了。

心里不踏实,我也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女生。走眼了,不是女生,虽然梳着一把马尾,可是肤色微黑,脸上皮肤一边斑点甚重,一侧稍浅,眼睛较小,眉毛却很浓。眼神严肃,没半点笑容,看来年约三十了吧,感觉不太好亲近。
这女人举起手来,对着左边的女生招呼了一声:“小宋,到这来。”随即站起身,对我说:“跟我来。”话语简洁,不容违拗。唔,这女人有点权威呢,是要面试我吗?我让老哥在外面等会,跟她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大大的办公室,却感觉很杂乱。四五张办公台边是一张大大的黑板。黑板正对面是几排长椅,其它地方就是一些凌乱的铁架椅,打卡机,饮水机和文件柜。
“我姓李,你叫我李经理就行。把简历给我,另外明天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一份,今天下班前的班后会你也参加。明天就正式来上班吧。”
我呆呆的坐在她办公台旁边,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本回不过神来。简历和身份证复印件是随身带着的,直接给了她,这就算录用了?不用笔试,面试?可以在这著名作家的手下工作了?
年轻的我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兜里只有三百块钱的现状让我不想去追根寻底,管它呢,只要有班上,有工资拿了,先干着再说。另外冲着老板的名头,这个工作应该也不会不正当吧。

和老哥回去的路上,老哥告诉我交了一百介绍费,我要给他,他执意不收并说,小婕已经告诉他了,收了我的食宿费,他不敢说小婕什么,但是觉得对不住我和哥。说他的工资都是小婕保管,等他发了工资就还我的钱。哎,可怜的王老哥,终于找了个储水桶,好事啊,呵呵。我说我有钱,叫他不要还,要还我就搬走。
一路聊回了出租屋,我开心得又蹦又跳,缠着他俩玩跑得快,一块钱一盘。第二天正式上班,我一大早就赶了过去。早会上,李经理板着脸点名批评了两个手下,说他们业绩不佳,不努力等等。然后再鼓励他们好好干,说干得好有嘉奖云云,我暂时不了解状况也听不太懂。不过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个我倒懂。李经理又让我向大家自我介绍下,然后让一位同事带我实习,我便乖乖的拎一个板凳,跟着同事到了小厅,坐在他的身后。坐了一天,我基本搞懂了我的工作内容。就是用三寸不烂之舌,让前来找工作的人,乖乖掏出一百块钱,放进公司的口袋。
无本生意啊。真不知道李经理怎么看中了我,我昨天并没有展现我的口才,很少说话。莫非是看中我一副诚实可信的外貌?这倒是有可能,做这工作,凭的就是一副让人信任的模样,招聘启事里是怎么写的,亲和力。对,就是这个,我有亲和力。怪不得我的简历都不怎么看呢,打量一眼就把我招了进来,敢情,这并不是一份好工作。

的确不是一份好工作,这份工作,我一共做了三天,越看越心酸,越做越心痛,短短三天,就实在没办法做下去了。
第一天,我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年纪好小,约摸十六七岁。黝黑的皮肤,憨厚的笑容,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站了一上午,人散去了,他才凑拢来。怯怯地问:
“宋小姐,有工作给我做么?”
小宋抬头瞟了他一眼,“昨天不是给了你一家么?”
“昨天。”那小孩委屈极了,“昨天那个地址根本是错的,我在小区里面找了一天,人家都说没有这家厂。”
“哦,地址错了?不会吧。”小宋漫不经心的说,看来是司空见惯。
“那里好远,我坐车都坐了近两个小时,回来都没钱坐车了。坐了一半路,下车走回来的。回来天都黑了。”小孩可怜巴巴地说,脸上却还是挂着讨好的笑容。
我一阵心酸,多小的孩子啊,他父母知道他在受这种苦吗?悄悄对小宋说:
“有工作就帮他介绍个嘛,这还是个孩子。”

小宋看我一眼,翻了翻面前的薄子,随便写了个地址给小孩。
“给,这个是做短工的,包食宿15块一天,只做一周,你先做着。”
小孩却不接纸条,期期艾艾地说:“宋小姐,,,,我有点怕。上次介绍我做月饼,做了半个月一分钱工钱没给我,这个不会也不给钱吧。”
“怎么会,上次是做坏了,人家才不给工钱的。这次不会。”
“哪里有做坏,是那老板太恶,不想给钱,才说我做坏了。这次会给钱的吗?会啊,好好好,我现在就去。”小孩听说不会不给钱,黝黑脏污的脸立马一脸灿烂。握紧纸条,低头奔了出去。
“可怜了?你的心也太软了。告诉你,在这里,这种人大把,你如果不能心硬一些,这份工作你就没法干。”小宋转过头,认真地对我说。
“追了一晚上的儿子,还没有吃饭吧?走,出去吃点东西。”胡姐打破沉默。
我丝毫不觉得饿“不饿,不想去。”
“人是铁饭是钢,一定要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去抢儿子回来。走!”胡姐不由分说,径直拉着我去了常去的萧山鱼庄。

点了一个酸菜鱼,一个水煮田鸡,一个蒜蓉芥菜。都是我平日爱吃的,亏她记得住。真的好感激,是不是女性朋友总是要比男人靠得住呢。
“喝点鱼汤,这个开胃。吃啊,吃饱了咱们想办法抢儿子去。”
“嗯,谢谢你,胡姐”
“傻样,跟我还客套。”胡姐笑了,“先别想太多,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儿子在你婆婆,也是他奶奶手里也是安全的,没有人身危险。怕什么?你现在急也急不来,就当他跟奶奶玩去了呗。等会儿我们分析下,他们目的是什么?要清楚了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才知道你该怎么办。”
嗯,我低下头开始往嘴里填食物,平常最喜欢慢慢品尝麻辣鲜香又细嫩的田鸡,食量不大的我总会在面前堆上一座小山似的骨头。今天却嫌田鸡骨头太多,没有动一筷子,只是就着鱼汤扒了一小碗米饭。却听见胡姐在打电话,
“喂,任哥吗?来做一次军师好不好?有人需要你的照顾。”
晕,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嫌不够乱啊。我一把抢过胡姐的电话,摁了停止键。“不要叫他,这个时候我不想搞得太复杂了。我们自己先想想吧,不行再说,好不?”

胡姐看着我,呵呵的笑了,“说你命苦也命苦,说你有福气也是有福气的。你看,别人排着队等着为你效劳,你却不接受。哈哈,----吃完了吗?你看你,菜都没动,浪费啊,敢情胡姐挣钱不辛苦?”
哦,我可没心思跟她贫嘴。“胡姐,你说说,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婚前的钱,为什么要带走儿子?他们想要什么?”
“我只是推断,不一定正确,不过可能性非常大。”胡姐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想,如果说传宗接代,他弟生的也是儿子,从他父母那边看,即使儿子给你,香火也是后继有人的。更何况,他跟你离了婚,如果孩子不跟他,他依然可以再生,儿子对于他并不是非要不可;另外就感情说,儿子一直跟你,他父母也很少来看孩子,感情上说也不如他弟的儿子亲;还有,他既然想离婚,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你的一定不会让孩子离开你。这样一来,就有疑问了
,既然离婚是他提出来的,为什么要用儿子来为难你?难道他不想离婚?既然他父母跟你儿子感情并不很深,为什么要带走你儿子?”
“也许,他们并不是真心想要你的儿子,只是想胁迫你。”胡姐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很少看见胡姐有抽烟的时候,看来她真的为我浪费了不少脑细胞。

“胁迫我什么?钱?!”
“总算聪明了一回,你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胁迫的,不就是那点装修费么。早跟你说过了,你婆婆是个小气的家庭妇女,看钱比命还重,她舍不得到了手的钱还得分出来给你。”
“可是,不还我的钱,儿子以后跟我住哪儿,吃什么啊?”
“哈哈,你要笑死我啊,明摆着有人供吃供喝你又不要。”
“别开玩笑了,还有办法吗?实在不行,钱我不要了。让他们把儿子还我!”我咬着牙说。
胡姐用纤长的手指把玩着细细的香烟,“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问你,他跟那个女人的事,你有没证据。”
“证据,人证还是物证啊?人证,估计他宿舍旁边的人都知道,他们都乱搞那么长时间了。物证,没有,早知道今天会这样,我就带着相机去抓奸。”
我恨恨地说。
“既然他现在闹离婚了,估计物证很难再弄到,他会防范的。人证倒可以试试,你认识他邻居不?”

“不太熟,都是他单位的同事。”
“这样啊,一般来说,他的同事天天见面,倒是不好出来指证。不过只要知道的人多,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你是说,上法院告他?”
“是啊,如果法院认定是他错,孩子就是你的了。另外,你婚前财产有证据没?装修付款的收据什么的,以及还债收回来的欠条。”
装修的事离现在近十年了,买材料,做装修,买家具的收据也被我早扔了,为房子还的债也是还到他妈手里,根本没有收据欠条。知道这些事的,只有我家人和好友,能作证人吗?要打官司,只要他们不承认,婚前财产一事恐怕也难被法院认定。我思付了一阵:
“这样说来,即使儿子判给我,钱也不一定会给我?”
“是的,不过可以去试试,看法院怎么判,有一丝希望也可以去争取。只是。。。。。打官司会耗费你大量的精力,物力。比如,你得自己去取证,要找律师,写起诉书,要上庭,作好所有的准备。另外,要做好跟他撕破脸做仇人的心里准备,也许在法庭上他会撒谎,甚至诽谤,污蔑你,你能不能承受?”

她担心地看着我,“看你这么柔弱,真不知道你能不能再挺住。
如果要起诉,我就得提前把真相告诉爸妈,因为起诉就意味着要把我们的事全部公开。而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离婚的真实原因,一旦开庭,他们会知道,他们辛苦养育的女儿被这样的欺骗和侮辱,他们会非常的伤心难过。我已经不孝了,不能再让父母为我受打击,再为我伤心落泪,那样,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如果解决好事情后再让他们知道,最起码不会继续担心我。
如果不起诉,婆家还会肆无忌惮,以为拿捏到我的要害而更加欺侮我。我忍不下这口气,也不能让他们再如此猖狂。
怎么样才能不让爸妈受伤害,又能教训猖狂的贱男呢?
今夜,又是一个无眠夜。
经过一晚痛苦的思考,我决定,起诉这个负心人。纵然父母知道事实后会伤心难过,可是儿子却会留在我身边,负心人的所作所为也会被人所知,公道自在人心,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猖狂。
下定决心,天一亮我就回了娘家。妈妈刚起床,正在忙碌的做早餐。
“妈,爸呢?”
“刚下楼去了,几个老头凑在一块学太极呢。”

“哦,我来做饭,你帮我叫爸回来吧。吃了饭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妈妈见我脸色凝重,意识到有事发生,转身下楼叫爸去了。
很意外。饭后,当我冷静的把事情全部告诉了父母,他们居然没有显得过分激动’更没有表现出非常难过伤心的样子。
妈妈长叹一口气:“莹莹,妈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从那一年他背叛了你起,妈妈就担心着他改不了吃屎的性。你执意要结婚,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只希望妈是白担忧一场。如今真的如此,反倒像是石头落地。你也别伤心,你爸早跟我说了,你自己的路总归要自己作主的,不管是对还是错,总要自己去走一次才能明白。你还年轻,不怕,错了再从头来过,你爸你妈还口气在,就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过不去。”
爸爸接过话头“莹啊,人一辈子总是要经历很多事情的,每个人的人生之路都不同,但只要觉得开心就不枉一生,所以从小到大,只要你愿意,爸从不阻拦你做想做的事。现在这件事可是你人生道路上的一件大事,你要好好考虑。你虽然看起来很柔弱,可是爸爸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外柔内刚的性子,这件事不会难倒你的,爸爸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妥当。无论你作什么样的决定,爹妈永远支持你。”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起诉离婚。”我的泪水又溢出了眼睛,这不是悲伤之泪,这是感激,酸楚,温暖还夹杂着一丝悔恨的复杂心境,泪水流下,我更加明白自己的人生一定要坚强,生活是不能靠依赖继续的。
随老哥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小厅,厅里挂着一个红横幅,*****人才交流会。横幅后面又是一个大厅,里面沿边一溜摊位,仔细一瞧,原来都是招聘单位。我高兴地对老哥说,哥,你在外面等我,我先去瞧瞧。便一路小跑进了大厅。
进去扫瞄了一圈,便又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原来里面都是招普工,技工,家政,敢情都是周围的小工厂在招人啊。俺人千里迢迢到某城,可不是当小工来的。
老哥正坐在小厅里一排桌子前,跟桌后的女生攀谈。咦,这里还有,赶紧过去看看。站在他身后,听他们在谈,那女的说:
“交了钱,保证你找到工作。找不到就一直帮你找下去,以后无论找多少次都免费。”
“哦,如果一个月都找不到,那怎么办?能退钱吗?”老哥在帮我问吗。
“退是没得退,不过如果不是很差怎么会找不到呢。有那么多企业缺人。”

“我不满意呢?”
“不满意继续帮你介绍,直到满意为止。”服务听起来很好呢。那女的继续鼓舌:“在我们这里交了费的,没有没找到工作的。你就放心啦,我们*子职业介绍所是有信誉的。”
不但老哥心动,我也心动了。拉了拉老哥,“交多少钱?”
“一百块。”
不算贵,我每天去人才大市场,车费,饭钱,门票,简历,一天下来最省也要三十多块,一周五天花了我近二百元。这里才交一百,保证介绍到工作,而且不满意继续介绍直到满意为止。多划算啊。何况,老板不是打工作家吗?我相信作家,没有良好的品格,哪能写出动人的文章呢。
刚要说话,那女的抬眼仔细打量我一阵,开口说:“我们这里也要招人,这个是你女朋友吗?有工作了吗?”
“不是,是我妹妹。”老哥连忙澄清。
“哦,这样,如果你交一百块介绍费,不但你的工作我们保证帮你找到,你这妹妹我们也录用了。不用交介绍费了。”

哇,天上掉馅饼了,都说见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会给我带来好运哪,呵呵,我美滋滋的笑起来,在作家手下工作,前途不会很差吧。
不过,招人有这么简单么。简直就是看一眼就OK了,简历呢,面试呢,都不用,顺利得有点让人发虚。
老哥的女友人不错,圆圆的脸庞,一见到我就笑:
“小王说你哥跟他是青腚子朋友,关系很铁的。”
“哈哈,他们从小就爱一起捣蛋,经常偷偷干坏事。”
“呵呵,干了些什么,说给我听听。一定很好玩。”
于是我绘声绘色地讲了他们偷偷抽烟的,正好被我看见,还敲诈了老哥几毛零用钱的故事。
“你们要抽就抽罢,居然去捡老爸抽剩的烟屁股。还拆开,把烟丝抖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卷一卷抽。你一口我一口,貌似好过瘾,被我看见了。呵呵。”敲诈的事可不能说,会被骂的。哈哈。
王老哥有些不自在了,这件事,呃,是不是不该在他女友面前说啊。
“那个时候还是读中学,家家都不宽裕,哪有钱买烟抽嘛。见大人抽着很舒服的样子,才跟着去学的。再说,哪个男孩没干过这种荒唐事,又不是我一个。”王老哥自我解嘲地说。

大家都挺高兴的,相处还不错。老哥第二天就带我出去找工作了。
先到人才大市场投了简历。进去就要收五块钱门票,再买份标准的简历书,想找个地方写简历,这才发现。额的神啊,这大厅里是人山人海,椅子不少,上面坐满了年轻的学子。男的白衬衫,女的或套裙或套装,个个衣冠楚楚却汗流浃背。空调是开着的,只是人实在太多了,看来某城这个地方,实在是年轻人向往的天堂啊。
好容易找个位置填好了简历表,再复印了几份。跟着老哥钻进了人更多的招聘大厅。这里格局大致相似于农贸市场,两边是招聘公司的摊位,不过桌上摆的不是菜,是厚厚的简历和薄薄的公司简介。而过道上人群摩顶接踵,比外面大厅的人更多。老哥掏出两张纸巾,使劲擦着沾着汗渍的眼镜:
“小莹,赶紧投吧,啊。投完了咱们出去歇歇,这哪是人呆的地方。”
“老哥出去等我吧,我自己看看,投完就出来。”不好意思老麻烦人,可是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很好奇呢。我想多看看再决定应聘哪家。
转悠了一圈,发现不乐观。每个桌上都是厚厚的简历,桌后坐的招聘职员明显的开始心不在焉。桌前的凳子上,应聘的学生,几乎都呆不了二分钟就换下一个。不乐观也得投,不然白来了。我选择了四五家,递上了简历,口试了几句,得到了几乎是一样的话:“好了,谢谢你能到我公司应聘,有消息会与你联络的。”

这就完了?原以为招聘是件很严肃的事,现在看来跟菜市场买菜花的时间也差不多啊,只是不会当面成交。感觉自己有点太过郑重其事,应聘其实是件简单的事。
十年前第一次到某城的人才大市场应聘,让我知道了竞争是什么,你不想干的工作,大把人等着上。接下来的一次应聘,却让我心痛了很久。
周五晚上,老哥兴冲冲地说:“小莹,明天八卦岭有个小的人才交流会,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好了,一周过来了都没有合适的工作。急死我咧。”
“别急,这才来多久啊。依你的才貌没啥大问题,工作是早晚的事。”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小婕的脸色不是太好。是啊,我跟老哥是一块长大的,早把他看作我哥了。可是小婕认识也才几天啊,叨扰了他们那么久,又是白吃白住,不太好。在人才市场跑了一周,我明白这里消费很高。想了一阵,我进房间拿了钱包,叫小婕进屋,给了她五百块算是我的食宿费。小婕推辞了一阵,便收下了。
钱包里只剩三百来块了,不行啊,不早点找到工作就得叫老妈打钱过来了。心里急,巴不得马上跟老哥去那个人才交流会看看。

第二天早上九点,跟着老哥到了八卦岭工业区,这里有成片六七层的厂房。沿路我看了看,有钟表厂,电子厂,金属加工厂,老哥说小厂居多,一层楼就是一家厂。天呐,这么多栋楼,得有多少家厂啊。后来才知道,这片工业区在某城算比较小的了。
从大道上拐上一条小道。老哥数着504栋,506栋,到了。我抬头一看,就是一栋六层楼,灰扑扑的跟其它厂房没有区别。上面有一块牌子,“*子俱乐部”。*子,这是人名吧,这个名字我知道。前些年据说这里出了一个打工作家,就是*子,这个是她开的?
陌生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曾经看到过的名字,令人兴奋。据说她百折不挠,实在是我辈之楷模,不想在这无助的地方看到她的俱乐部,一定会给我带来好运气。我相信。
爸爸说有个朋友在法院工作,下午就去打听起诉离婚手续和程序。妈妈帮我准备起草离婚起诉书,我则去了电子商场,买了一支录音笔,准备去某市寻找证人证据。一切安排好,我回家小休一下,养好精神,明天去某市找贱男。
决定下了,心定了,接着就感觉到身体异常的疲惫。很快我就睡着了,并且睡得很沉,很深。醒来天色已黑,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爸妈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想着就打了个电话回去,妈说爸爸的朋友去了外地,等两天就回来,让我放心,任务保证完成。我不再是孤军奋战,有爸妈陪着我呢,这个时候我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踏实,虽然儿子还没回到我身边。想来真的很傻,如果当初早点跟爹妈讲也许事情会好得多,也不至于搞到想作小三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某市,来到了老公的宿舍。
看着他的房间,心中千般滋味不能平静。定了下神,看了下时间,正是他上班时间,应该不在房间。于是上去开始敲他同事的敲门,有人吗?没人。再敲另外一间,有人吗?这下门开了,
“你是谁?咦,很面熟,不就是小锋的。。。。。。”
“是的,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小锋这个时候应该上单位了啊,你。。。。”他同事忽然意识到什么,想说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
“我不找他,我想跟你说会话,可以吗?”
“说什么?不该是他们的事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他同事戒备很严。可是我已经悄悄摁下了录音笔的PLAY键,既然来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试,或许会有收获的。
“他都跟我说了,他说他跟那女人都住在这了,我不知道那女人在不在?我是来拿我的衣服的,我有钥匙,可是不好开门,万一那女人在里面会很尴尬哦。”我故作轻松。“所以麻烦问下你,你知道她在我老公房间里面吗?”

