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师生恋 逃离我的爱情红罂粟

无数个梦里，我飞奔在漫山遍野的罂粟花丛，不停地追逐远方的一个影子。红罂粟花红似火，一直蔓延到天际。它迷人的香气散落在风中，萦绕在每个我飞过的地方，让我目眩神迷，几乎窒息而死。我不停地飞，但还是追不到那个影子，看不到他的脸。
梦醒来，无边的空虚犹如无尽的沼泽地把我困住，任我百般挣扎、越陷越深。罂粟其实就是鸦片的幼雏，人们开始只是迷恋它的香味，渐渐地却无法自拔。我知道，我的一生就要拼命逃离，逃离凯的影子。
落英缤纷的时节，我和凯相识
和凯的相识是在8年前的这个时节，校园里的法国梧桐早已披上金黄的衣裳，秋风徐来，满地的落英缤纷让一个15岁的小女孩儿不禁睹物伤怀。谁说这样诗情画意的季节不是恋爱的好时候呢?
这个女孩儿就是我，带着一身的浓浓乡村气息第一次来到省属重点高中就读。没有娇美的容貌，也没有优裕的家境，一个人凭着优异的成绩另带着些许的自卑来到城市。由于就读的是重点高中的文科班——高一十四班，所以身边不乏漂亮而且颇有家庭背景的女生，她们的美丽、多才多艺，甚至自信爽朗带几分嗲气的笑声都让我羡慕不已，当然我也让陷入越来越深的自卑。

相信跟我一样，来自农村长相一般的女孩儿都有类似的心理，但是她们更多的是选择了沉默。一心扑到学习中去，让自由优异的成绩向别人证实自己的优秀。而我却不，我一向就是个争强好胜、自尊心很强的人，我努力地表现自己，课堂上积极发言，参加记者团、学生会等各种竞选，演讲比赛、作文竞赛等各种比赛中也少不了我的名字，但一向优秀的我却败多胜少……
那种落寞我无法向别人诉说，因为要强的我展示给别人的永远是我的自信甚至是自负的一面，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自卑，所以我更加歇斯底里地表现自己，而我这种反常的张扬也给自己带来越来越多的闲言碎语。那时，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人倾听我的苦闷，有人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哄我开心。而凯就成了我的救命草，我没有朋友，他就是我当时唯一的依靠。
然而我这样的心理注定要招来别人的流言蜚语，因为他是我的政治老师。
看到这里，也许很多都会觉得俗套之极。没错，女中学生和男老师的故事不知被多少小说、影视演绎了多少遍，然而我们还是难逃窠臼。
对凯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上早操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子弓着腰站在最前面哈欠连天，就对旁边的女同学说：“这个男生谁呀?那么牛，站在第一排还敢这么大大咧咧!”“你不知道吗?那是十三班的班主任!”

同学的一句话顿时让我不敢吱声，心想又是个刚来的大学生，怎么没个老师的样子。事后也没怎么在意。
当时教我们政治的是一个老教师，白发苍苍像我们的老父亲，属于那种幽默得把政治课当笑话讲的高手，大家都很喜欢他，暗地里叫他“老爹”。后来一次上政治课，大家都期待着“老爹”的到来，谁知道上次那个整天睡不醒似的的小子出现在讲台上，顿时全班哗然，都嚷嚷着问这厮讨个说法。我可爱的凯当时就红了脸，蚊子哼哼似的向我们解释那个老师退休了如何如何。本来大家心里就不舒服，再加上凯的紧张不堪，两节课下来真是台上汗流浃背，台下昏昏欲睡。
看着老师那么可爱，后来我和同桌就经常故意找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刁难他。于是很自然的，一来二往，没有任何波澜，我和凯就熟识起来。
他对我说：“我们俩最好保持普通的师生关系。”
凯是个很幽默的人，后来和我们熟悉以后，他的课经常是笑声不断、掌声连连。当然，喜欢他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多。这不仅因为他的人品好、会办事，更因为他是一个帅哥。他的额头很高，中间还有个“美人尖”。一双剑眉衬得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更加英气逼人，眼睛大而且亮，睫毛又黑又长，我经常说这么漂亮的五官长在你的脸上真是浪费你父母的基因，他就笑着说那借给你用几天。我说那好啊，只要你不怕我走在大街上有人非礼。我们经常开这种露骨的玩笑。

