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琳娜:我的爱情巨“忐忑”
2022-02-28 来源:文库网

一曲《忐忑》,让演唱者龚琳娜迅速爆红大江南北。她神秘的音乐之旅,她独特的演唱风格,她与德国丈夫老锣的音乐爱情 她的一切都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忐忑》其实是龚琳娜个人音乐会中的一个小幽默,丈夫老锣写这歌时,抱着游戏的心态,想在90分钟漫长的演唱中给观众“哇”的一个震撼。
1 当“人来疯”感到危机
上世纪70年代中,龚琳娜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医生,母亲在一家单位上班,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虽然不是出身于音乐世家,但龚琳娜从小就表现出超常的嗓音天赋。5岁那年,她第一次登台,独唱《我的愿望》,上了电视,歌词大意是“我有一个愿望,长大当个歌手 ”
7岁考入贵阳南明区少年宫“苗苗艺术团”,周末、假期到各乡镇、城市演出,也去过北京、广州、深圳等大都市,唱的大多数是苗族、侗族、布依族以及当地汉族当中流行的民歌。1988年,12岁的她第一次随团去法国演出,演唱的贵州民歌很受欢迎。龚琳娜很自豪地说,自己算是个“从小世面见得多”的人,而且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看到了自己的梦想 唱民歌。
龚琳娜的《忐忑》在网上疯传时,网友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她那种“挤眉弄眼”近乎神神叨叨的演唱方式上,这个在她幼儿园时就可以看到一些苗头。“我有个特点,张嘴就来,胆儿大、 人来疯 ,从不怯场,台上比台下唱得好。”

16岁的时候,龚琳娜已经是贵州当地小有名气的“童星”,拿过一堆奖,跟着贵州歌舞团、贵州省艺校的老师学声乐,渐渐开始对家乡闭塞的环境感到不满足。有一天,她在电视上看到吴碧霞,当时吴还是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于是,她给吴碧霞写了一封信,从回信中得知招生的消息,半年后如愿考上了附中的民族声乐专业。
1992年至1999年,龚琳娜在中国音乐学院及附中度过了7年时间,以文化部“民歌状元”称号、第一名成绩毕业。昔日老师、同学对她印象最深的,除了有一把公认的“铁嗓”外,就是一股求学的“狠劲儿”:她惜时如金,每天5点摸黑起床练嗓。当年在北京居住时,她的高音曾让邻居备受困扰,“我们家住在8楼,我练歌的时候一唱高音,楼上的邻居就来敲门,说你一唱到高音我们心脏病就要发了。当时我特别压抑,每天练歌的时候都担心我的邻居。”
龚琳娜毕业后就进入中央民族乐团担任独唱演员。2000年,她以一曲《斑竹泪》获得央视“青歌赛”民族唱法银奖之后,那会儿她的心情比现在“忐忑”得多:各种演出的邀请突如其来,荣誉称号接踵而至,刚刚大学毕业的她,感觉“双脚不着地”,内心惶恐,站在舞台上也唱得不知所云。龚琳娜回忆说,在录音棚里,她常常听到录音师调侃,你们这些唱民歌的,都是一个筐子里出来的。一到演出,龚琳娜的危机感更重了:“觉得自己没有特色,随时都会被替换。我又不漂亮,让我去整容,我可受不了!”

2002年的一天,龚琳娜应邀参加一次演出,站在万人广场上当众假唱。“人们的眼光像万箭刺穿我,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一般。拿这么高的报酬,我对得起台下的观众吗?我希望立即消失在这虚假华丽的舞台上。”“因为我唱的那些歌不是我想要唱的,很多时候是别人规定你的,然后经常还有对口型假唱。”她说。这时候的龚琳娜却处于一种十分迷茫的状态,她说那时候分不清楚是非,到底什么是对的。直到有一次,她在一个城市演出,头一天才把这个歌拿到,第二天演出的时候穿得很漂亮,老高的高跟鞋、浓浓的妆,但龚琳娜说“我不知道唱了什么,因为我背不了歌词,头一天才学的嘛。”但就这样,还要装作很漂亮、很投入。那一刻,龚琳娜说她突然看见底下的观众,“他们这样看着你,我就觉得所有观众的眼睛就像箭一样,一下就穿到我的心里。”
自那以后,龚琳娜的底线是坚决不假唱。可是坚持不假唱,并没有让龚琳娜快乐很多,“我虽然坚持不假唱,可是我还没有自己的特色”。龚琳娜觉得自己需要的不是一个歌,需要的是一条路,一条艺术的路,可是那个时候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她说:“我一直觉得我必须还是要做民族的为根的,但是这个音乐应该是更宽的、更开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路在哪里。”[page]