“哦呀,你心胸还真宽啊。是不是哦?”同事狐疑的看着我。“你不该是又要去打她吧?”看来他还记得年前我半夜捉奸的事。
“不会再打了,老公的心都留不住,打她干什么?我准备跟他离婚了。”
“噢,要离了?唉,你老公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找那样的破鞋。”同事摇了摇头,看来放松了警惕。
我赶忙趁热打铁:“他说她对他好呢,比我对他好,我跟他这么多年都两地分居,感情也淡了。算了,我成全他们。今天就是来收拾我放在这里的东西的。”
“我分到单位就看到你们两口子了,还觉得你们挺幸福的,男的挺帅你又温柔孩子也可爱。唉,都怪那个女人,一只破鞋,你老公也能入眼?多半是冲她钱去的。我们私下说起来都觉得你不值哦。”同事有些同情我了。
“唉,人家说七年之痒,没办法。”
“那个女的不是好东西,之前听说在外开发廊的,挣了些不干净的钱就洗手不干,回来闲着。这不,把你老公给勾上了。”他开始没有戒备心了。

“上次我来抓住他们乱搞的时候,应该是刚开始吧?”
“哪里是。之前就开始了,最初还不敢带到宿舍来,有人看见你老公经常在她那里过夜,时间长了才又带到宿舍来的,那段时间天天住在一起,太嚣张了,你们还没离婚哪。”停了一下,他可能觉得说得太多了。“这段时间倒是好像来得少了,你去看看,应该没有人在里面。我要出去了,不好意思。”
“你出去吧,我也进去了,谢谢你。”
看他走远了,我关掉录音笔,径直回了家。
还没到家,手机就欢快的叫起来,那是一首童谣,儿子最爱听的。我一看来电号码,是老公。一定是同事告诉他我来了,他感觉到了什么。我想下,伸手点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你在哪?来干什么?”他一开口便质问我
“我来干什么,现在与你有关吗?”
“没关你到我宿舍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抓住我的把柄。你那点小花招能瞒得过我,你眼神一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能斗得过我?”

好大的口气,呵呵,我气急反笑:
“不要那么自信,把我儿子还给我,否则我会让你颜面扫地,看你再威风。”
“哈哈,真的吗?你怎么让我颜面扫地,说来听下。”该死的贱男还是那么狂妄。
“我要上法庭起诉你,让大家都知道你在外面乱搞,你不配拥有我的儿子。”一怒之下,我又失控了,把准备起诉的事告诉了他。
那边一阵沉默。
“你真要起诉,有证据吗?”
“有没证据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真的很无耻。”
“为什么不能好说好散呢?起诉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开始软下来了。
“起诉最起码儿子会跟我,到时候你们得把我儿子乖乖还给我。”说着我怨气从生“我真的好寒心,你竟会这样对我。明知道儿子是我的命,你还要挟我,你不让我见儿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要跟那破鞋双飞双宿,可以!可是你一辈子都将让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你一辈子都要拥有你应该的名声,贱男,负心男!不负责任的父亲,儿子长大也会以你为耻!”

电话那头彻底静默,良久,电话断了。
出了口恶气,心里痛快些了,原来贱男也是怕这个的,并不是不可以妥协。只是,我一怒之下把上诉的事告诉了他,会不会太早了点,我还没有准备充分。
在父母家吃完饭,文文打电话来了,说在我家门口呢,我赶忙赶了过去。
“还担心着你呢,看精神倒比前阵子好些。”文文笑嘻嘻的说。
“嗯,我都告诉老爸老妈了,准备起诉离婚。”我把这几天的事告诉了我的铁杆姐们。
“呃,这个。其实某锋下午打电话给我了,他说没脸再找你谈。这些事我大概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真的那么恩断情绝,居然说那种话,还说你斗不过他。你说他儿子都拐跑了,他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是他妈接剑剑去玩,怕不让,才偷偷带走的。”
“哦,”我停下正准备为文文倒水的手,“你是来为他说情的。”
“我只是帮他转达他的意思,没有说情的想法。你不会以为我会帮那狗东西吧。认识十几年了,以前当他是朋友,现在不认他是朋友也不好那么绝情。就答应帮他转达下,你怎么想还是按你想的来办。看他求我的口气倒是很服软,我骂他陈世美他都没有吭气。”

我没有说话,文文继续说:
“他的意思是,你打官司的目的也只是得到儿子,你的婚前财产没有证据,得不到支持的。他愿意把儿子还给你,条件是协议离婚。”
“钱的事法庭不一定会支持,可是我可以让他名声扫地。得不到钱,我也要出口气。”
“你想好了我也不劝你。免得你说我不跟你一条战线,我们俩的感情,还说什么。不过,”文文拧着眉头,“既然没有缘份了,为什么要搞得十仇九恶的呢?反正打官司也只能得到儿子,不打官司也能得到儿子。为啥还耗神费力,劳民伤财去打那个劳什子官司呢?再说了,离了婚他跟你就没关系了,名声臭不臭那女人也是要跟他,要说影响恐怕也只有影响你。”
“文文。”我皱起眉头看着她“你怎么老帮他说话?”
“哎,不说了,不说了。不是帮他,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说了,你怎么办我都支持。”文文看我急了,连忙解释。
“协议离婚,想得美,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现在要公布他的丑事了,怕了?之前还拿儿子来胁迫我,那个时候怎么就不怕?小人!”居然把我最好的朋友说动心来劝我,这个人,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么简单。

这事还没完,接下来两天,我陆续接到了几个最要好的朋友的电话。都是劝我好聚好散的,先是痛骂他,接下来就劝我不要为难他。靠,还有没有天理,明明是他先要挟我,怎么现在变我为难他了。我关掉了手机,回了父母家。
愤怒过后,觉得朋友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愿意把儿子还给我,打不打官司,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出轨的事,个个朋友都是知道的,公不公开也没分别。这样的话,是不是得好好再想想,有点犹豫。
晚上,我把这事跟爸妈商量。
爸爸说:“照他开的条件看,确实起诉离婚,跟协议离婚结果应该都差不多,问题是你想怎么做?我说过,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无论怎么样,爸爸都支持你。”
哎,老爸的意见还是要我自己拿主意。我把目光转向了妈妈。
“依我看,如果结果都一样,也可以不起诉,条件是钱要给你,孩子也要给你,他如果同意,比起诉更好。毕竟,就算你有证据证明他是过错方,你们也没财产可分。”妈妈的意见跟文文的意见接近,只是理由不一样。
这样说来,爸妈也是同意不起诉的。可是想想我还有些不甘心,费尽心思取到的证据不是白取了。

“没有白取,他不同意你还是可以起诉的,你手里有证据,他会顾忌几分。先跟他谈,让他同意你的条件,如果不同意,你再起诉。”妈妈说,理智的母亲,我怎么就没有那份冷静呢。
我把手机打开,等着贱男主动来电话。
某城记忆
这个城市于我不太陌生。十年前,年轻的我曾怀着一腔梦想,憧憬着会在这个年青的城市找到自己的未来。张开刚生长成的翅膀,睁着莽撞的眼睛,没头没脑的扑进了它的怀抱。
来接我的是我大哥的一位好友,也是我的邻居哥哥,当初一个大院长大,关系密切令他无法拒绝小妹妹的来到。可是,到了他和女友的住房,我才知道,他混得并不如家里朋友认为的那样好。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了,是一名电子技术工程师,可是竟然居住在这脏乱的出租屋内,房子是以前工业区厂房改建的一房一厅。小区无花无草,只有脏乱的破石头烂纸头。一溜的铁皮屋顶五层楼,居住的大多是在电子中心区上班的人们。有工程师,销售员,会计,小老板,开始觉得很诧异,照说他们收入不低啊,怎么住的条件还不如我老家的低保户呢。后来才知道,某城房租奇贵,中心区内住房不多,上班的又都是外地人,所以只要上班近便,再简陋的房子都不愁出租。而收入偏低的送货员,杂工早被高昂的房租赶到更远的地方居住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任哥你食言,我也可以食言,我就离开公司,自己去外地找工作。”我好像有点欺人太甚,说完这句话有点后悔,万一把他逼急了要自讨苦吃的,他还是我老板哦。
果然,任哥抬起头,咬着牙瞪着眼,很恼火的样子,说:“你敢,合同不是儿戏,签了你就要负责,不然赔钱赔死你。”
不好,他有点恼了,万一他一时火起,借题发挥,咬死我要违约不放,把话题扯开,今天的好机会就泡汤了。
我赶紧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我要离开有我自己的苦衷,并不完全跟你有关系,你先听我说说,好吗?”
男人总是喜欢做保护者的,听到我低声细语地诉说苦衷,他表情缓和下来,端起茶杯,默默地啜饮。
我把这阵子在装配厂的事情都告诉他了,背后的非议令我很难受。并且,在公司时间呆长了,我相信不仅是装配厂,整个公司甚至认识我的人,都会将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其二,我告诉他,李涛下班的时候依旧在跟着我,我害怕并替他难受,不想呆在本市看着他惨兮兮的样子,既然帮不了他,我就不见他,总要好些;第三,就是跟他之间的问题了。我想离开他,是因为我需要思考的时间,一段时间不要见面,可以更理智的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要的是什么,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才能决定以后的生活。

“给我一个清静的空间吧,我真的需要好好想想。”我说。
任哥手中的茶水已经啜干,透过玻璃杯可以看见,下面绿色的茶叶挤成一团,惶然的暴露在空气中。他视而不见,兀自盯着杯子发呆。良久,叹了口气:
“小莹,让我想想。真是非走不可吗?”
“是的,我想,离开一阵子是最好的选择。”
“你认为没有其它办法?”
“即便有其它办法,也不如这个办法好,干净干脆。”老任舍不得我走,我明白,安慰下他,“走了也不是不回来的,等大家把我的事忘记,等我想清楚明白,我再回来呀。再说还有剑剑在家等我呢,谁都能丢,儿子我绝不能丢。”
“我你就能丢。”老任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呵呵,我心中偷笑,看来有希望了。
“我再想想看,你也给我一点时间。”
“好。”
我高兴地拿过杯子,慢慢品起胡姐帮我泡好的毛尖。

我要离婚做小三之三---鹏城女JS
这次我要去的地方某城,是一座很有名的新城。短短数年间由一个荒僻的村子摇身变成国际大都市,并且是世界有名的电子产业之都。任哥的产品在这里可以消化掉百分之六七十。所以,公司在外地设的四五个销售办事处里数这个办事处最大,不仅有销售部,还有技术咨询和售后服务部,样子做得不错,人员却不多,仅有十来个人。
他能找到的朋友几乎都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轮到他趁热打铁了,欢快的儿歌又响起来。
“小莹,方便吗?我想跟你谈谈。”很久没有听见他对我的爱称了。
“谈什么?”
“唉,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十几年了,没有爱情了总是有亲情的吧。你真的愿意把我逼到绝境吗?”
“绝什么境?不过就是让别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么,怎么,现在觉得丢人了?当初可是正大光明的啊,还带到宿舍同居。丑什么呀,不丑。”
“不要这样,就算我对不起你,我总归是儿子的老爸。这样搞,儿子以后在同学里面也抬不起头。”他低声下气的说。

又拿儿子来说事,我烦透了。
“你在外面做破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儿子的幸福!有没有想过儿子的感受!请你不要跟我提儿子,儿子不可能跟着你,你这样的父亲能教育好我的儿子吗?”我生气地嚷嚷。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认错还不行吗?你别激动。”他居然能忍受我对他凶。放在以前,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我对他态度生硬一点,他就要摆脸色,用眼睛狠狠的瞪我。要不就是转身就走,理都不理我。所以后来我也学乖了,再不满意的事也得温声细语,慢慢诱导切入正题,这样才谈得下去。
“我承认我错在先,我不该接受别的女人的感情,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问题,一时冲动就犯错了。不管你原不原谅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是有感情的。”电话里他似乎声泪俱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感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值得你对我好,我再回家,对你也不公平,所以我想尽量弥补你,只要你同意我们和平的分手。”
和平的分手?就是不上法庭吧,我轻蔑的笑了。说得很好听,什么对我有感情,什么对我不公平,什么要弥补我,很诚恳啊。可是我再也不相信了。如果他没发现我去取证据,他会对我这样低三下四吗?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他的丑事,一切都是为了他的脸面,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今后活得舒坦。

我,要让他付出他应该付的东西。
“怎么和平法?”我佯作不知。
“你提条件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答应。”有意思啊,什么都答应。
“好,如果要协议离婚,我也没有多的条件。三条就行,第一,孩子要跟我过;第二,我的钱和抚养费必须给我;第三,你要在你父母和我父母面前向我道歉。如果你全部做到,我就不起诉。否则,我也只有让法律来支持我的要求。”
“明天我请假回来,我们先商量下,好不好?小莹”声音极其温柔。久违了,这样的语气,我心头不是滋味,没有吭声。
“说定了,你等我。”听我没说话,他大概怕我变卦,赶快跟我确定。
我默默的挂断电话,心里百感交集。这就是当初我死心踏地要嫁的男人,好色风流,贪婪又虚伪。真不知道那个时候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第二天我特意准备好了笔和纸,专等他回来谈条件,写协议。我觉得,这次不会那么顺利,他一定不会完全同意我的条件。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很大男子主意,要他当父母面向我道歉,很难。还有钱,他虽说工资还算不错,可是一个人在外生活,喜欢玩又好面子。跟那些单身男同事住在一起,经常出去喝酒吃饭,K歌玩乐,每个月还得寄一点生活费回家,不但没有结余,不欠债就算好的了。若非如此,那个女的也不能勾引到他上手了。

十一点,贱男准时到家。谈判开始。
“小莹,昨晚我想了一晚上。你的要求是合理的,我也同意。可是我的
实际情况你是知道的。。。。。。”他不敢正视着我。
我没有说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看看我,话锋一转:“儿子跟你感情深,我妈打电话来说,他哭好几天了。特别是睡觉,总是哭要妈妈,要哭得实在累了才会睡着,睡梦中的也忍不住要哭上几声。唉,他奶奶看着也心痛啊。”我一听,心立刻开始乱了:
“让你妈赶快把他带回来啊,要不我去接他。孩子还那么小,他不该受这样的折磨。快说,他在什么地方?合肥?西安?”
“你先别急,他没事的,协议拟好我就接他回来。”
“那快点拟啊,你同意就写下来签字。”
“这个不能急,得好好商量”他不紧不慢地说。
“你,”猛然我醒悟过来,他又在拿儿子激我,我心一乱,哪里还能同他斤斤计较,他就如愿以偿了。
先得看看他在想什么,我将计就计:

“那你快点说,我提的条件你有什么问题?”
“这个嘛,你也知道,我薪水不高,又不是大款,哪里拿得出七万块啊。儿子给我,不用你出抚养费,你要的话,我也拿不出多少抚养费来。”
他紧紧盯住我的脸,想看看我的反应。
我脸无表情:“继续,还有什么。”
“这,说就说吧。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以给你道歉,就不用当着爹妈的面了吧。就我们两个人,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当着他们道歉,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们啊。”
“呵呵,”我一听,反而笑了。原来,不想给我钱,又不想道歉啊。
“好,我告诉你。钱没有,你可以卖房子,道歉的事没有商量,你现在已经没脸见他们了,何必在乎道个歉。我要的是你的诚意,既然没有,我们就不谈了。”我站起身来,作势要向外走。
“别,让我再想想。”他一把拉住我。等我坐下后,他又开始磨:“房子不是我名啊,要是在我名下也好办,直接给你就行了。”真是说的动听。