有人说2个女人在一起相当于500只鸭子，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班里60多个女生，我和凯能有多大的生存余地。那时候班里正流行看《穆斯林的葬礼》，有个女生就跟我说：“我给你改个名字吧?”我说：“叫什么?”她说：“你叫韩新月，吕凯老师就是楚雁潮。”我说：“你什么意思?”，她笑着跑了，说：“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后来我就问别人借《穆斯林的葬礼》看，那几天的每个晚上我都躲在被窝里以泪洗面，主人公的每次遭遇都牵动着我的心弦，当然里面的每个故事我都暗暗地让我和凯演了一遍。师生恋的故事能如此凄美，无疑，一箭射中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的致命软肋。
于是我就问凯有没有看过这本书，还跟他讲同学的玩笑，又傻傻地问他：“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他只给了我一句话：“我们俩最好还是保持普通的师生关系。”
其实聪明的女孩早就该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而我当时只是心里“咔噔”了一下，随后竟然疯狂地追起他来。
他愤怒地昂起头，说：“你给我出去!”
可以想象，我的追逐注定没有结果。

他已经27岁了，在农村的话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除去我们的年龄差距不说，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而当时我并不知道，以为我们还两情相悦，真是傻![page]
事隔多年，追逐的过程已不甚明晰。确切的是，他请我吃过一顿饭，为了避嫌(真不容易，疯狂的我还知道避嫌，不过现在想来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炫耀，惟恐天下不知)，我还拉了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同去。后来人家还说真后悔当了你们的电灯泡。
其他的事真是很模糊了，只记得我当时疯狂地写日记，几乎一月一本。而且梦里还喊过他的名字，有时大哭，有时大笑，被宿舍人当成笑柄。更可笑的是，我竟然正儿八经地喜欢上了政治，真是爱屋及乌。当然也有人说我打着喜欢政治的名义“吊凯子”，真相无从考证，就让历史来证明吧!
据当时的同学和我的感觉来看，凯上课的时候很喜欢看我，基本上一堂课下来我们班的同学都被我们俩“电”个半死。有次他一上课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我的座位，当即愣了一下，同学们还以为怎么着了呢，随即他装作无意地扫视全班，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我，原来我和同学换位了!于是整堂课他就斜视着上了下来。一切都看在100个人的眼里，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羞，一天神不守舍。

闲话当然难免，不光传到我耳朵里，他也有所耳闻。于是私下里他严肃地告诉我说，以后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我当时就乐了，很矫情地说，那也不赖我一个人啊，谁让你上课老看我了。他当即红了脸，说行!我尽量注意。
后来挺风平浪静的，转眼马上就高二了。学校里人心惶惶，因为要分快慢班。我拼足马力，150多人，我考了72名，勉强进入快班。而凯却成了慢班的班主任，我又喜又忧，喜的是进了快班，忧的是不能在凯的麾下。最重要的是，父母严厉地斥责了我，说怎么从第3名一下滑到72名，不知道整天在学校里搞什么名堂，真不想上学就回家来，爹娘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子摔成几百瓣容易吗?
父亲一向沉默寡言，那次也说了我两句，说你上学都是为你自己，我们能图你什么?能享你多少福沾你多少光啊?
那一夜，我躲在被窝里一边流泪一边写日记，悔恨万分。一直以来，我一直沉浸在凯的世界里，甚至忘了父母的存在，忘了是他们支持我上学，忘了他们才是我真正的亲人……而且我一个农村丫头，如果考不上大学，还能干什么?更别说和凯怎么样了。
于是我决定和凯散伙。

对，那时候我们都时兴说散伙。谁和谁分手了，我们都不说分手，而说“散伙”。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心如止水，完全可以投入学习中，把凯忘记，不会有一丁点儿的伤心。当然我没有和凯说什么，只是一直不理他，见了面躲着走，上课也不再正视他的眼睛，不再问他问题。
而凯，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我听说凯要结婚的消息。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也不会在乎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顷刻间，我知道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趁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找他核实，他只愤怒地瞪大了眼，昂起头给我一句话：“你给我出去!”
顿时，我泪如泉涌，走出办公室，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但我却感觉掉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冷。抬头看天，突然想起一句话：天空是灰色的。
一路狂奔到宿舍，扑到床上放声大哭。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我的哭声，我听到有人还在外面说我看见他刚才从吕老师办公室出来。我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要听，什么也不要想，我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我只想放声大哭!哭个痛快!
一直哭到晚上8点多，宿舍人给我买了饭，我没吃。

第二天，正好是凯的课。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哭肿的眼睛去上课。
我没敢看他，不知道他看没看我。
以后的日子，我疯狂地读小说、疯狂地写日子，没心思学习，很快，原本不好的数理化全部亮了红灯。满分150，能考60分以上算是苍天有眼了。而且我还拼命节食，不是为减肥，似乎就为了自虐的快感。用别人的话说，拼命糟蹋自己以博取别人的同情。可惜，凯没有同情我，面对我的憔悴和成绩下滑，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开始为自己不值，觉得自己不值得为这个男人付出那么多。也许在我放弃以前，他早就放弃了，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想和我有什么暧昧关系。现在才明白，算不算晚?
我没有朋友，只能反复地问自己。
答案是我根本没有选择。
因为一切都是没有结果的，我唯一的路就是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至于凯，见鬼去吧![page]
从此以后我和凯就真的绝交了。真的没有任何交往，哪怕师生间正常的交往也没有。我一心学习，至于他干些什么，我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当然，他的婚也没结成，那女的把他踹了。我竟然没有任何的幸灾乐祸。