2 偶遇“音乐上的白求恩”
2002年春天,一个偶然的机会,龚琳娜结识了德国作曲家“老锣”。“老锣”比她大10岁,两年后由朋友升级为夫妻。两人的第一次邂逅,是老锣主动邀请龚琳娜来玩音乐,“他是伯乐,我是千里马”,龚琳娜笑言。
当时老锣和他的乐队在北京的一个剧场做演出,他在台上弹奏一把巴伐利亚琴,当时对前途感到迷茫的龚琳娜正好和一个女伴一起去看,女伴是弹古筝的,她觉得巴伐利亚琴的弹奏方式与古筝很像,所以演出结束后就拉着龚琳娜一起去后台看那把琴,就这样和老锣认识了。
后来老锣去龚琳娜家做客,龚妈就很自豪地拿出女儿以前很多在电视上的录像给他看,结果老锣看着看着就熬不住了,对龚琳娜说:“那都不是你,你最好的声音在于真实,而不是像那种形式一样,是靠做出来的,这是不对的。”老锣还说要注意艺术里的灵魂,而不要被外形的东西所带走。当时龚妈就不高兴了,但龚琳娜却很震惊,她突然发现老锣原来是一个这么敏锐的艺术家。
尽管两个人相识和相处都是因为音乐,但真正下定决心让龚琳娜和老锣好却是因为老锣的一句话,他说琳娜我没有钱,但是我特别富有,因为我有自由。后来龚琳娜去到德国看老锣,看见他真的没有钱,可是他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到中国,跟中国音乐家做音乐,当时还组建了一个乐队。龚琳娜当时直觉得这个男人太了不起了,就像不倒翁一样不倒,半年以后龚琳娜告诉老锣说,“如果你没钱了,我把钱拿出来给你,我愿意站在你的身边,跟你站在一起。”

后来老锣邀请她去德国参加一个盛大的国际音乐节,龚琳娜过去之后才发现,哇!原来老锣的朋友都特别有水平!原来他就是整个音乐节的主席!原来他生活那么有品位!原来他做饭那么好吃!!原来他的父母那么可爱!!!那次老锣带龚琳娜去他家吃饭,老锣妈妈听说她是中国来的音乐家,特意问老锣龚琳娜喜欢什么颜色,老锣说红色,结果龚琳娜到人家的时候,发现老锣妈妈穿着一身通红的衣裳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她,太可爱了!
2005年,龚琳娜离开了中国,放弃了固定的工作,随“老锣”移居德国。当时她可以不辞去民族乐团的工作,只要每年回来演出几场,但老锣对她说:“你不应该占着位子,年轻人进不来。你站在舞台上,你不是一个简单的歌者。你看你的声乐老师一辈子就教几百个学生,一节课面对一个学生,一天顶多8个。你站在舞台上面对多少观众?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你要给他们什么东西?你要对得起他们。做人要有责任,唱歌也要有责任。”
在欧洲的舞台上,龚琳娜一直唱中文歌曲,刚开始西方的观众根本听不懂,她一味按照民歌“高亢嘹亮”的方式来演绎,观众常常觉得“太刺激了”,最惨的一场,只有9个人来听。“我必须更加注重心灵的沟通,在唱法上、音色上力求丰富、多元,方可获得更多的机会。”几年之内,龚琳娜和“老锣”一共演出了60多场音乐会,观众慢慢增加到上千。最重要的是观众开始微笑、流泪了。