“你知道我妈,钱就是她的命。她一辈子省吃俭用,就攒下了这套房子,所有的积蓄都在里面。以后,这就是她送终的地方,要让她卖,她该多伤心啊,她是万万不肯的。”天哪,原来一早就不是送我们结婚的婚房,是他妈准备用来养老送终的。不送就不送,一早说清楚我也觉得无所谓。不说,一是想骗我嫁给她儿子,二是想让我作牛作马替她还债。
“那我还了四年的债就不是我的钱了吗?我婚前的积蓄难道就不是我省吃俭用下来的。这年头哪还有人跟我一样,十年前的衣服还在穿?”我感到非常辛酸,为了省钱,我除了上班必须要穿的OL装,平时极少买衣服,要买也是买很便宜的。他有时居然还嫌我买得太便宜了,要我买有品牌的衣服穿,却又从不给我钱。而我还得赔着笑脸说,便宜的跟贵的就是个牌子而已,反正穿在身上别人也看不出来值多少钱。他还做出一副很瞧不上眼的样子,不知道他挣几万一个月,能给我多少钱买衣服。
一切为了和谐,我忍气吞声多少年了。
“那是你身材好啊,十年身材没变,当然可以穿了,再说你会挑衣服,款式又不会过时。”贱人趁势居然拍起我的马屁。

“放屁,难道我不喜欢新衣服?除了上班必须穿的好衣服,我能省就省,才能帮你妈还完房子的外债。我容易吗?我的钱就是纸,只有你妈省下的是钱?”我已经怒得口不择言,没办法再谈下去了。贱男还想说什么,被我用一抱枕掷在头上。我起身回房,留他一个人在客厅发愣。
到了茶楼,胡姐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小包间。果然,任哥就坐在几后的沙发上。看到他,心里真不是滋味,很尴尬。其实很怕见到他,昨晚的事已撕破了我们之间的那层面纱,再做不了纯粹的朋友,想再回到之前的融洽已经不太可能,正是这件事逼得我要做出决定,要么接受他;要么离开本市离开他。而接受他是不太现实的,那么只有离开他。
“我出去了,你们俩好好谈谈。”胡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我反手又打开了门,就势拖了张麻将椅出来坐下,一边把玩着门上的拉手,室内陷入了静默。
沉默了两分钟,任哥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狠狠的盯他一眼,笑什么笑,不说话好笑吗?
“看你脸绷得,快要裂开了。有这么严重么?”
我把眼睛挪开,昂头盯着门外。这种情况下要拿拿姿态,不然人家还认为你太贱。虽然从他的角度考虑,我可以理解他昨天的行为。男人,有时候问题是不由大脑来思考的。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错了,我道歉,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提个条件,我绝对答应。”任哥开始哄我开心,这种计俩以前贱男屡试屡灵,可惜老任不是小锋。
不过,条件?绝对答应!有办法了,我脑子灵光一闪。不过还不能那么直接提出来,得慢慢来。
“你错了吗?哪里错了,我不觉得!”我大声说。
“嘘,小声点。把门关了行不?别人会听见的。”
“怕什么,错了还怕别人知道?”
“哎,小莹,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把门关了吧,好不?”
“是说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吗?”
“我都答应,我保证以后不经过你同意,我绝对不乱来。”任哥举起右手发誓。
我依然不关门,我就是要他慌张。依旧大声说“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我要确认一遍。”
“可以,可以。”老任现在恨不能把门一脚踹上,怕别人听到丢死面子啦,哪里还有心思去分析我的话里话。

“好吧。”我关上门,坐到他对面,“我要去外地办事处上班。”
“啊,不行。”任哥非常意外,不由分说,一口就回绝了我。
“你说什么都行的,男人说话要讲信用,言出必行。”我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什么都答应,这个不可以答应。答应了我不就见不到你了吗?我跟你道歉还有什么用。”老任想赖皮。
“两码事,要分清。道歉归道歉,许诺了的事就要办到,这才是男人。”不够有力,再加上一句话:“任哥,你一向都是男人,不要让我看扁才是。”
老任被我的话将到军了,低下头闷声不吭。
亲了亲宝贝,身体还是觉得疲倦,我不能再想太多问题了,谨防头痛继续。吞了几颗很久没有吃的安眠药片,喝完牛奶,慢慢的又迷糊过去。这一觉直到天大亮才醒,老妈早已经买完菜回家。
“剑剑上学去了,你把这碗糖水荷包蛋吃了。”老妈坐在餐桌的另一头。
“哦。”我乖乖的坐下,拿起匙羹拔弄碗里的浮白,妈妈有话要说。

“昨天你说的离开本市,我想了大半夜。”真不孝,只一句话,又让老妈大半夜未眠。
“我想,你一定是有事了。是因为离婚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能让你压力这么大?再难的事你都挺了过去,现在想离开本市,你是想逃避还是躲避什么?”老妈停了一下看着我,我低头喝着糖水不吭气。“你不说,是不好说?还是不想说?本来我是不想逼你说,你毕竟这么大了,三十来岁的人,又离开娘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有自己的隐私。可是你不能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如果事情到了伤害到你身体的地步,我就不能不管。难道你忍心看到我和你爸反倒过来伺候你,忍心看到小剑那么小的孩子为你担心。”
“妈,我说。”经受不住妈妈的担忧,先避重就轻的把李涛的事说了。“就这个,李涛老是跟着我,我害怕。”我躲开老妈的眼睛,不安地看着碗里的荷包蛋。
“我不信,这个事情虽然令人悲哀,但毕竟悲剧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不至于让你这样。”老妈心细入微,瞒不住她。
好吧,抵不住老妈苦苦追问,我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你不要担心,我会有办法的。”我安慰着她,“我现在想离开某市,这样既不伤害他又可以避免他再次情不自禁。说不定,离得远了,他对我的心慢慢就淡了。另外,李涛的事我也不安,有心无力,好同情他,可是无法帮他到底,我觉得挺难受的。再有就是,我离婚的事,虽然朋友都知根知底,可是不知道缘由的人还是很多。他们的流言蜚语我也不想听,走了干净。”

“真能走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总比你这样头痛着强。你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能出去拼一拼就去吧。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剑剑有我跟你老爸带着,你可以放心。”
“当然放心,剑剑越来越懂事了。都是爸妈教得好。”这是真心话。
可是,该如何离开呢?
没有想到,离开的机会很快就送到了我面前,顺利得让我不敢相信。
一整天没有去上班,晚上在家里陪儿子玩的时候,接到了胡艳的电话,让我过去一趟,说有事跟我商量。我心里隐约猜到有可能是任哥让她约我的,他知道我不会拒绝胡姐,毕竟她对我非常仗义。
犹豫了下,还是洗个脸就过去了。
以前跟他生气吵架,我总会委屈地流眼泪,不是流给他看的,是眼泪习惯了会自己跑出来,因为我依赖他。今天眼睛却干干的,心里有的不平,怨愤也是藏在深处,慢慢变成了某种力量。我要理智,不能让情感左右我的思想。
看来他们是不愿意把钱给我了,贱男绕舌半天就是在叫苦,说没钱,房不能卖。给不了我的钱。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是料定我告上法庭,也没财产可以分,才这样有恃无恐。钱比脸面更重要,贱男骨子里跟他妈一样,爱钱如命。看来如果要他还钱,只有我告他出轨,法院也许会让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不过这样,就不知道官司要打多久,爸爸的朋友说,如果案情比较纠结,也许时间会拖很长。所以建议我一定要证据充分,除了人证,最好有物证。问题是,现在要取物证比较难了,已经打草惊蛇,他是有防备的。官司要一年不结束,儿子他会一年不还给我吗?儿子跟着他们,几天的哭闹不太要紧,要是把品行教坏了,以后也成了一个贪婪虚伪的孩子才是最可怕的,会坏了他的一生。

与孩子比,道歉一事,反倒不重要。之前我还觉得贱男大男子思想比较重,不会当众道歉,现在看来就是小人一个,如果跟钱无关又离婚心切,道歉无伤他筋骨, 这简直就是小事一桩,脸面暂且放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畏惧我父母会愤怒得揍他而已。
不行啊,为了孩子,我可得速战速决,早日接他回来。
在我看来,其实这个钱并不是非要不可,觉得自己不值才是重点。回头想想,我手里还有一点点积蓄,足够租个小小的房子住,离婚后,儿子妈妈可以帮我照顾,我自己也可以去工作,挣我两母子的费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家里的这个男人,我越来越恶心了。很后悔自己当初一味的顺从妥协,没有擦亮双眼看清贱男的品行,让他欺瞒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我只想早一刻跟他脱离关系。
罢了罢了,钱我不要了。早点解脱吧。
我回到客厅,贱男还在那里抱头思索。在想怎么样才能不伤财吧,我冷笑一声,几个破钱,愁成这样。
坐下,我问:你能还我多少钱?说来听听。
他猛然一惊,等听清楚后,嘴角竟有了一丝笑意。
“我去借些,只能凑够一万。”
“孩子的抚养费呢?”

“你同意了?啊,好好,抚养费我一定按月支付,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我单位,要求公司每个月从我工资里定期支取。”听我径直问孩子的扶养费,他知道我妥协了,语气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明天我就去给你和爸妈道歉,我对不起你们。我就是只猪。”看来我估计的没错,一听说不用掏多少钱,他什么都愿意,什么面子里子的,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好,早点解脱吧。我长吁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贱男忙着草拟离婚协议书。他居然还无耻的对我说,你的文笔比我好些,你来写吧。我嘿嘿一笑,说:不想离了是不是?他急忙拿过纸笔,自己开始写起来。
协议不全文复制了,要点如下:
1。离婚原因:他写,因两地分居,感情破裂;
2。家庭财产:他写,无存款,无房产,无共同财产;
3。孩子抚养权:他写,归女方,男方有探视权;
4。补偿和抚养费:他写,男方愿意补偿女方一万块,孩子每月生活费和学习费用双方各负担一半;
看起来没什么破绽,后两条都是我同意了的。离婚原因不能写他出轨,财产也确实在法律上是没有的。就是这几条,即将结束我十年的婚姻,十五年的付出。我感慨万端,男人啊,你究竟有多复杂;究竟是人还是畜生;感情,到底是什么?或许就是女人的一条枷锁。

从此,我绝不再谈感情,发誓不再为情所动。
协议打印出来后,我爽快的签了字,告诉他,明天当我父母的面道了歉,再把儿子接回来,我就跟他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至于当他父母面道歉就免了,没有意义,他父母是明知他所为,还不闻不问,道歉有什么意义?他却说要先去接儿子,顺便把协议书给他妈看一眼,然后再回来跟我父母道歉。便带着他那份我已经签字的协议书走了。
我没有意识到,这份协议书会把我再次推向悲剧人生,并把我逼向了做小三的边缘。
贱男说去接儿子了,我估计来回路程怎么也要五天左右。这期间我要为我和儿子找个窝。因为一旦拿了离婚证,生活了近十年的家将不会再属于我们母子。为了不打搅父母的生活,我决定租个小房,便宜干净离儿子的幼稚园近一些就可以了。
晚上打电话给爸妈粗略的讲了下情况,爸妈也非常支持。对我说,钱不要紧,早点解决人会没那么痛苦。只要人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听了爸妈的话,心情也轻松起来,开始收拾起自己和儿子的衣物。
环视即将离开的家,心里非常不舍。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每一样电器都是我考虑再三,非常适用;每一样摆设,也是按照我的喜好,多年慢慢淘来的。包括窗帘,床罩,浴帘,样样凝聚我的心血,而今这一切却将不再属于我,一切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再不舍这房也不会属于我,整理下心情,开始盘算着,如果找间一房一厅,可以带一点家具过去。主卧的床就不要了,1米8太宽了,租的房不一定能放得下。次卧的床1米5,我跟儿子住正好,床上用品也是现成的,我可以省一点钱,手里的米米有数啊。另外折叠桌和小竹椅也可以带过去,小卧房的单人衣柜和淘汰下来的小电视也可以带,家具方面就可以省下两千多元。这样除了房租,我跟儿子
还够一阵子的生活费,足够支撑到我找到工作为止。想好了,就开始打电话,找朋友帮我询房,自己也打算明天开始就出去找。合乎我要求的房也不是那么好找,不是太贵,就是离儿子上学太远。还有一间是顶层加盖的,房顶是一层薄铁皮,风一吹过就咣咣作响。两天下来一无所获,第三天,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小区的保安叫住了我,说我有东西在他那里。什么东西?我过去一看,惊呆了,我放在床下的红色拉杆皮箱。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想都不明白。难道不是我的皮箱?可是上面明明白白有我的缩写的两个字母,那是我亲手贴上去的。我抬头盯着保安,保安也是一副奇怪的表情:“你老公让我交给你的。”
我老公,那个贱男,不是去接儿子去了么,他又回来干什么?我儿子在哪里?我的皮箱为什么要放在这里?啊,我脑袋轰的一声,身子一摇晃,人也站不住了,保安手快一把扶住我,才没摔下去。难道,难道。。。。。。不,他不可能这样绝情,他不能这样绝情,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他难道把我赶出来了。

我推开保安,向家跑去。门紧闭着,我掏出钥匙开门,钥匙进不去。仔细一看,换了新门锁。我快疯了,使劲砸门,狗日的,开门,开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开门啊!怎么敢把门锁换掉,这可是我住了十年的家,你可是还没跟我离婚啊,家里还有我那么多心血,至少地板是用我的钱买的是属于我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把我的东西这样子扔出来。我语无论次地叫嚷着,那时刻,我对他的恨充满了胸腔,我那天晚上为什么不用那把剔骨刀把他干掉啊,我悔,我就应该掐死他,杀死他。让他这么恶毒的对待我。我使出浑身力气踢门,用手擂门,防盗门发出很大的声响。保安闻声赶来,使劲抓住我双臂,我完全疯狂了,谁抓我挠谁,谁抱我咬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有人在呼唤的名字“莹啊,你怎么了,别闹了,乖。”多么温暖熟悉的声音。世上最爱我的人来了,我的爸爸来了。恍惚中,我似乎回到小时候被人欺负,委屈伤心的时候。这个时候爸爸总是会紧紧的抱着我,用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然后为我伸张正义,他的怀抱温暖又安全。“爸,他们不要我回家”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莹,别哭。我们回自己的家。”爸爸张开双臂,用他那依然安全温暖的怀抱抚慰着我。

爸带我回去后,我就大病了三天。我再也没有力气了,我好累,我拒绝饮食,就靠每天输几瓶营养液。好几次我都拔掉了针管,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管了,这个肮脏的世界,这群龌龊的人,我再也不要面对他们。直到有一天,晕眩中听到有人在抽泣,睁眼一看,竟然是我亲爱的母亲,她伏在我床头低声哭泣着。“妈,”看着妈妈抬起头来泪眼涟涟,我的眼泪也无声的淌了下来。妈妈见我醒了,连忙擦掉泪水:
“醒了,要不要喝水,妈妈去倒。”
“我不渴,妈,别为我操心了。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不好么。。。我不孝顺,这么多年顾忌着那个无耻之徒,也没尽几次孝心。”
“快别说话,好好休息。”
停了好一会,妈妈说:“莹儿,你知道妈妈有多难过吗?妈妈难过的不是他们这样恶毒的对待你。妈妈难过的是,你还不够坚强。爸妈年纪大了,要是早走一步,你会怎么样啊。你要振作,以后面对的风雨还多,你要坚强的面对。无论如何,你还有儿子,你身上还有责任。你要是这样不吃不喝,你的儿子以后到哪儿去找妈啊?”