1999年元旦联欢会，我唱了一首歌，田震的《执着》。唱的时候不时掌声雷动，外面飘着雪花儿，教室里一片暖意融融，唱着我和凯共同喜欢的歌：“无法停止我内心的狂热，对未来的执着……”，内心不禁涌起我和他过去的种种，一股莫名的伤感、凄凉一下子淹没了我。我投入的唱着，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突然间掌声猛地热烈起来。我不知所以，正莫名其妙，一抬头一下子碰到了那双久违的眼睛。
我不敢久留，扔下话筒，落荒而逃。
我的狼狈把我的内心暴露无遗。
不过，后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转眼到了高三，学校又有些小波动。我们学校合并了一所民办高中，要调一部分老师去做班主任，很巧，凯被选中了。
有人说他是为了逃避我故意走的，我淡然一笑，只觉得荒唐之极。
他走之前，很想去看看他，结果犹豫再三，决定作罢，免得节外生枝。
酷暑的中午，我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匆忙地从宿舍往教室赶，不经意一回头，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十分想念又万分不愿见的身影。
我再次仓皇出逃，而他骑着自行车很快赶上了我，笑着问：“走那么快干嘛去啊?”

顿时，我急刹车，像个柱子似地矗在那里呆若木鸡，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子涌到头上，感觉一阵眩晕。我又一次地掉进冰窖，不过这次却莫名地兴奋。
他把虚掩的门打开，说：“你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负担!”
你以为我们从此会重归于好，恢复外交关系吗?
没有。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联系。
我还是平静地学习，偶尔打打乒乓球，成绩提高很快，考了个全班第一。
当时我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但是想想散了吧，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本来我们俩就该这样形同陌路了，但有些事还是逃不掉。
他终于要结婚了。
这次千真万确，有同学接到他的喜帖，而我没有。
我打电话给他，他一听是我就挂掉了。
我去找他，他正在吃午饭，问我吃了没，我说没。他说那我不吃了，你吃。我说不，你给我做。他说想吃什么?我看看地上的菜，说就来个酸辣土豆丝吧。
我看他很仔细地削皮、切丝，酸酸地说：“有这么个老公给做饭多幸福啊!”
他笑笑，不置可否。

然后他问我吃不吃辣，我说多放。又问我吃不吃酸，我说吃醋，但不是醋坛子。说实话我很佩服他的措辞。
饭做好了，我吃他看。我说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眼睛真好看。
他很开心地笑了。接着走到门口，把原来虚掩的门打开说：“你知道吗?其实你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负担。”
嘴里的土豆丝顿时卡在咽喉，无法下咽。泪水“唰”地喷涌而出，不过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放下筷子和馒头，什么也没有，转身就走。
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我出门的刹那砰地关上了门。
其实我早该想到就是这样的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还会伤心，不过没有上次那样大哭。我只是一如既往地学习，高考时又考了全班第一，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page]
不算结局的结局
领通知书的时候，和同学骑自行车说话，突然有个人碰到了我的自行车前轮。一看，是凯!
他坏笑着，很明显故意撞我。
我赌气不看他，他便跟我同学说了几句话，随便蜻蜓点水似地问了我的情况就走了。
事后，我问同学，你看我们俩是不是很尴尬?她说我在中间都难受。

又是一种无可名状的凄凉，我知道我们俩已经到尽头了，而我的伤心也该告一段落。
后来上大学后我还去看过他一次，和他身怀六甲的妻子一起吃了顿饭，听他们两口子探讨是买大葱还是嫩葱的问题，觉得生活索然无味，而以前的种种此刻想来，竟恍若隔世。
后来听说他也有了个可爱的儿子，我想儿子肯定长得和他很像，应该很漂亮。但我没去看，也不感兴趣了，我也有了我的生活。我有过两个男朋友，外形和凯多多少少有些相似，但都是有始无终。现在我就一个人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漂泊、流浪，狼狈地混碗饭吃。估计很快也要找个老公，讨论买房子是要80平还是100多平了。
梦里也很少再有红遍天的红罂粟，更多的是捧个小金钵吧嗒吧嗒数钱，偶尔也看看诗，追忆那曾经的似水流年，有一首特喜欢，经常让我想起我逝去的青春和那些风花雪月、不算爱情的爱情……
席慕容的《青春》，和大家共勉。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眼泪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浅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