2006年,“老锣”为龚琳娜在北京的一场演唱会写了一首新歌。龚琳娜发现歌词很像戏曲锣鼓经,老旦、老生、黑头、花旦等多个音色急速变化。然后龚琳娜在唱这个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一会儿在上面,一会儿在下面,特别不安定,于是她灵机一动,取名为《忐忑》。
3 留住中国女人的胃
龚琳娜是个很坦诚的人,她毫不掩饰对丈夫的欣赏和赞美,可以告诉大家“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老公,我的眼里只有老锣”,而老锣也总是在龚琳娜神采飞扬即兴而唱的时候,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满是爱意和温柔。当听到称赞二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时,他们默契地笑了,微笑着表示,“缘分让我们走在一起,也给了我们责任,应该一起合作创作出美好的作品,让很多人学会幸福。”
“有一句话不是说,要留住男人先要留住男人的胃吗。在我们家是留住这个女人,就要留住这个女人的胃。”龚琳娜笑道。“我在德国住的时候,想吃家乡的糖花卷,但又不会做,都是他给我做,像饺子、包子他都是吃过了就学会了。”
当初并没有想过找一个中国媳妇的老锣觉得龚琳娜挺好,龚琳娜也觉得这个德国老公很好,“他除了事业上非常好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特别懂生活,他能做一手好菜。印度菜、西班牙菜、意大利菜、德国菜就不说了,中国的饺子、包子、糖花卷他都会做。我是南方人,不会做面食,在德国住的时候有时非常想吃我们老家的糖花卷,里面还放一点肥肉。我太想吃了,他就给我做。”

龚琳娜和老锣婚后一直在德国,在阿尔卑斯山脚下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龚琳娜妈妈甚至说“我女儿跟你在一起,也不上晚会了,也不要出名了,甚至连我这个妈都不要了 ”其实老锣不但教会了龚琳娜怎么唱歌“玩”音乐,更教会了龚琳娜如何生活。龚琳娜形容“老锣”是一个改变命运的男人。“老锣”发现她平时从不做家务事,都由母亲一手包办,大为惊讶:“一个不懂生活的人怎么能懂艺术呢?”“老锣”平时爱喝功夫茶,品红酒,他说:“如果你不能品尝出一道菜、一瓶酒的妙处,又怎能唱出一首歌的滋味呢?
龚琳娜眼中的老锣还特别管家、非常幽默,“我怀孕了,他每天看着我的肚子非常羡慕地说: 为什么女人能怀孕,男人就不能怀孕? 我生了小孩,给孩子喂奶,他说: 实在是太不公平,为什么怀孕的机会都不给男人了,喂奶还要给女人呢? 他跟我说我们俩分工,我管进他管出,就是我管给孩子喂奶,而孩子拉屎、撒尿、换尿布、洗屁股全是他的活儿。”
龚琳娜和老锣现住在她2001年时买的房子里,她说:“那是我唱晚会时买的。”他们在国外一直租房子,“我们生活一直挺好的,我们的爱特别好,还有我们的孩子。其实幸福不需要很多钱,真的不需要很多钱。”龚琳娜在民歌手中不算漂亮的,更不是有钱的,但比起很多美女,她有比名利更珍贵的东西:琴瑟合鸣的爱人和两个活泼的混血儿子。“大的5岁了叫海酷,小的3岁叫雅酷。”谈起儿子,龚琳娜喜上眉梢。龚琳娜上哪里都带在身边,她跟乐队在排练室唱《忐忑》,孩子就在旁边等着,有时还会睡着,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但有时也会跟着哼哼,天真爱搞怪的笑脸总是能让龚琳娜忘掉烦恼。

遇到了会写《忐忑》的老公老锣,组了一个江南丝竹小乐队,在国外演出他们自己认为是好的中国民乐 8年里她从未在演出中唱过外文,养了两个娃,龚琳娜过得很幸福。找到了知音和爱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和一小群志同道合的人乐在其中,就不会“忐忑”了,神马都好说,在国内红不红都是浮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