妈见我半晌不吭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空碗出去了。回头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开心的儿子。
“莹儿,明天请一天假吧,多休息下。”
“好。”我也想清静一天,不想面对厂里众多好奇的眼睛。
儿子扑了过来 ,抱住我:
“妈妈,你睡了好久喔,不跟剑剑玩。今天剑剑下棋赢了公公,公公说,明天再赢他,就给我当马大大,嘻嘻嘻。”儿子最喜欢坐在大人的肩上骑马马,我跟老妈可没那个力气,更怕摔着他,这个马还只有外公来当。老爸围棋当年在单位未逢对手,儿子哪能下得过他,看来爸在剑剑身上费心不少啊。
开门进屋,客厅里空荡荡的,老爸接儿子去了,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老妈做饭前,总是爱把蔬菜在水里浸泡一小时,以防农药。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逗老妈开心下,而是直接推开自己的房门,和衣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头隐隐的痛起来。不知道李涛他妈去接他了吗?不知道我给的钱够不够看病,不够的话,李涛还是经常要跑出来。会再来跟着我吗?会被车撞吗?
不行,头越来越痛,要休息下。

翻了个身,睡不着。又翻了个身,脑袋想开了,任哥现在怎么样,真的是伤害到他了?他会怎么办。他是生气还是觉得愧疚,会不会不敢再见我。我以后再不能跟他单独相处了,想着想着,脑袋一下子像插了支钢针进去,眩晕加剧,头痛欲裂。
哎哟,不由得叫出声音来。
自从上次贱男搬出我的行李,把我赶出了以前的家,我大受刺激,也是像这样剧烈头痛过一次。今天这24小时中,我遍历了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感情,情绪大起大落,头痛又发作了。
强撑着坐起来,迭声叫老妈:“妈,妈妈,过来一下。”
“你回来了,不吭一声?怎么啦!”老妈拿着个抹布跑了进来。
“我头痛得要命,不知道怎么了,比上一次更痛。”
妈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没有发热。问我:“有受过风吗?”
“没有。”昨晚虽然风大,可天气温暖,并未受凉。
“感冒?这天也不凉啊。”老妈寻思着。
我自己摸了摸脉,不是浮脉,没有感冒。头部也没有受过撞击之类的外伤,那么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了。偏头痛?想到这,头更痛了,不由呻吟出来,“哎哟。”不能再动脑子,搞不好会变成李涛一样。

可是,没办法不想事,越是不要自己想,脑子越要想,好像冥冥中,有人牵着我的思想在走,大脑有点失控了。
“妈,赶快帮我放点轻松的音乐。”我急切地对她说,“我可能是偏头痛,精神紧张引起的。”
“哦,好好。”我爱看书,家里的医书也大致读过一些。又喜欢琢磨,虽然不能替人看病,自己和儿子的病倒都是自己处理的,偶尔也帮贱男买点药,这么多年,我们三人几乎就没上过医院,为家里省了不少医药费。这些妈是知道的,所以,我推断的病因,她相信八成。
妈妈放了那首舒缓的萨克斯《回家》,一边轻轻帮我按摩头部。听了半晌,好像没有那么痛了,可是不动则已,一动脑筋,还是痛得要命,得再换支曲子。再换了一张佛经碟,这大悲咒是我那信佛的小姨送给我的,据说是到市里某闻名中外的佛寺开过光,可以镇妖除魔,清心涤肺。静静的躺了下来,听着和尚们的低吟浅诵,心里也随之默念。果然是不错,这神圣的佛咒,似乎真具有无上法力,我头脑渐渐放松,慢慢的睡着了。醒来后头也不再痛,精神好多了。
佛法无边,难道是我上世欠了他们的,这世要来还?我一时惑然。

天已经黑了,听见儿子跟老爸在客厅里的嬉闹声,嘴角不由生出微笑,儿子有福气。妈妈满腹诗书,平日辅导儿子学习;爸爸性情开朗,充当了儿子最好的玩伴。他们替儿子报了跆拳道辅导班,让儿子爱动的天性,有了地方充分发挥。老爸在儿子放学后教儿子下半小时围棋,慢慢培养他思考的习惯,开发智力;老妈爱在饭后带儿子出去散步,一边走一边教他唐诗宋词,给他讲一些成语故事,连幼儿园老师都夸儿子变乖了。跟着爸妈,儿子比跟着我会更有出息,这点,我深信不疑。
老妈端着一碗芝麻糊推门进来,
“醒了就吃点这个,我兑得比较清,甜食的对放松神经有好处。”
“谢谢妈妈,我喜欢吃芝麻糊。”
妈妈看着我倚着床头吃得点滴不剩,忧虑地问我:
“莹儿,有什么事不要瞒妈,说出来,有个商量。”
“没有事。”我不想让老妈担心,再说有些事怎么说得出口。
“你要是撒谎,妈妈会很伤心的。没有事,怎么会神经紧张?”
“这个。。。。。。”不忍骗妈妈,可是真的不好说。

“都是一家人,你是妈的心头肉。有事妈帮你想办法,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扛好些,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说吧,别让妈焦急。”
“妈妈,我想离开本市。”我低声说道。我不能再呆在任哥身边,我觉得很危险,这样下去,事情不会让我来左右,会发生很多不想发生的事。
“你要离开。剑剑怎么办,你的工作怎么办?还有那个小任,你们不是挺好的么?”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跟妈妈讲,不知该从哪开始讲。只有默不作声。
妈妈说的话我心里都是明白的,可是我真的觉得很累。我是错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可是我到底是错在哪里?谁能告诉我?
“不说这些了,莹儿,你看。”妈妈一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抱出一大捧怒放的蓝玫瑰。沉静的蓝浓郁得像秋天的月夜,好漂亮。好香,我抬身闻了闻,妈妈真好,知道我喜欢蓝玫瑰。
“不是妈买的,是别人送你的。”
“哪个别人?”我这个倒霉又憔悴的女人,还有人送我花么。

“一个男人,他说他姓任,蛮有礼貌的。对了,昨天是跟胡艳一块来的。今天早上一个人又来了,你在睡,怕打扰你休息,你爸没让他们进来。就留下了这个。”
哦,任哥。这个男人还挺执着的,只是不知道我哪里好,让他这样对我。我已经三十三了,还带着孩子,闹着离婚,常年失眠,脸色憔悴,眼角都有细纹了,虽然不仔细看不出来。连我自己的男人都抛弃我了,他还当我这个倒霉鬼是个宝。
心底竟然有丝暖意。
我挣扎着坐起来:“妈,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变得不堪入目了?”
“傻瓜,干嘛这样问?妈的眼里你是最漂亮的。从小就讨人喜欢,要不然,怎么十八岁就被那畜生从妈身边把你抢走了呢。”
“那为什么?”
母女连心,我没头没脑的为什么,妈妈也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唉,这么想不对。他要离开你,是他品德不好,跟你无关。说实话,你现在只要好好打扮下,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岁。”
“哈,妈妈吹牛皮。看我皱纹都有了。”有点开心了。

“那个叫干纹,等你身体好了,好好保养下皮肤。再长胖点点,什么纹都没有了。我女儿的皮肤好着呢,没几个人比得上。”
“哈。”妈妈在讨我开心呢。
任哥每天都要来看我一次,给我爹妈的印象非常好。虽然我很有顾虑,现在还没正式离婚,这样会给人以口舌。心里却慢慢把他当成了好朋友。
很快,贱男就不知从哪知道我认识了一个男人,竟然打电话给我:
“你不错嘛,居然这么快就有男人了,看来早就勾搭上了。”
我怒不可遏,看还没有把我逼死逼疯,又来欺侮我。
“你个王八蛋,你在外面乱来还敢倒打一耙。把儿子给我带回来,离婚。”
“离是要离的,儿子不会给你,你要给他找后爸,门都没有。”
王八蛋,他每打一次电话来,我都气得要命。他不把我逼疯是誓不罢休啊。
这还不算完,他居然告诉我,他准备起诉离婚。
他为什么要起诉我,他怎么敢起诉我,难道他不怕我把证据拿到法庭上让他一败涂地吗?我跟任哥虽然这几天走得比较近,可是,我们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苟且,他再调查也是白搭。

我认定他是听说任哥经常看我,所以嫉妒恼怒,想吓吓我而已。
没有料到,过了大约一周左右,我竟然收到法院的通知,贱男居然真的起诉离婚了。靠,正愁他不肯跟我去民政局领离婚证呢,这样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回儿子,与他脱离关系了。我翻出了那支录音笔,幸好这支笔一直放在我随身的包里,要不然早被那贱男销毁了证据。
还是得找个律师比较好,爸爸说先把材料调出来给他朋友看看,有了准备才能打胜仗。于是,我去了法院,拿到了起诉副本和其它材料。一看,大吃一惊。
贱男,居然要求孩子判给他,理由是我无财产,又无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孩子跟着我,没有良好的环境。他,怎么敢这样,完全不顾忌他出轨的证据在我手上么?
诉状要点如下:
1。离婚原因:因两地分居,感情破裂;
2。家庭财产:无存款,无房产,无共同财产;
3。孩子抚养权:归男方,女方有探视权;
4。抚养费:孩子每月生活和学习费用双方各负担一半。
5。补偿费:没有
起诉书中写道,双方两地分居多年,感情破裂。曾协议离婚,事实清楚,因女方无财产,无生活来源,不具备抚养孩子的条件却坚持要孩子,故起诉,请法庭仲裁。并提交我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为证据。

紫虚说得好,这下,我彻底晕厥。
等不及爸爸的朋友,法院的伯伯下午过来了,我打电话叫上爸爸,径直去了那位伯伯的家。
伯伯摊开材料,仔细的研究起来。爸爸在一边焦急的看着,不时跟他说句什么。我坐如针砧,不断在他家客厅来回走动。
时间好难捱,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伯伯才抬起头,取下老花眼镜,问我。
“离婚起诉书上的你都同意吗?”
爸爸抢着说,“不同意,同意还找你干什么?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那小莹的意见是什么,哪几项有疑义?能提出证据吗?”
我坐下来,理了理思路。
“与离婚协议书比较,伯伯可以看出不同的地方。那份协议准确地说,也是我让步结果。事实上这几条是不符合真实情况的。第一,离婚原因,是因为他出轨;第二,家庭财产并不是没有,而是在他母亲名下,并且我还有婚前财产在房子里;第三,孩子抚养权是以我不起诉他出轨为代价,他同意的;第四,没有异议,第五,补偿费他答应给我一万。”
伯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听完后叹了口气,“你们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为什么不咨询我一下,哪怕是问一句总是好的啊。真是幼稚,明明是你占理,现在却帮了对方,这份协议书让你吃大亏了。”

“啊!”我跟爸都吓一大跳。
“他提交的这份协议书有你的亲笔签名,法庭会视为重要证据。就是说,离婚原因,财产情况,抚养费负担你都是认可的。除非你有充分证据说明此非真实情况,才不会被采纳。你有证据吗?”
“财产情况时间太长了,所有的字据早已没有了,只有我家人和朋友知道这个情况。可是他出轨,我有证据。”说着我拿出了录音笔。
伯伯仔细听了一遍录音内容。问:“这个录音是在当事人知情还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
“这个,他不知情。知道了他就不会说了啊。”
“有其它证明吗?比如照片什么的?”
“没有”
“唉,这个录音只能作为辅证,证据不够充分。”
“不会吧。”我跟爸爸面面相觑。
“我仔细看了你们的协议书,其实你财产什么的都放弃了。补偿也只要了一万,聊胜于无啊。重点就是孩子问题,现在如果要胜诉,你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孩子是跟着你长大的,年纪又小,法庭一般倾向判给母亲。但是你必须要证明给法庭看,你有抚养孩子的能力,包括经济,环境等等。如果条件不错,法庭判给你的机率很大;不过我看比较难,因为你的老公正是拿这点来攻击你。第二个,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就必须证明你老公的过错,不适合抚养孩子。这两条都要求有证据证明,证据越充分,胜诉的把握越大。”
“现在还有半个月,你必须在这半个月弄到证明材料,证据,做好答辩书。时间很短,赶紧抓重点,做好应拆的准备吧。”伯伯严肃地说。
走出伯伯家,天色阴沉,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拦了个的,把老爸塞了进去,
让他先回家。一是怕他淋雨感冒,二来也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雨不大,空气也很湿润,整个人感觉很舒服。这样的雨天是浪漫情人最喜欢漫步的。我没有那种闲情,只是想让冰凉的雨丝冷却自己的大脑,好冷静地思考。
现在看来两个办法,只要能证明一样,就可以得到儿子。哪一个能在这十五天内搞定呢?
第一个,要证明自己的经济能力,该怎么样证明。
要有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首先就是要找份工作,这个应该没错。有了工作就有了固定收入,起码供孩子上学吃饭是没有问题的;给孩子稳定的成长环境,要让孩子有个温馨的家,不能让他颠沛流离,最好在法律上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是一小间,可以让爸妈写个赠予合同给我看行不(不孝啊,开始打爸妈的主意);孩子从小跟我,感情上也是跟我深,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没有过大病,除了调皮一点,还是很懂礼貌,很诚实的孩子。应该说,我还算一个合格的母亲。

然而只有十五天时间,这十五天内可以找到工作吗?而且不能是临时性的工作,这样没有说服力。最好能找份长期性,能证明自己工作能力的工作,这样,法庭也会认为我有抚养孩子长大,让他接受良好教育的能力。至于,生活环境,十五天会有自己的房子吗?如果没有,租房能不能算是有固定住所?
第二个,要取贱男的出轨证据。刚才伯伯也说了,录音只能是辅证。那主证是什么,通奸照片?这个怎么取,要请侦探?自己去某市想办法?
贱男既然自己提出的起诉,他会让人抓住他出轨吗?即便有机会,这十五天内来得及吗?这些都是问题。我苦苦思索着。
心里绞痛,泪水又开始模糊了我的眼,我他妈哪来的这么多泪水,我暗暗骂自己一句,转身走出去。
派出所旁边有个银行,我一看正好是建设银行,贱男给的钱都在建行的龙卡上。我掏出钱包,把卡塞进了自助提款机。先按了个一千,钱拿到手后觉得好薄,现在的生活,这点钱能干什么?又按了个一千,数了数,他如果看病够吗?恐怕门诊够了,住院要花多少钱啊?我没有住过院,儿子也没有,没有概念,恐怕还是不够。看着余额零头上还有一千二百块,我狠狠心,不就是一个月工资么。取了出来,一共是三千二百块,叠起来,放到手袋后面外层的小包里。呆会儿给他妈的时候比较方便掏。

又帮李涛买了些水果,牛奶,他家困难,营养品应该很少吃吧。我只能尽绵薄之力了,以减轻心中的不安。唉,我是富婆就好了,这种想法第一次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并不是不知道钱的重要,可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缺过钱的感觉。小的时候,我外公每月都会给他外孙定额的零用钱,最早是一月一块钱,那个时候二分钱可以在学校门口老太那里,买上一酒杯蚕豆,一支钢笔也就几毛钱。后来随着他工资的增加,月零花钱开始变成二块,五块,十块,我一直都是班上同学里最富有的。哥哥们工作后每月也会给我零花钱,最多的时候我一月的零花钱相当于我妈的半月工资,从那个时候起,我妈就再不肯出钱给我买衣服,让我自己用零花钱买喜欢的衣服,喜欢的小食。
工作后,每月收入也很不错,当时在本市一月能拿一千多工资的很少,再加上我加班费比较多,每月也有二千左右,比当时贱男的工资高多了。我不爱吃穿,化妆品就是一支眉笔,护肤品就是一瓶五块钱的老牌黄芪霜,三十岁以后才开始用OLAY的面霜,也从来不去美容院。买衣服也不追求品牌,因为我穿什么衣服,朋友们都会夸好看,有气质。所以品牌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贱男再三劝我买价格贵一些的衣服,说是品味,都被我嗤之以鼻。我觉得没有底蕴的人,才需要衣服来提升品味。正是如此,所以我婚前才会攒下些钱,婚后能帮婆婆还完房债。那个时候,即便是知道钱是有用的东西,我也从没有觉得有钱会有多么好,会多么的不可或缺。

今天,知道了,钱在这个时候还真就是良药,真就是没有它万万不行的。回到派出所,我改变了主意,不等李涛的妈妈了。我怕她向我道谢,要说的话就让民警大姐转达吧。我把钱掏出来嘱咐大姐帮我转交,让他妈赶紧带他去医院治治,不要让他在街上转悠了,当心出事。并叫她留个地址打电话告诉我,有时间我会再去她家看他们。
剥了一个香蕉给李涛,趁他吃得高兴,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郁郁的回了家。
四周非常安静,树林里不时传来一声鸦啼,我慢慢的平静下来。望着树梢的月亮,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一个人,该死的贱男,曾经的老公,那个用全身心爱过的人。
贱男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今晚很类似。那一年,我才十九岁,也是在半轮的月夜,也是喝了酒,所以那天以后他再不要我喝酒。那一天,我以为我把今后一辈子幸福都给了他,从此不会有别的男人,他也发誓断不会负我。那一晚的月夜,跟他在一起我感觉温暖幸福,兴奋而羞涩;今天的月夜,赐予我的却是难堪的伤害和狼狈;那年的月夜饮得大醉,无所顾忌;今天的月夜本是有所防备,浅醺则止;那一夜是全身心的爱他,不再抗拒;今夜却只是喜欢并感激,但无法将身心交付于他。两个不同的男人,相同的月夜,他们想做的却是同一件事,得到我。很悲哀,为什么男人跟女人单独在一起总会发生这种事情,男女之间是不是不存在纯粹的友情,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避免尴尬的发生,本性的冲动。

想起了老公,也想起了当年幸福甜蜜时光。那个时候多么单纯,多么快乐啊。没有岳父岳母,没有公公婆婆,也没有剑剑。不用工作,一心的享受对方的好。我还记得在寒冷的冬夜,我们一群年轻人不愿回家,一起捱通宵,围着一只单薄的煤炉取暖。他总是狠狠的逐开男同学,为我占据一个最温暖的位置,再放上红薯,慢慢的为我翻烤。烤好的红薯散发出诱人的甜香,他怕烫着我,于是先帮我剥掉一半的皮,然后吹凉再交给我。如果我急不可耐,他便会忍耐着滚烫的温度,剥下外皮焦香的部分,吹一吹再轻轻塞到我口中。这个时候我会幸福的依偎过去,靠着他薄薄但是温暖的胸膛,沉醉于他身体特有的气息。
那些年,他真的很爱我,我也一直很爱他。结婚之初,他对我也是百般体贴温柔,只要在家,就争着抢着完所有的家务活,不让我动一手指头。晚上我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就在旁边喂我吃他削好的水果。那几年的日子,让我确信他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变成现在这样的?
想着想着,不由得又悲从中来。自从跟他离婚,我还从未为贱男哭过,今晚我伤心极了,却只能想到他的好。眼泪汹涌的又流了出来,把胸前的衣服都浸透了,开始还忍住没发出声音,后来就抽咽起来,越来越伤心,抽咽也渐渐变成了呜咽。

哭着哭着,我闻到了一股烟味,抬起泪眼一看,任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我的旁边,吸着烟。烟头一明一灭,明长灭短,他在狠命的吸着,情绪大约也很不好。见我止住了哭声,任哥把烟头塞到鞋底,摁灭了它。一把就拎着我的手臂,站了起来。
我一急,一脚使劲踩在他的皮鞋上,
“放开我。”
他受痛,猛地跳了起来,可是还是使劲拉住我。
“跟我上去。”
“不,我不要你管。”
“这里太僻静,前面没有人,太不安全了。跟我上去。”
“不要你管。”我说什么也不听他的。
任哥急了,一把把我拖过去,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腰,想把我扛起来。可是我个子仅比他矮几公分,这一扛,只是把我胸口搁在他的肩头上,脚刚离地,整个人的重量都支撑在那里,硌得好痛。
“放开,好痛。”
“不放,你要不走,我就这样把你拖上去。”
吃痛不住,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好说:“我自己走,你放开。”

任哥放我站下地,但还是牢牢拉着我的臂膊,拖着我向上走。
我跑得不是太远,很快他就把我拖到了山顶,塞进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一付恶狠狠的样子。东西也不收拾,径自发动了车,载着我飞奔市内。直到我家门口,他一句话都不说,不看我一眼,铁青着脸也不帮我开车门。我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也没跟他说话。尚未站稳,他一踩油门,车子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貌似他受到的伤害比我还大,我伤心加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又滴了下来,用手背一抹,我想着以后不要再理他。
回到家,父母跟儿子早已熟睡。我悄悄的开了门,静静的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我想一个人在黑暗中再想一想,是什么让我这么今天这样的苦恼。我身心俱疲且痛,任哥也受到了伤害。都是因为我没有处理好,不该跟他去那么清静的地方,更不该呆到那么晚,也不该只有两个人。孤男寡女,自己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有些东西应该明白,早知这样就该叫上胡艳。
事情已经这样,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明天,还要去上班么?
坐了很久,感到身上阵阵凉意,夜已经很深了,我回屋加衣顺便看看儿子。打开壁上的小灯,仔细的端详着我的宝贝,他脸儿睡得红红的,长长的黑睫毛覆盖在细长的眼裂上,小鼻儿下面是红嘟嘟的嘴唇,跟老公长得很像,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迷死姑娘。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跟那贱男一样花心呢。可能是灯光刺激到他,儿子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仔细一听,“不要你抢我的,不要你抢。”呵呵,小家伙睡着了还在淘气呢,只是这睡态,看上去多么老实啊,很难想像白天他会那么的顽皮。

儿子就是忘忧草,看着他,我不由自主地微笑。好可爱的孩子,是我的,呵呵, 有了他,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他就是我的力量,我克服困难的决心。我能处理得好,我不怕。忍不住在他漂亮的小脸蛋儿上,啵的亲了一口。我是母亲,为了孩子,什么都不会难到我的。
明天,一切都会变好。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浮肿的眼睛,按点起床,照顾儿子吃早饭。
“剑剑,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在喊着抢什么东西呢?”
“唔,我想想。”儿子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半晌:
“妈妈,我记不起来了呀。”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由笑起来:
“记不起来了呀,那必须得把牛奶喝完,牛奶对记忆有帮助,以后剑剑就什么都能记住了。”儿子一直不爱喝牛奶,每天早上让他喝他不喜欢的牛奶,总是要动一番脑筋。
“真的吗?那剑剑就能记住外婆教我的宋词了。外婆说这宋词记住,剑剑以后读书不用功成绩都会很好的哪。”儿子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
儿子太顽皮,老妈居然教他宋词,能记住才怪了。教他短短的五言诗还有可能记得住,宋词怕是记到一半就开始要舞枪弄棒,心里发痒了。我暗笑老妈自讨苦吃,一边佯作诚实的对儿子说:

“对啊,每天喝牛奶奶就能记得宋词了。要是能记住宋词,外婆可爱死乖乖了。”
儿子听着心花怒放,捧着牛奶咕嘟咕嘟的喝得杯子见底。喝完了,他还嘟囔一句:“为嘛每天都要喝牛奶噢,牛奶为什么有那么多好处哪,不想喝都不行。”扁着小嘴,一付很沮丧的样子。
我强忍住笑,哄着他:“剑剑就是乖,这下外婆不爱死他的乖孙孙都不行了。”
每当心里烦乱的时候,就想和儿子多呆一阵,他稚嫩的声音好似一贴灵丹妙药,总能去火清心,解忧忘烦,让我开心。自己仿佛也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直捱到上班时间快到了,我看看手机,这才抓起手袋,亲了亲儿子,慢腾腾的踱下楼去。
昨晚我已经想好,继续上班。
如果老任一直生气,大不了就是不发工资,辞退我,对我言不是坏事;如果他觉得对不住我,许就不会再找我,大家少见面也是好事;最好把那层暧昧的关系解决掉,只是保持工作的正常关系最理想。但是不管怎么说,我签了合同,有了承诺就要按承诺做事。他没有辞退我之前,我万不能自己离开。下面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厂里,我直接去了检验部。依计划,这余下几天都要在这里把没有明白的参数,原理,搞明白。以后跟客户面谈的时候,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厂里也没有足够的销售工程师配备,不像大公司,一个销售精英后面总是有专业的人才做技术支持。听着工程师的讲解,我把不懂的地方都记在本子上,回家以后再找出基础教材来学习,没办法,笨人就用笨法,慢慢就会理解的。
平安的过了一天,除了因为没有睡好有点疲倦之外,一切正常。任哥没有来电话,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同事们的态度一如既往,以往冷面对我的还是冷眼相对;平常搭理我的还是会跟我说几句话,看来大家对昨天老任来接我不意外啊。明白了,他们早知道我跟老任关系特别,因为付厂长就是老任最信任的下属,我跟老任的事,他知道大半,难保他不会对身边的人透露一些什么。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他厂子里就全民皆知了。
明白了,也就释然了。并非是贱男传播流言,这让我好受一点。不过这里可不能长时间的呆了,得尽早离开,我很讨厌别人在我后面议论纷纷,不知道罢了。知道了,就更不想呆了。
下午感觉精力不济,头晕脑胀的,于是跟厂长说了一声,提前回家了。过了大街,转过拐角。唉,怎么又看见李涛了。他还是穿着上次穿的黄色上衣,只是脚上的鞋子不再是东一只西一只的,是一双完整的拖鞋。站在小街的拐角,眼睛直楞楞的看着大街的方向,也不知道他是看见我没有。我很想装做没看见,悄悄走掉,我自己的事还烦着呢,哪里还有心思来管他。

但是他站的位置正是车道,好危险。汽车拐角的时候虽然一般会减速,但他现在是个傻子,他会让开吗?车再减速,那速度撞上人还是不得了的,轻则受伤,重则致残,我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故意从他面前经过。李涛傻乎乎的,果然就跟着我,走上了人行道。
上了人行道,我想了想,还是打了110,我还是没有他家地址,不能直接送他回家。留他一个人在大街上,他又分不清车道跟人行道,多危险啊,如果出了事,我会愧疚一生的。
随110到了派出所,一位民警大姐看到李涛,惋惜地说:“又跑出来了?正当壮年,清清秀秀的男人,怎么就傻了呢。”
“是啊,他小时候很聪明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说
“他怎么就只跟着你,估计傻了以后就只认识你了。”
“有这种说法,他傻了后脑子只记得以前的事。那个时候我是他同学,坐在他的前面,他一定只记得那个时候的事了。”我见到李涛后特意翻阅了些精神方面的书籍,想查找他的病因。
“有道理。其实,如果送到医院治疗,他状况会比现在好很多。也有可能会治好的。以前吴江区也有个人像他这个样子,治疗后精神比较正常,只是智力要差点,生活可以自理。可惜。”

“哦,我不太清楚他的家庭。他妈为什么不送他去治呢,让他又跑出来 ,街上车多,好危险。”
“你不知道呀。”大姐惊讶地看着我。“他妈自己都是个药罐子,又没收入。以前靠低保和他寄钱回家吃饭买药。现在,儿子这样,她是没半点能力了。上次过来说要卖她的小房子,替儿子治病。可是一时间也没人要。再说,卖了,俩母子住哪里啊,真是惨。”
看着李涛像孩子一样,乖乖的坐在派出所的独凳上,我心里难受极了。他好可怜,他妈也好可怜,这么大年纪了,还得承受这样的苦难。我要是能帮他就好了,送他去精神医院治治,没准会治好,他俩母子许会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可是,我现在自身尚且难保,这份工作也不知道能做到几时,能不能拿到工资,我还有儿子要好好抚养,有心无力啊。
走了很久,终于想清楚这两个问题的要害。雨已经下得更大些了,我抬头一看,离胡艳的服装店已经不远。对,去她那里跟她商量下,胡姐见多识广,没准会有更好的办法。
胡姐还是像往常一样,懒懒的坐在收银台后,见我进来不禁惊讶地“咦”了一声。

“身体好了?怎么有空过来,瞧外面雨下的,也不带把伞。”
“好了,谢谢胡姐还来看我。”
“哈哈,来谢我啊,带什么礼物了?”胡姐又开起玩笑来。
“带了一肚子的郁闷。”我郁郁的说,“找你出主意来了。”
“咦,离婚协议不是都签了么,还有什么可烦恼的。离了轻松啊。”
“他不肯协议离婚了,我上他的当了。”
“什么?协议离婚不是他想方设法的让你妥协的么。,,,他怎么会不肯呢,好不容易骗得你签字了又反悔。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上了什么当?”连胡姐这种江湖人物都没想到他的圈套,看来我上当并不就说明我太笨,是他的心计太深,太恶毒。
“他把协议书作为证据,证明他跟我离婚原因是感情破裂,而非出轨,还用这份协议书证明我没有经济能力,不能抚养孩子。”
“等等,这个,协议书可以作为证据吗?没有公证啊。”

“有我的亲笔签字,法律上就视为我已经认可,情况属实。”
“这个王八蛋,简直坏透了顶。”胡姐不太懂法律,自然不知道这份我签字的协议书可以作为证据提交。连我也是不知道的啊,所以才上了那贱男的当。
“好一个连环计。莹妹,这个男人太卑鄙太无耻太可怕了,早点跟他了断,真的,不然以后你会更吃亏的。”
“我知道的,所以想请你帮帮我。”我诚恳的说
“好,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忙的。你说,”胡姐非常爽快。
“现在情况是这样,”我把我想到的两个办法的要害告诉了胡姐。
她沉吟了下,从抽屉里拿了一包女式香烟,对我说:走,上楼,我们慢慢说。
楼上有一桌人在打牌,我突然看见,任哥也在里面。唉,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我至始至终都不希望他搅和进来。
我佯装没有看见,快步走进包间。他背对我,正专注地看手上的牌,没有看见我,还好。
胡姐关上门,问我:“时间这么短,你先做哪件事,后做哪件事,你一个人能搞得定吗?”

“正想跟你商量呢。”
“还有,你是打算专攻一个办法,还是双管齐下,一起来做。”
我想想:“两条路一起搞,来不及了吧。单做一件就要花很多时间呢。”
“这样,取证的事交给我帮你办吧。我认识几个弟兄,住在某市,正好可以请他们帮忙。”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必东跑西跑,专心找工作就好了。”不过我有点担忧。“胡姐,你那个几个弟兄是干什么的啊,不会搞出什么乱子吧。”
“莹妹,你信不过他们应该要信得过我啊。放心,我有分寸。这个王八蛋,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么恶毒。”
“哦。”虽然担心,我却不好说什么。
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胡姐问,
“我”任哥,哎,他看见我了。
胡姐笑着说:“正好,让他也来出出主意。”

我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打开门了。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任哥笑着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神态,把头转开看着屋角的一盆兰花。
“来来来,任哥见过大场面,一定有办法。”胡艳拉着他坐在我的旁边。
“莹妹不好意思说,我来说。”她一五一十地把贱男起诉离婚的事情告诉了任哥。
“无耻”任哥竟然破口大骂,实在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位温文有礼的大哥。“不是男人,居然能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有本事把这些心思用在事业上啊,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婆算什么东西!”
“莹妹,别怕,我一定帮你把儿子夺回来,我还要打断他的狗腿,看他再敢欺负你。”
“别,任哥。这样子,他已经说我找男人了,你就别管了,好吗?”
“怕什么,我们清清白白,行得正走得端,让他去闹去。我就不信了,我还收拾不了这狗东西。”
任哥义愤填膺,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好了,冷静点。叫你来出主意,你比莹妹还激动。”胡姐嗔怪地对他说。
“哦,哦,那我喝点茶,冷静下再说。”
“现在是这样,我找人去某市搞他的通奸证据。这边呢,莹妹必须先找一份工作,要长期的,待遇要好,要给法庭证明是有稳定的有能力抚养儿子的生活来源。”
任哥一听,马上说:“工作没问题啊,到我公司来,职位随你挑。”
随即又笑了:“还是高薪,绝对高薪。”
“又开玩笑,任哥,我说过你不要管我的事。我会说不清的。”
“莹妹呀,你要我怎么说你。怕这怕那,最终让那贱男占了大便宜不说,还要雪上加霜起诉你。你怎么就不明白,人要现实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还不要任哥帮忙,我问你,你在这半月内找得到像样的工作吗?即便是找到了,你有足够的薪水供儿子吗?你能在期限内把证明搞到吗?”胡姐的几个问号打击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莹妹,你看。你现在出去找工作,要不要投简历,投完等人家看了再约你面谈,要不要一周两周的。即使很快录取上班,要不要试用?试用期间,谁会跟你签合同,没有合同,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是稳定的长期性的工作?”任哥说。

“嗯,照道理讲是这样。”我也承认。
“什么叫照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你先到我公司上班,职位嘛,就做以前你工作时做的那份工作。只要你一来报到,我马上跟你签五年合同,再让会计去帮你买保险。有了五年的长期合同,和养老医疗保险,你抚养儿子的经济来源就解决了,法庭会不采信?我三百万注册的实业公司,请个几千块一月的主管很正常。呵呵。”任哥笑得有点小小的得意,我觉得。
“我得想想。”如果有其它方法,我还是不太想到他公司,这不是把我买下来了么。
不过,这可以做最后一步备用,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也只好如此了。
“你不能犹豫,莹妹。不是我不容你时间,这周三,就到交保险的时间了。如果错过了,就要下月才能交。明天必须作出决定,否则就拿不到养老保险证明。”任哥接着说的话又重重敲我一棒,犹豫也不行啊。郁闷。
“另外,即便不是养老保险的问题,你也要快速决定。如果在开庭前才做,对方有可能会提出异议。怀疑你证明的真实性。”

这样说来必须要听任哥的了。
“有什么好犹豫的,行了,明天就去任哥公司签合同吧。别婆婆妈妈了,这种时候要当机立断。”胡姐又说。
把心一横,卖身为奴就卖吧。最多为他公司多干几年活,不怕。
“好,明天我过来。”
“哈哈”任哥笑得好开心,“我有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什么条件,不该是真要我卖给你吧。”心里想什么居然就说出来了。
“差不多,”
“啊!”
“哈哈,不是。是你在合同期内要卖给我。。。公司。不能主动辞职。”
分明就是趁火打劫,我撇了撇嘴角。
“任哥啊,你这可不对,你这不是把莹妹给绑住了吗?”胡姐笑了。
“我就想把她绑住,可是她不肯啊”任哥半开玩笑的说,“莹妹工作能力强,行内公认,人才啊,肯定要绑住。”

“什么强啊,很久没上班了。与社会脱节了。”我不好意思地说。工作我倒是向来没问题,做哪样像哪样,呵呵。
工作解决了,我该回家看能不能打爸妈的主意了,我寻思着。
“你们先玩,我要回家看看我爸。”我起身告辞。
回家先帮妈做饭,我洗菜,妈淘米。
“妈,我的事爸告诉你没?”
“说了,唉,那两个办法难啊。”
“不太难了,胡姐说帮我去某市取证。不管取不取得到,总要去努力。”
“好好,那太感谢胡艳了。万一取不到呢?”
“我找到工作了,嘿嘿。”
“真的,这么快,你忽悠妈呢。”妈停下来,盯着我。
“真的,有个朋友叫我去他们公司,明天就签合同,办手续。儿子的生活费有保障了。”
“呵呵,好啊。多亏你有一帮好朋友。什么生活费有保障了,难道你两母子没吃的,妈会不管你们吗?说什么呢?”真的是我的好妈妈呢。

“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这房子能不能先过户给我?”
“过户?”妈妈一下子僵住了。
怪我莽撞了,其实妈早说过,这房子要留给大哥。
之前一直是我小家的事,就没有交代娘家的情况。我有两个哥哥,二哥毕业后就在梧州工作,很少回家;大哥则一直在省城打拼,有运气和自身的原因,一直没有出人头地,生活过得不是很好。
我结婚的时候,婆婆说他家房子是我们的婚房,二哥也自己在梧州买了房。只有大哥,在外打拼了这么些年,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妈一说起,就伤感得不得了。再三跟我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要照顾弱的。大哥经济情况不好,房子以后就留给他了,我也表示赞同。 这个时候提过户,妈不会以为我在跟大哥争房子吧。
“过户?你知道的,这房子以后是你大哥的。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啊,现在要过户给你,我得跟他商量下。”妈妈好像顾虑重重,是怕我过了户就不还大哥的房子了吗?
我觉得有点生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妈妈还是觉得大哥的肉贵重些。哼,如果是爸,肯定一口就答应了,自小就是爸疼我多一些,妈爱哥多一些。

转念又想,自己都不孝顺也不要怪妈妈了,妈妈还是爱我的,只是哥的日子要难些,妈是怕哥多想了,理解吧。
我不再提这个事,吃过饭就默默出去了。
忽然,感觉自己肩头一紧,他用力的捏住了我的臂膀,耳旁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阵温热的气体喷在我的脖子上。我后背顿感酥麻,心一下子平平的剧烈跳动起来,很久没有跟男人如此亲近了。这是个我很信赖的男人,在他身边,我感到很安全。可是,轻轻抱着我就好了,这样,不行。虽说身子有些发软但心里很清楚。我意识到,任哥已经开始情不能自禁,或者说想任性行事了。这已经是我们最亲密的接触,不能再跨越雷池。我虽然有些微醉,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现在我不能,不能。。。。。
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我猛然转过身,用手推开他几乎贴近了我的脸的头,想站起身。可是,他反而更加用力的握住我的双肩,让我上半身几乎都不能动弹,一边将他的头继续凑向我的脸。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根本就无视我的态度。心里顿生抗拒之心,我既愤怒又反感,拼命的推他。他力气太大,根本推不动,情急无奈之下,加上心情极度复杂,我竟然无助地大哭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哭,而且声音越哭越大,一时停住了动作。趁他犹豫之际,我用力挣脱了他的双手,顺着石阶小径向山下跑去。

跑了一阵,头脑慢慢地有些清醒了,开始停止哭泣。环顾四周,四面都是黑漆漆的树林,小径正前方也是黑蒙蒙的,心里好害怕。想起夜路抢劫的强盗,还有专门在僻静处作案的坏蛋,向后面看看,没有听到任哥的声音。我不敢再跑,也不敢再哭,蹲在路边一棵大树后头,抱着头闭着眼,心中满是恐慌和哀伤。
任哥一拳打出去,那男的居然头都不回,踉跄一下,抬起头,还是直直的瞪着我。我看清楚了,他眼神呆滞,面无表情。但是,我的天哪,这是我读小学的时候坐我后面的某涛同学啊。虽然长高了,年纪大了,但身体稍胖,眉眼依旧没怎么变,是他,没错,他在我后面整整坐了六年,不会搞错的。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跟踪我呢,而且整个人状态不对。许多年前的涛同学精灵古怪,经常在我后面捉弄我,不是绑我的头发,就是用笔涂我的衣服。气得我用铅笔尖猛戳他。他还哈哈大笑,认为很好玩。我便向老师告状,让他经常站办公室,他却毫无悔改,依然如故。有一次我忍无可忍,跟他打了一架,他一把就把我推到墙上去贴着,也不知道是气晕了还是头真撞晕了,我直嚷嚷头疼。到医院一查,那医生竟然说我是轻微脑震荡。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我趁机在家玩了一个月不去上学,爽哦。后来直接参加期末考试,成绩依然是前几名。搞得我妈直撇嘴,教你们小学的(老师)都不要费脑,是个人就可以教。

呵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好玩。
再仔细看涛同学的样子,不对,真的不对。神情麻木,眼光发直,上衣还算周正,裤管却一只挽到小腿,一只放到脚背。脚上趿着两只拖鞋,一只蓝色一只黄色。像是。。。疯子,难道精神出问题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李涛”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嘿嘿,嘿嘿。”他嘴一咧,喉咙里发出声音,眼神还是直直的。
“你认识他?我看这人不正常。八成有病。”任哥收起拳头,皱着眉头说。
李涛还是傻笑,看着他这个表情坚持了两分钟。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很难受。唉,我曾经多么淘气的同学,究竟遇到了什么样巨大的打击,居然精神失常了?人生,是这般不可预测,当初他是那么的聪明顽皮,而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他才三十来岁啊,以后该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把他丢在街上似乎有些于心不忍,他是病人。可是,他家人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出了什么问题。这些我不知道,想帮他,应该从哪里开始帮呢。
“他是我同学,叫李涛,我记得原来是住在西门一带。不过那边已经拆迁多年了,他现在住哪里,我还不知道。但是,我想得找到他家人才行。”我对任哥说。

“这个痴线,你管他做什么。你看,人家都在看着我们,好没脸的。”任哥看来不想趟这个混水,可能觉得丢了面子,很不耐烦。
看着路人都好奇的停下脚步,渐有围观之势。我也有点着急,但是不能不管啊。平常看见贫苦的乞丐我都会心酸,何况是跟我一同渡过六年的同学。
“这样吧,你先走,别人看见你在这也不太好。我有办法。”任哥好歹算在本市有点脸面的人,自然怕别人非议他,跟神经病扯上关系,我可以理解。
“你有什么办法?”他想走,又有点担心。
“他看起来只是傻了,这几天都只是悄悄跟着,没有暴力举止。你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的。”
“哦”他想了想,“我帮你报警,等110来了,把他交给警察,你就回去吧。”
“好,”我很干脆的回答他。他报了警就走开了,留我一个人守着李涛。
其实我是想让他看着李涛,自己找找同学看有没知道他家人的。可是他不太方便,找110也好,应该可以查出李涛的住处。

110很快来了,把涛疯子跟我一块带到了派出所。我把缘由说明了下,要求他们查到李涛的家人,把涛同学送到医院看看,又帮李涛买了份饭,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天已经渐渐的黑下来,心里还挂着儿子,于是留下了电话,我先行回家了。
大概晚上11点,派出所来了电话,李涛他妈带着他回去了。据说是精神受了刺激,老婆也跑了,究竟是什么刺激,我也没弄清楚。心里既轻松又难过,轻松的是虚惊一场,只是害得我这几天提心吊胆东想西想,白费了脑子;难过的是童年朋友竟然境遇难堪到如此地步,为他担忧啊,不知道他以后的日子将怎么过,病会好吗。又想到自己,贱男不是也差一点把自己逼疯,好在我还有爱我的老父母。人生,幸与不幸就是在一念之间。
我,很幸运。与他比起来,真没有理由悲伤。
产品的检测还不是我想像的那么简单,深入下去后,其中有些技术参数需要一些比较深的专业知识,而我不是学这个专业的,难以理解。一个星期后,还是只懂皮毛,看来不能如我所愿,一周离开装配厂,心里有些不快。任哥见我比较郁闷,便要请我吃饭,说要给我个惊喜。
那天下班的时候,我跟同事们走出楼门,就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老任见我出来,当着大堆同事的面为我打开了车门,礼貌又亲近地请我上了他的副座。我头脑发昏,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惊喜。心中非常生气,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这下流言蜚语会更多。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饶有兴致的问我晚饭吃什么。我简单地说:随便。
我不太喜欢吃,尤其是正餐,对各式菜系基本兴趣不大,最感兴趣的只有水煮田鸡,可以吃很多。其余无论吃什么,我都是浅尝辄止,即便是满桌的佳肴,最后也总要来一碗白饭,才能填饱肚子。现在因为有些生气,他请我吃水煮田鸡也是没胃口的,所以随便吃什么对我来讲也等于一碗白米饭。
任哥伸手开了音乐,加大油门跑起来。咦,出了中心区了,这是要到哪里去?邓丽君清甜的声音回旋在车内,气氛开始缓和下来。
“我们到哪里吃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哈哈。”还在卖关子,我扭过头看窗外不理他。
不一会,车出了市区,到了郊外,开到了本市有名的凤凰岭公园,任哥顺着盘山公路一直开上了山顶芸园的入口处。
这里是个好地方,山顶一片小小的空地,四面都是婀娜多姿的凤尾竹林,风儿轻轻吹过,竹影翩跹,只听沙沙的响声,美丽的竹林似在窃窃私语。
“好清幽哦。从来没有这么晚来过这里。”我高兴起来。
“这不算什么,一会儿等天黑了,你再感觉感觉。”任哥笑眯眯的说。

我转个圈,真的好舒服,四面清绿,轻风分外的清凉,拂过我的身体,身心感觉格外舒爽,烦心事似乎都抛到天外去了。
“这里没餐厅,你请我吃竹叶呢?”我俏皮的问他
“呵呵,刚才还板着脸呢,现在开心啦?没长大的小姑娘?心思全摆在脸上。”
‘你才没长大,哪壶不开提哪壶。怕别人不知道你跟我关系好啊,还到门口接我,打个电话我来找你不就行了。”我嘟囔着埋怨他。
“你不是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么?哈哈。”
“你。。。”我气结,拣了一块泥巴就扔过去。
“哈哈。。。”他还在笑,看见我又要扔,忙用双手挡住头,说: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行?别闹了,准备吃饭啊。”
“吃饭,饭在哪里啊?这里又没卖饭的。”
“嘿嘿,我会变魔术。”
“哈哈,你当我真是小姑娘啊,买了熟食吧。”我哈哈大笑起来。

“唔,太聪明了不好啊,老姑娘。”
我一坨大泥巴给他砸在了头上。“我很老吗?我也不是姑娘。”
。。。。。。
闹了一阵,任哥四下里看看,指着竹林下的一个石桌说:“我看就这吧。”
“不好,不好,上面会掉虫子的。”我连忙摇头,还是靠崖边的石头比较好。这边崖下便是江,现在雾蒙蒙的看不清,看天边挂着薄纸一般的半月,等夜深了,景色一定美极。
任哥从车里拿了一堆东西出来,先把石头用塑料桌布包起来,再放上一个精致的黑色铁方盒。然后是一堆保鲜盒子,里面红红绿绿的,不是生肉吧。我打开一看,果真就是裹着调料的生肉,还有一堆豆角,茄子。
烧烤,哈哈。我喜欢。
正餐我不爱吃,小吃我却很馋,尤其钟爱烧烤。烤茄子味道很美,再加点香葱,,,叭嗒两下嘴后,我觉得肚子好饿。
用瓶装水洗过手,我慢慢开始整理青菜,将它们切成大条,穿在铁叉上。任哥则忙着打开铁盒点燃木炭,再架好铁架,乌黑的木炭开始慢慢泛红,徐徐发亮,边缘缓缓变白。

“快点,快点,把菜拿过来。”他也兴奋得像个孩子。
手忙脚乱的把牛肉,茄子架上,任哥又从车里掏出了几听青岛,“有肉有酒,美女相伴,良辰美景,夫复何求。”
看着他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我笑得差一点从石凳上滑下来。
就着烤肉,吹着清风,喝着啤酒,仰望深邃的天空,闪亮的七星,莹润的玉月。俯视山脚蜿蜒的银带,身边竹影轻语。任哥说得好,此时此刻,良辰美景啊。
我们俩都沉醉在这黑蓝天空,幽幽美景中,不觉已经微醉。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哥已经坐到了我这一边,他轻轻的搂住了我的肩。我没有拒绝,此情此景,有他在身边我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心。
可是,这样是个错误。
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此时正是晚饭后家人结伴出来散步的时分,看着年龄仿佛的女人牵着可爱的孩子,挽着老公的手,幸福的样子。内心非常失落,我的孩子,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有没有习惯妈妈不在的日子,现在晚上还会哭吗?他一定很想妈妈啊。担心以及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袭上心头,是的,现在不但孩子需要我照顾,同时我也需要孩子来安抚自己的心。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要回自己的儿子,我发誓。
第二天,我换上以前上班爱穿的浅紫套裙,带上身份证以及手写的简历到了任哥的公司。
任哥的办公室虽然挺大,却陈设得很简单。一套大班台椅,一套黑色真皮沙发,一张实木茶机,上面一套紫砂茶盘。除此外就是书柜和文件柜了。什么摆设都没有,太过简朴严肃了。
见我推门进去,大班台后的任哥竟然发了下呆。
“呃,是莹妹啊。差点没认出来,嘿嘿,”
“哦,哪里不对?”
“不是,不是,挺好。。。就是感觉跟往日不一样呢,像换了个人。这套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有了距离似的。”他继续打量着我,“以前看到你都觉得就是个小女人,今天看起来蛮干练的嘛。呵呵。”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不禁跟着笑起来。“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不干练,你会要我吗?”
说完就后悔了,不干练他会不会要?
好在任哥只是笑笑,就示意我坐下。并递给我一份文件,“看看吧,觉得没异议就签了它。”

哦,卖身契啊。不管怎么说要做五年,还是得好好看看。打开合同,我仔细的看起来。
合同很规范,也很普通,明确了我的工作义务和公司的责任待遇。合同期为五年,除固定工资外还有效益工资和奖金,年终有双薪和一个月假期。也写明如果我工作期内完不成任务,公司有权处置我,我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但是我五年内不能主动提出辞呈,否则会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乖乖,搞得像模像样的,是真心聘请我啊?
看来任哥并不只是出于帮我,是真想让我做他的帮手。那我就以德报恩,为他好好干吧,我很爽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我把自己的简历递给他,“任总,这是我的简历,比较匆忙,手写了一份。应该没问题吧。”
“会有什么问题呢,以前存档的不都是手写的吗?”
“那你看看吧,符合你的要求吗?”
“哈哈,莹妹还真逗。肯定符合嘛,对了,这个你也必须要签。”任哥又递过来一份薄薄的A4纸。
什么东西,还有什么附加条款吗?
我接过来一看,真又是一份附加合同,看下去,我不竟惊呆了。

“任总,不,任哥,这个是不行的,我不能接受。”
“这个是附加条件,你必须要签。”
“不,我不签,不能签,太过份了。”
“如果你不签,前面这份合同就无效。”
“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我还仗势欺人呢,必须签!”
“不签,就不签!”
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居然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
“笃笃笃”门口有人敲门,我跟任哥都没听见,还兀自狠狠的瞪着对方。
“任总,”直到有人叫他,一个小姑娘轻轻推开门。
“谁让你进来的!”任哥瞪着牛眼,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小姑娘吓了一跳,“付厂长来了。”
“哦,叫他在会议室等我。”说着他收拾了下桌子,准备出去。
“哎,别走。”我急了。

“你在这里等我,好好想想。我去下就来。”
任哥出去了,我却心乱如麻。这份合同要不要签?
签了,分明就是把自己卖给他了。不签,这份工作还要不要,儿子我还要不要。可知,这份工作现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儿子能不能跟我,全看它了。
要不再考虑下,看胡姐那边有没进展。
随即我又摇摇头,如果今天不决定,明天就要交社保了,社保证明是我工作有效性的铁证。不能放弃。
这个任哥,分明就是在逼我就范。
我再次看了看合同协议书,上面写着:
经公司研究决定,为了引进人才,让员工更好的为公司服务。特此与某莹协议如下:
1。根据工作需要,聘用某莹来本公司工作,某莹自愿接受本公司聘用。
2。该员工承诺在本公司工作时间不低于五年,期间不得跳槽,辞职,以及做 出对公司不利的商业行为;
3。服从本公司所有应当履行的义务。
4。在协议期间本着优秀人才优秀福利原则,公司分配水月阁**栋**层**座住房给某莹使用。合同期满如无违约情况,此房则作为奖金,过户于某莹名下。

5。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此协议,任何一方自行违约,双方均有权要求对方履行协议。
6。在协议期内,如遇到本协议未列事项,双方应本着工作第一的原则协商解决。
7。本协议为***-***号劳动合同附件,一经签字即日生效。
这是变相的送这套房给我啊,明知我急需,却又想不着痕迹的帮我解决难题。可是,我不是傻瓜,怎么看不出这后面是什么啊。这份协议书情份太重,我承受不起。如果说工作合同,我还可以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工作来报答任哥的恩情。这份协议,一旦签字,我拿什么来报答?我说过我已经不相信感情,我又怎么能把自己一颗冷漠的心再交给有恩于我的人。如果这样,就是我做牛做马也还不了他的情。
思来想去,我真的不能再接受,要不真的只有以身相许才能还情了。我不愿意。
莫约过了半个小时,任哥回来了。
我拿着协议书,站起来,激动的对他说:“任哥,别让我心理负担太重好不好,这样很累的。你。。。。。。”
话还没说完,他对我摇了摇手,示意我不要再说。自己从抽屉里拿了一支烟,边抽边转过椅子看着窗外。他看起来也很烦,难道工作上有麻烦?

我自觉地闭上嘴,想了想,帮他沏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他的桌上。
“莹,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他没有转身,还是面向窗外,我只能从高高的椅背后头看着他的头发,不知道他表情是难过还是烦恼。
“说吧,我听着。”他有倾诉的欲望就倾诉吧,就当报答他对我的好。
“我的家乡在广东一个很贫穷的地方,土地贫瘠,也不面海。那里的男孩子都是很小就跟大人出去打拼,留在家里的女人却一个比一个能生,越生越穷,越穷越要生,每家孩子都是三五成群。我也不例外,只读完了初中就跟我叔到某地打工。二十岁,我妈就要我回去结婚,还要我多生几个孩子,说早生孩子早享福,人丁旺财旺。那个女人比我还大三岁,我很不喜欢,可是又不愿意违背妈的意思,违心地同她结婚了。婚后两个月,我就出来打拼,从此一年只回去一次,也是为了看看我父母。可就这样,这女人还是给我生了
一双儿女。我不爱她,可我还是很感激她。”
“啊。”虽然我一直跟他没有苟且,我的心也还没有到接受他的地步,可是听到他居然有妻子和儿女,我却很不好受。既然有妻子儿女,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不负责任啊。

“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看在老母和儿女的面上,我没有选择离婚。在我们老家,男的在家妻儿一大堆,自己在外面包养女人的非常多。你是经历过的女人,知道男人如果长期在外,没有女人很难。可是我没有,不是不想,是一直对这个没兴趣。那些女人,哪个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对你投怀送抱的,只怕个个钱到手就无影无踪了。”
我脑袋乱乱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开始喜欢你了。真的,这一辈子我没有这么动心过。那天胡艳说你能帮我忙,介绍你给我认识,并笑着说是个美女,我并没有在意。见到你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你是我想要的女人。你看上去是那么的弱不经风,柔弱得叫人生怜。那一刻起我就想要保护你,一辈子。可是,我没有这个资格,我有老婆,有儿女。。。。我抑制自己的感情。后来看你一天比一天憔悴,一打听,才知道你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老公太蠢了,你这样温柔的女人,我见犹怜,他却不珍惜,甚至这样恶劣的对待你,简直是愚不可及。他是在给我机会,我想,既然他没有资格照顾你,就让我来保护你吧。”我依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他说的是真的吗?他能保护我吗?

现在我只明白一点,他是有家的人。
“莹,你真的很善良。那天我送金项链给你,你居然都不打开看,就还给了胡艳。天底下还有你这样不爱财的女人,看来以前我的看法是错误的。好女人还是有很多,你就是最好的一个。”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骂他?安慰他?还是该转身走掉?可是我不能走掉,合同还在他手里,儿子还在他手里。
烟似乎烧到了他的手指,他痛得抖了一下,连忙在烟缸里掐灭了烟头。
“今天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不象你想像的那么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也不用顾忌,觉得欠我的情。这份协议就是对你今后用心工作的重酬。只要你好好干活,就会帮我把房钱挣回来的,呵呵。”他居然笑了,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不出来,只木木地坐着发呆,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我正常的思维能力,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会有如此境地,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晚上等宝宝睡着了,我打开图纸看了看。装配流程的确很简单,关键在于成品测试和要求,明天还得去检验部学习了解。
第二天上班路上也无异常,看来跟踪我的人是专在下班的时候出动啊。我在检验部泡了一天,关键的几个参数也搞得七七八八,有时间多加强记忆就行。看来,不用一个星期,我就可以离开装配厂,同事们的冷脸,很快就可以说再见了。我不再想跟大家解释什么,越描越黑的事情,装聋作哑才是上策。

跟前两天一样,下班后,惯常的走上了街,不同的是走几步就前后张望一阵,紧张兮兮的样子。工厂楼门口很正常,工友们相互打着招呼向外走着,人挺多的,要做坏事也不会选这里。再走就是比较热闹的主街,正是下班高峰,车流很多,人同样也很多;出了主街,人流就开始分散了,我拐上了通向家的小街,再回头一张望,眼睛都瞪大了,哎,那。。人。。。又出现了。心里一阵发慌,就想跑,使劲掐了自己一下,冷静,要冷静,任哥就在前面等着我。我放慢脚步,按捺住害怕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向前走去。
任哥的车就在前面服装店门口停着,不见他人,敢情在车里坐着看吧。我大气不敢出,佯装正常路过他的车,继续走着。一直穿过小街,拐个弯就到我家宿舍大门口了,这才装着向路边的水果摊买水果的样子侧过身来。咦,那男人离我很近了呢,仿佛在哪见过,眉目有点熟悉。再向后一看,任哥就在他后面,慢慢的走过来。看见任哥在后面我也不怕了,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一前一后的他们俩。
咦,我停下来了,那人也停下来了,我看着他,他的眼睛也直直的看着我,丝毫也不回避。好奇怪的感觉,有点不对,哪儿不对,暂时说不上来。
任哥在那男的后面做了个手势,指指男的,又指指我。我点点头,意思是就是他。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拍在那男的肩膀上,一拳就打了出去。

我猛然醒悟,大叫一声:“啊,住手。”
晕,一下子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
任哥的三个小厂,不如说是三个车间。
每个厂都只有几十个人,面积也不大。但工人个个都似是高手,说起自己的技术来头头是道。因为产品对技术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他们全是技术工人,不是中专毕业,就是在业内已经做了十来年的老师傅。销售旺季的时候人手就不足了,这个时候就得想其它办法,请熟练的工人加班,并送一些件去外面加工。
任哥也更让我佩服了。他本身是从机械加工起家的,所以对机械最在行,没事也最喜欢到机械厂看看。有一次,我中午在办公室小休出来,看见一个人一脸油污,蹲在一台刨床下检修,旁边递搬手的却是装配厂的付厂长,有点诧异。定睛一看,起劲的拧螺丝的竟然是老板大人,任哥。
很感动,后来他告诉我,机械厂就像他的家,他白手起家的第一家就是这家厂,在厂里干干力气活,对他而言就是放松,就像自己的家里有什么坏了一样,亲手去搞好它,会有一种很满足的成就感。看到这些,就觉得老任人品真的很好,谦虚谨慎,有钱了也不骄纵。还把事业看得非常重,生活和工作分得很清楚。就算对我这样,也从不在工作时间做暧昧的事,说暧昧的话,(当然,我

下工厂后,不跟他一块工作,见面就很少了)因此,我到工厂实习了一个月,也没同事感觉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在工厂的日子里很快乐,虽然姐们哥们经常开一些很粗的荤玩笑,相当雷人。有时候我听见都面红耳赤,可是他们对我都非常照顾,非常善良。我初到什么都不懂,啥都要问,甚至提出很白痴的问题,他们也不取笑我,很耐心的给我解释,直到我明白。
前面两个厂的实习期都很愉快的渡过了,我也基本掌握了应该掌握的知识。到装配厂的时候,有些不太舒服了。发现这个厂里的同事对我爱理不理的,问什么问题也不回答,跟前面两个厂的同事态度大相径庭,好像有什么隔阂啊。
对我有看法?难道,是因为任哥?我很敏锐的感觉到问题所在。
正觉得烦恼,忽然发现下班的路上有些异常。
机械配套的两个厂由于有噪音所以都设在市外,我每日都得坐公车上班。而装配厂由于没有污染和噪音,规模又不大,所以就设在市内离总公司不远的一幢老楼里。离我家也蛮近,我很喜欢走路上下班,顺便还可以思考些问题。
那天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我,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人哪?不敢回头直视,加快速度,并且左拐右拐,想证实是不是有人真跟着。走了一阵,后面那人好像还是不紧不慢在后面。我干脆停下来,佯装看路边铺里的衣服,眼角余光偷窥,妈呀,那人也停下来了。远远的,好像在看我啊。

我吓得拔腿就跑,不顾路人诧异的眼光,像个疯子一样跑回了家。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还心有余悸,想着,这人是谁啊,为什么要跟着我,不会是贱男找人来报复我吧。他为什么要报复我?没理由啊。是老任的家人找人跟踪我,不会,我跟老任又没什么不干净的,为啥要跟踪我?
老想也想不出头绪,也不想让爸妈焦急,又不能跟他们说。也许,就是凑巧吧,人家正好走这条路,自己多疑了。嗯,不会有什么。自己安慰着自己,去抱儿子去了。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从窗口看了看外面,没什么特别。上班路上也很正常。卖早点的依然忙忙碌碌,上班的人流依旧匆匆忙忙。没有人特别关注我,后面也没人跟着我。看来我是神经紧张了,心态不好,摇摇头,继续上班。
到了工厂,我特意去了付厂长的办公室,借口要一些装配图纸看,其实是想知道为什么同事的态度会这样。
“付厂长,装配的图纸有吗?”
“哦,某莹啊。技术员不是有吗?这个装配比较简单,看现场基本就可以理解了吧。还要看图纸吗?”
“嗯,这个。。。。。。”我做出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技术员儿不给?”
“哦,不是。小李好像对我有意见吧,我问过她,她都不理我。”我有点委屈了
“哦,呆会儿我说说她。”付厂长似乎不太意外。
“不太好吧。”我咬了咬下嘴唇,干脆直接挑明:“是不是大家对我有看法啊,付厂长,请你告诉我,有什么地方我做得不对,我会改正的。”
这下付厂长意外了:“啊,没有没有。不关你的事,是外面有些说得不太好听。”
“哦,是什么事情?是我离婚的事?”我趁机跟进。
“唉,其实你个人的事也不关她们相干。女人嘛,就喜欢说长道短。。。”付厂长欲言又止。
果然是这样啊,可是,我没有犯错啊,她们议论的是什么呢?心里开始烦乱,莫非贱男散布了什么样流言?否则她们为什么不理我,这个传言跟老任有没关系呢?
从小,老妈对我的教育是,人正不怕影子歪,人家要说让人家说去,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可是,心里确实烦恼。这个,很难置身事外啊。

郁闷了一天,下班的时候把心一横,反正我也只呆半个月,懒管这么多了,先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再说。硬着头皮从小李那里要来了装配图纸,今晚先啃一遍,早点搞完,早点离开。
拿着图纸无精打采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别人的流言。郁闷,恼火,也没有留心身后。快到家的时候,无意中回过头,突然,又看见了一个身影,这,不是昨天跟我的人吗?远远的,可是衣服都没变,就是他。郁闷被慌张代替了,嚓嚓嚓的往家里奔。现在想到的不仅仅是我的问题,老天,不会连累到我儿子吧,我要快点回家看看儿子在不在。
这人,他到底是谁?
回到了家,见到儿子正在跟老爸玩车车呢。松了一口气,直奔窗口,一看,确定这人在跟着我。他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体型略胖,中等个头,比较远看不清眉眼,正在宿舍大门口徘徊。心里咚咚的跳起来了,要不要报警啊。一把抓起电话,竟然拨了任哥的手机:
“任哥,有人跟踪我。不是你的人吧?”
“傻瓜,我怎么会派人跟踪你啊,你开玩笑吧。光天化日的,谁敢对你不利?”
“真的,昨天就跟着我,今天又跟我了。”

“是真的?我马上过来看看。”
电话放下不到十分钟,任哥来了。爹妈见到他都显得很开心,他们还不知道任哥后面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嘿嘿。要是知道了,我妈准会急得晕倒。
我拉着任哥直奔窗口,咦,人呢?不见了。
“哈哈,小莹,你吓我吧?”
“哎,是真的,我不会骗人的。”我说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老爸狐疑的盯着我们,这可不能让老爸知道,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能吓他。再说了,他要是知道有人跟踪我,还不怀疑东怀疑西的?
我拉了拉任哥的衣角。
“哦,没什么,伯父。小莹说外面有个卖烤薯的,长得有点像我公司的同事。”
“是么?”我爸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真的。”我连忙说。
“你不该是被有些人吓怕了吧?生在本市长在本市,还有这事发生?”任哥开始取笑我。“我一外地人都不怕,哈哈。”

“哎,是真的啊。”我好无奈,“还不信啊。这样,明天你在那个服装店门口等我,帮我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人跟踪。”
“好呐,你下班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
“说定了,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神经紧张。我后面就是有人。”我不服气地说。
“是吗?我倒是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敢跟踪我们小莹。”他还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办也得拿个主意出来,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没有时间供我仔细的考虑。儿子在等我去接他,同意还是不同意,今天必须做出选择。
正想着,任哥又说:“你放心,以后在公司我绝不找你谈私事。我喜欢你没错,但是我是男人,我绝不会强求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签了协议,我们就是同事。”
“好,既然任哥这样说了,我就签字。不过协议要小小变动一下。把第四条‘在协议期间本着优秀人才优秀福利原则,公司分配水月阁**栋**层**座住房给某莹使用。合同期满如无违约情况,此房则作为奖金,过户于某莹名下’的后面一句删掉吧。----公司给我房子住,已经很感激不尽,有固定住所,儿子生活环境就很稳定,这样对我应诉也非常有利。房子过户就不必了,请不要再增加我的负担了,我心里很累,并且无以为报。请任哥体谅。”

合同协议是一定要签的,为了儿子,再难我也要挺过去。房子算是借我住的吧,无偿的送给我我是断断不敢要的,还是那句话,我还不起,如今的我又怎么能轻言感情呢。但是,任哥对我的这分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今后,我会努力还债的。
“好,好,好。就这样定了,马上改。”任哥高兴起来,立即重新打印了二份修改后的合同协议,让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再盖上了公章。
“明天我会让人事部帮你办社保,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正式员了。走,出去庆祝下,欢迎你加盟*****实业有限公司。哈哈。”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开心。
夺回儿子的第一个方法,条件已经具备。我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胡姐那边进展如何,打了个电话给胡姐,她说没那么快,刚跟兄弟们讲了,要拿到证据最少也要三五天吧。如果贱男防备得太严,就得想其它办法。其它办法?什么办法,不会揍他一顿吧。如果揍他的话,是不是不太好。虽然我自己也想揍他,但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任何问题。
在担心中渡过了两天,觉得不行,得自己去某市看看。自己已经具备了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贱男的理由就站不住了。如果这个时候被他抓住其它把柄,会前功尽弃。越想越怕,我决定和胡姐一块去某市见见她的弟兄。

胡姐出门是不肯坐公交的,于是我主动打电话叫来曾经经常送我到某市的司机。
车还没出本市,胡姐接了一个电话,“哈哈,你还记得我啊。。。。。。难为你了。这些年怎么样?。。。。。。好好,到了见。”
收了线,她看着我笑着说:“哈哈,莹妹,今天帮你引见一个人,你的事有希望了。”
什么人啊,看她开心的,听她电话的口气,一定是她多年的朋友,而且关系应该很不错。真好,看她高兴的样子,我也为她开心。
一路上,胡姐开始又说又笑,显得颇为兴奋。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胡姐,今天这么高兴,为嘛啊?”
“嘿嘿,傻妹妹,我开心嘛,你的事有希望了啊!”
“切,我的事有希望了你会笑得这么灿烂?是要见情哥哥了吧?”我捂着嘴偷偷的笑。
“噢,你这傻瓜居然还有聪明的时候。不错,也可以这么说。”
“啊!”我大吃一惊,胡姐真有情人?这些年只看见她独身一人,没有见过她男人出现过一次哦。我倒要好好看看,豪爽泼辣的胡姐会有什么样的情人。

说笑中,很快到了某市,胡姐让车开到了某市一个茶楼,又是茶楼,看来同行比较爱照顾同行的生意。不过这个茶楼可比胡姐的大多了,进门便是天然奇石,小桥流水,很清雅,也蛮气派。胡姐带我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已经有两个男人在了。想必这就是胡姐的兄弟吧。
“嫂子”两个男子年纪都在二十七八,蛮年轻的,可是,他们叫嫂子是什么意思?谁的嫂子?胡姐的男人,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吗?
我一脑子的疑问,又不方便现在问胡姐,实在是难受。不过看他们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街上的小混混。
“坐”胡姐居然大摇大摆的坐下了,并伸手示意站起来的两个男子也坐下。胡姐是黑老大,这个念头像流星一样划过我的脑海。我的天,很有可能性。
那么胡姐的情人是谁,一定不是面前的这两个谦卑的男子。我摇摇头,不管它了,跟我没关系。贱男的事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在办了吗?”胡姐问。
“已经打听了,他住的地方离老三的餐馆不远,我交待他了,如果见他跟女人在一块,先搞几张照片再说。”平头的男子说。

“嗯,普通照片恐怕还不行,要搞几张猛点的。比如在亲热的等等。我妹妹被他欺负够了,这次一定要抓到证据,让那狗东西没脸做人。”
“一定,一定,只要在某市,只要他俩狗男女敢在一块,我们就一定抓得到证据。”两男子真是够义气哦,在打包票呢。
“如果不在一块呢?时间紧,十五天可以保证搞到证据吗?”胡姐在穷追猛打。这样不太好吧,我拉拉胡姐的衣服,人家肯帮忙已经不错了。
“不在一块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在一块。”左边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的天,果然不是正道人士,可是胡姐居然觉得很满意,微笑着说:“那就先谢了,办成了不会亏待你们的。我会跟你哥好好说说。”
“谢谢嫂子!”
两男子出去了。茶室里就留下我们两个,我有点惶惑,胡姐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跟平常见到的不一样?
“哈哈,莹妹怎么了?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姐有点拿大?”
“他们是谁?不会是黑社会吧,胡姐怎么跟他们走在一块哦。”会不会出问题啊,这一句没敢问。

“莹妹,胡姐以前的事情没有讲给你听过。所以你不知道,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以前跟着胡姐的老公做过事。情份深了,所以愿意帮你胡姐。”
哦,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来路。罢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就不要追问到底了。
“那我们现在走吗?”
“别急,我还要等一个人。”
“哈,胡姐的情哥哥啊,那我一个人出去了,省得呆会儿成电灯泡。”我打趣地说。
“不用出去,是以前的爱人,早已经分开了。只是人分了,情份还在。好几年没见他了,现在是朋友,你不用回避。”胡姐有点忧伤地说。
“哦,这样啊。好,那我就帮你多看几眼,以后你要忘记的时候我再提醒你。哈。”
“你这傻莹妹,再这样,回去我就找任哥,说你对我说了,你喜欢他。”
“别,别,不要无事生非。胡姐就别让我难堪了,我不说了还不成。等你情哥哥来了我也当没有看见。”
哈哈,我们一起笑起来,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等了很久,胡姐的情人,不,应该说是以前的情人还没来。我俩喝着茶,胡姐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你知道吗?莹妹,我曾经在某市住了八年。。。。。。”
原来,胡姐年轻的时候就跟了我们等的这位大哥。据她说,这位大哥现在在某市很有权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刚才那两个男子就是他当初的手下,跟他的时候才十多岁,现在也都有了自己的一份不错的事业。她跟大哥的时候年轻,漂亮,又很聪明,大哥很喜欢她,她也非常爱他。可是他们一直没有结婚,直到有一天,大哥跟她说,他要结婚,为了他自己的前途,女方家庭在某市有背景,他需要一个靠山。她不肯,跟他八年了,担惊受怕的过着每一天,不是怕他被人打了被人捅了,就是怕他被抓了。也好几次到拘留所去保过他,他要混黑道,她就跟着混;他行贿,她就去送礼。这么多年了,她过着被家人辱骂,被别人瞧不起的日子,她爸甚至还把她赶出了家门。而她这样爱着的人居然要与她分手。
可是她也明白他,最了解他的人就是她。黑道也不好混,如果没有靠山,早晚完蛋,送礼行贿来的关系很靠不住。万一上面有一天忽然发话,这些人也难保全他。连姻是最牢固的关系,一旦有事,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所以只要有风吹草动,女方定会尽力保全。何况这一次,要嫁他的是某市很有权势人物的女儿。

“哦,那大哥一定很帅。”
“是的,一会儿你见了知道了。”
再是不肯,大哥去意已决。他对胡姐说,对不住她,可是他不能只顾他自己的幸福,他手下还有一帮兄弟,都要靠着他。他要照顾他们,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不再打打杀杀,流血逃亡。黑道非正道,不能走得太久,太久了早晚会连命都没有。现在拼出了一些本钱,他想要做一份正当的事业,把弟兄们都领到正道上,好好过日子,也不枉跟了他一场。那个权门女儿,其实是他想法勾引上的,把她迷得七死八活,发誓非他不嫁。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绝对不能放弃。
胡姐最终屈服了,为了不让那女子觉察,她带了笔钱主动去了本市。这一去就是好些年,大哥经常让手下的小弟给她带东西,可是从未亲自来看过她。
“看来,他是怕见我啊。唉,不见也好,见了不舍又要分开,难过啊,还不如不见。”她喃喃自语着,失神地点燃一支香烟。
真是对不起,胡姐,要不是为了我,你不会这样伤心。我默默地想。
任哥见到我主动报到,笑得合不拢嘴,问我:
“你是打算到行政部还是销售部?”

有点突兀,是吧,呵呵。这个要从我以前上班的公司说起。
之前那家公司也算是外资公司吧,不大。成立之初我就进去了。当时人手少,虽然进去的时候是应聘行政主管,其实还一直在帮着业务部处理事务。后来人员渐多,老总索性让我的助理接替了大部分行政事务,给了我个业务副理的职务(业务经理是合伙人之一,成天在外面天南海北的飞),让我名正言顺的兼做销售管理。拿一个人的薪水,干两三个人的活,老板省钱了,我可更累了。不过那个时候年轻,有干劲,我不计较。上班满负荷,我能吃得消。工作也做得还不错,在业内有了比较好的印象。只是要经常加班,平均每天最少也要加一个小时,有了孩子后就有点吃力。由于老公不能每天回来,孩子只能我一个人带,而公司还在发展,工作量小不下来,实在是没有办法两者兼顾。最终只得忍痛辞职,换了一家公司,继续做比较清闲的行政工作。再后来贱男让我辞职,我也同意了。
这两个部门我都算有些经验,也都做过主管。相较之下,我比较喜欢销售部,有压力,但比较灵活。不像行政部,一天到晚跟公司规章打交道,条条款款死框框都是我来订。要按时上班以身作则,要照顾同事情绪,了解员工思想,还得常常做些杂务。呵,我比较喜欢自由散漫,实在不想再做行政,不想板着脸,整天穿着套裙盯紧同事,做严肃的老女人。

“我到销售部吧,给我两个月时间熟悉下产品和客户。”
做销售,最重要的一条是必须了解自己的产品,否则你就无法击中客户需求的软胁,自然也卖不出去自己的产品;其次必须了解每个客户需求的产品特性,如果自己的产品具备,基本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自己的人品推销和时机把握问题了。
因此,我决定下车间去实习,了解每种产品的生产流程和工艺,参数及性能,找出产品的卖点,以便寻找相应的客户群。时间为四十五天,一共三个厂,配套两个,装配一个,每个厂实习半个月应该足够了。
任哥听着我的计划微微点头,遗憾的说:
“其实我希望你做行政,不想你跑东跑西,一天到晚见不到个人影。做行政好啊,稳定,按时上下班,照顾儿子也有时间。可是销售就不能这样了。”
我明白,可是,行政没什么前途,每天按部就班,做得再好也不容易看见成绩。而且,做行政就意味着,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公司,我不想这样。
如果做销售,不但灵活,机遇也很多,如果我做得足够好,我就有机会早日报答任哥,从而解脱我自己的负疚感。更何况,为了儿子,我得挣到足够的钱,努力让他以后能过上有质量的生活。

周末打电话回家,占线,过五分钟,还是占线,再过十分钟打,依然占线。再过一小时,还是占线。明白了,电话没放好,粗心的老妈。
晚上十点,电话响起来,意外,从来不主动来电话的老妈打电话来了。老妈一开口就埋怨我不给孩子打电话,说孩子念叨了一天,要听妈妈的声音,要跟妈妈说话。唉,好心痛。
接着老妈又问,啥时候回来啊?以后回来跟孩子就住家里。已经跟大哥说了,房子以后还是你们三兄妹的,以前说给大哥是因为只有大哥没房。还解释了一大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道理。
可爱的老妈,把我的心都暖暖和和的。挂了电话,一晚上都开心着。
下午到客户公司送样,一家小公司,老板就是工程师。正在谈参数问题,老板娘进来了,不见笑容,情绪有点低落啊。
直到我跟老板谈完,老板娘问我:做多久了?多大了?
呵呵,我直接告诉她:我儿子五岁了,很可爱。
她立刻笑容满面,竟然向我道歉:对不起,走眼了。没想到你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为什么要道歉?我觉得奇怪,再想想,也笑了。
离婚判决书很快下来了,儿子判给了我是意料之内。不过我要求的精神赔偿法庭却没有如数支持,只裁定了他赔偿五万,而非我要求的七万。

也罢,只要儿子归我,其它的我也不计较了。只是这五万,他也不肯痛快地给我,跟我商量着说他没钱,要分三年付清。我犹豫着,他自己的确是没钱,这点我是知道的。是不是放他一马呢?
胡姐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叫我要他一次付清,并对我说:
“不要心软,他没钱,可是他妈有钱,他姘头有钱。他们有钱在某市买房,难道这区区五万付不出来?不要再相信这种男人了,你吃的亏还没够?”
是的,不能再心软了。而且,我想以我的性格,他也深知,如果我要钱,第一次二次不给我,我恐怕也不会再去要三次四次,时间一长他就可以赖掉不还了。
嗯,是要趁现在一次搞掂,不能再给自己找麻烦。
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破天荒的第一次威胁了他:“你应该明白,我在某市也是有朋友的。好说好散,把应该给我的一次给我最好,否则,即使我想让你过好日子,你也过不安生!”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对他说谎,说得很流畅,我也开始变了。
因为前面照片的事,确实把他吓了一跳,他一时也摸不清这件事的底细。想着我真有可能,有办法让他没有好日子过,贱男的钱很快就转到了我帐上。转过来不久,我才知道,他母亲的房子,也就是我曾经的家,在我们离婚期间,已经被他迅速的悄悄的卖掉。

这个无耻小人,我还犹豫什么呢!我又一次无言。大概从开始说到离婚,他跟他的家人就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家的仇敌,开始谋划盘算,把我一步步引入他们的计谋,成为任宰的羔羊。十数载的朝夕相依实在是,抵不过一点小小的利益。人啊,就算天性真是逐利动物,也不至于如此赤裸吧。
难受了很久。
好在,儿子终于回到了我的怀抱,我抱着他狠狠地亲着。儿子瘦了,脸蛋儿黄黄的,哪里还有原来的白皙红润,精神也不是太好,抱着我就哇哇的哭开了。“妈妈,你怎么不来接我啊。”“妈妈,弟弟老欺负我。”“妈妈,我好想你啊,妈妈以后不要走,不准离开宝宝。呜---”“我的乖儿子,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呜--------”我居然哭得比儿子还伤心。看着我俩母子又哭成了一团,老妈擦着眼泪悄悄的走开了,妈妈是个理性人,她知道,她要是不走开,祖孙三人定要抱头痛哭得没完没了。
还记得上一次这样的痛哭,是在我打了宝宝之后。不对,不应该啊,这次应该笑才对,宝宝回来了啊,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我用力捧起宝宝的脸,“乖儿子,别哭了,以后妈妈不会离开你了。”“真的,妈妈不准骗人。”宝贝就是我的乖宝贝,真相信了我的话,破涕为笑,伸出小手帮我擦脸上的泪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剑剑也不离开妈妈。”

怀里抱着宝贝,感觉心里也是满满的,还是我的乖宝贝纯洁可爱,心疼妈妈。从此,我就和宝贝相依为命吧。
离婚事宜了了,我整理完毕,即到任哥公司报到,准备上班。
茶室里一直坐到天黑,大哥也没有出现。胡姐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情绪非常沮丧。
“走吧,胡姐,我们吃饭去。”我硬拽着她出了茶楼。
甫一出门,胡姐的眼睛一下亮了,直直地看着门口的一部宝马车,不对,看着车门前靠着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材高大,约有一米八,形体健美。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倚着车门狠命地吸烟。这定是胡姐口中的老公,现在的朋友,以前的情人。我故意大叫了一声:“胡艳!”这男人猛地抬头,眼光向我们扫来。胡姐已经不能动弹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唉,我不要做电灯泡了,让他们干柴烈火的去倾诉心中的思念吧。我悄悄的离开胡姐,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回家去了。
贱男那边我已经不担心了,有胡姐这样的朋友,哦,不对,有胡姐这样的朋友的朋友,有什么搞不定呢。他们江湖经验老到,什么该做,什么不应该做,比我更加明白。再说了,就是搞不到证据,我有了第一个办法的条件,也不会败诉,只是拿到了证据,胜诉的机率会更大。

想着贱男痛苦的神情,想着儿子会很快“嗯,啧”地使劲亲我,我开心极了。
胡姐服装店的门关了两天,经常在一块玩的朋友们都在打听她去哪儿了,只有我知道,可是我什么也不会说。
任哥现在每天开始名正言顺的给我打电话,开头都是冠面堂皇的话,工作上怎么样规划,哪些事项要注意什么。我偷偷的笑,明明说好放我一个月假,等官司了结了再上班,这么早打电话谈工作,当我不知道是他想我了啊。
果然前几句工作一说完,就开始问我,今天一天又做了什么啊,中午吃的什么,要不要陪我去买衣服,晚上一块吃饭。我便吓唬他:是不是要给贱男提供证据,让他好带走我儿子哦。告诉他最近最好不要见面,把合同复印件和社保卡给我就好了。
准备答辩的这段时间,除了与任哥替我请的律师见面,商量答辩书内容,贱男证据的分析,考虑贱男还有哪些有可能性的攻击。其余时间就是考虑任哥的恩情我该如何报答,要跟他在一起工作五年,这五年中会发生什么?我会成为他的情人,也就是俗称的小三吗?哦,不对,不是小三,是老三了。
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要跟他面谈一次。
“任哥,这几天做什么?”

“除了呼吸就是想你”晕,四十多岁的人还跟纯情少男一样啊,我做出呕吐状。
“呵呵,开玩笑,说吧,主动请我吃饭,破天荒头一遭。一定有要事。”
“没要紧事,就是想聊聊。”
“哦。”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也谈了很多。最后,他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离婚。”
“你不是多年都没有离吗?为什么现在谈这个,现在离婚,我会成为不光彩的
角色。”
“而且,我不想因为我而伤害另外一个女人,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我感觉她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可是为了你,我必须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以后的路,我想陪伴你走完后面的半生,也想你陪伴我,为我分担一些压力。你愿意吗?”
“为你分担压力,我愿意,你是一个好人,并且对我恩重如山。可是我绝不要你离婚,我可以做你信赖的左右手,我会尽我所的。”

“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婚。我要取得追求你的权利。”任哥明白,如果他有老婆,我是一定不会同意跟他在一起的。
是的,我不能,也不愿。可是,我更不愿意因为我,让他的家庭破裂,他还有孩子,还有一双儿女。
“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下决心了。我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才遇到我心爱的女人,已经太迟了。我一分钟都不想等,就想早日和你在一起。”任哥非常固执。
我没有办法说我心已死的话,可是我不能让他离婚,他不能为了我离婚,不值。我是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已经有过老公了。而他老婆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他不能这样对待她。更何况我深深知道,他老家的习俗,男人如果不跟结发老婆离婚,即使在外面再成家生子,也算是有仁有义,村里人不会说半句不是;如果在外面有女人,回家闹离婚,一大家人都会因此抬不起头,被村里人耻笑
不能让他离婚,我急中生智:
“我现在官司还没打,孩子也还没回来,这件事能以后再说吗?你也不想让我现在太分心,到时候一失误孩子回不来吧。”
“怎么可能,”他得意地笑起来,“现在的一切我都非常清楚,这场官司你是赢定了,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如果不赢,我岂不在这世上白混了许多年。”

一抬眼,他又望见我不安的表情,连忙安慰我: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真是对不起,我太急了。那就等你官司胜诉再谈,不过婚我一定是要离的。”
我急了:“你离婚,我就走。带着儿子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见你们的面。”
“啊,不要。”任哥也急了,可是他就是不松口。“你走吧,走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你回来。”
任哥坚决的态度让我非常头痛,跟贱男的出轨一样让我大为恼火。在这场官司里我是被同情者,在他的离婚中我却要成为被唾弃的人。就是戏剧也没有这么快的角色转换吧。
难道这就是我的人生,绝对讽刺。我的处境可想而知,世人会以鄙夷的眼光来看待我。在他们眼中,我跟贱男的姘头没有区别,虽然我们不是在婚内勾搭上的,可是只要他离婚成功,我一样会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好”名声。不,我宁死不会让他离婚。
“你要答应我,在我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前,你不能有任何离婚的举动,即便要离,也要等我离婚完成了,你才能开始。我决不愿意在我离婚时,别人会说我有错在先。你也不想莫名其妙成了第三者吧。”我冷静下来,他现在已经被所谓的爱冲昏了头脑,想光明正大的跟我长相厮守。激情过后,生活许会有很多意想不到在等待着他。目前只有缓兵之计,先让他停下离婚的脚步,容我有时间慢慢

考虑,怎么样才能保全他的家庭。也或者,时间一长,他这个想法就会慢慢的淡下去。
任哥也不想没有做成第三者之前,被世人强加顶破坏别人家庭的大帽在头上。他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我的要求。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赢得些时间了。
离婚答辩书已经提交了,现在就等着法庭开庭。胡姐那边也来了消息,她兄弟已经拍到了贱男跟那女人搂搂抱抱的照片,虽然没有激情照,但有了录音作佐证,他死定了。律师高兴地对我说,这场官司他的把握性有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我赢定了,现在不但亲亲的儿子会跟我生活,还可以要求他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太好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是喜欢钱吗?现在要你破财赔钱,比当初离婚协议上的多数倍,这比打折你的狗腿更让你难受,你就去后悔,
去抱头痛哭吧 。哈哈。
一审开庭了,正如我们所料,贱男见到我们提交的证据,和我经济能力的证明材料,大惊失色。他没有料到,平日习惯了依赖他作主,生活中柔弱无能的我,居然能提出这么多对他极为不利的证据。看到他和那贱人亲热的拥抱,以及他把嘴唇放在她头发上的恶心照片。贱男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端正的五官开始扭曲。他无力地提出我婚内可能有男人的质询作为反击,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

以证明这点,他的质询苍白无力。他一定是以为他赢定了,一个常日封闭在家中的弱女子,一个受到伤害只能以冷漠的表情来抵抗的女人。我,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强大,如此可怕呢。他是不知道,这个社会虽然冷漠,可是好人还是很多,比如胡姐,比如任哥,比如法院的伯伯,比如胡姐的朋友。有这么多好人帮我,力量怎么会不强大。
贱男要求庭外和解,我坚决不同意,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了爱,有的只是恨。庭外调解,怎么可能,当初我放弃了财产,只有一个可怜的要求,儿子跟我。他却如此狠心待我,为了不给那一万块,不把我逼入绝路不罢休。虽然残留在我心中的亲情也让我相信,也许,他本身是没有这些绝情。可是他身后有他的母亲,他的姘头,她们非常可能在这件事中成为了“绝情”的催化剂。
这一年多生不如死的痛苦经历,让我再也不能妥协了,我已经不是昔日小鸟依人般柔弱的莹,我已经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思考,知道了生活是不可以完全依赖任何人的,哪怕是你最亲密的爱人。
我决定,既然不让我好好的活,你们也要承担这样做的后果,钱誉两空,就当是生活给你们的教训吧。。。。。。
离婚已经铁定。虽然法庭还没有最后裁决,可是我已经不再担心,现在,就等着儿子归来吧。呵呵。

伤脑筋的是任哥,这几天他虽然不提他离婚的事,但是我知道,他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挽回。否则,这些年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成功。
看来只有破釜沉舟,搏一搏了。
约他最后一谈:
“任哥,离婚的事已经基本胜诉,儿子铁定跟我了。剩下的贱男要如何挣扎,我已经不想管了。今天好开心,呵呵。”
任哥也很高兴:“呵呵,我说过要帮你把儿子夺回来的。相信了吧,任哥说话是算数的。开心了,要怎么感谢我啊?”
“呵呵,我以身相许行不行?”
“哈,真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好,好,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不让我摘天上的星星。哈。”看他笑得如此开心,我心里非常复杂。
“我跟你,但是你不准离婚!”
“啊,莹,你,怎么会这样想?有点看不懂你了。难道,你不想跟我长相厮守,。。。。。。只是报恩性质?”

他说得很对,我就是报恩。虽然很感激任哥,也挺喜欢他。但这种喜欢是友情。我不爱他,我现在爱不上任何人。贱男对我伤害太大,十数年的感情都是靠不住的,我很难再去相信其它任何的一份爱情。要爱,等我忘掉今天的伤痛,等我发现真会有可靠的爱情,再慢慢来吧。如果不是为了报恩,或许我就打算就此终老一生,与儿为伴了。
现在我视任为最好的朋友,作为朋友作为恩人,我不愿意他受到任何伤害。
“你不离婚,我就跟你在一起。”我缓缓的说,这句话,的确没错是我说的。
我不能让他为了我离婚。如果他真的非要我不可,如果他愿意为了我不离婚。我就跟他在一起,只要他愿意,他家人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对他老婆也不会有更大的伤害。也许只有这样,才是我对他最好的报答。在我看来,我已经是经历过了的女人,不管他与我在不在一起,只要离婚,罪魁祸首一定就是我,我不要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恶名。也不想让他在家乡抬不起头,落叶也是会归根的,家乡对他重要性对每个漂泊在外的游子都是一样。
要他不离婚,也许只有如此,我不在乎名分,既然我心还不能给他,既然他想要,我就把身体给他吧。我以这种方式回报,许就是他最想得到的报答。

。。。。。。
我即将离婚,可是我又陷入了另一个痛苦,我要做别人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