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泪-以后换我守护你
2022-03-12 来源:文库网

因为一次静安寺之行,小鱼遇见了那个眉眼仿若星河的俊逸男子,他的眼神所到之处寒意翩飞,仿佛写满了道不尽的故事,小鱼不敢接近他,只能偷偷看着他
小鱼十五岁那年去了一趟静安寺,遇见了那个眉眼仿若星河的俊逸男子。,
但是并不能细细观摩他,因为他的眼神所到之处寒意翩飞,仿佛写满了道不尽的故事。
小鱼不敢接近他,只能偷偷看着他。
直到那男人拉起一个撞倒身上的女孩时,他只说了一句“没关系,你走吧。”
当他抬头望着那女孩子背影而笑时,就像一丝春风吹进了小鱼的心里。
宁安王一生都在杀人,世人冠以名号“嗜罗”
宁安王是勤国大将军,也是勤王的弟弟,他十二岁上战杀人,巧用奇兵巧计。
史书中出现过一段记载“踏江河之前,斩其桥。震鼓放于高山,齐声响。藏于千丈云间,滚山石。”

宁安王名叫“宁思然”,但是世人只唤他“嗜罗”
小鱼嫁他时,是在十六岁,一场简单的迎亲,一个急匆匆的新郎。他甚至没有见过小鱼一眼,脱下喜袍就上了战场。
那一夜,其国,宋国趁宁安王不在,突然起兵攻城。
宁安王在短短半月抵住了两国的骑兵,损失爱将三十人,士兵上万人,两国灰头土脸的撤了回去。
宁安王依旧是战场神话。
这战后,宁安王病了,待他再回京的半月后依旧晕迷了三天三夜。
小鱼作为他唯一的妻子,本该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但是小鱼从宁安王回来就被皇后扣在宫中,两人始终没有见过。
小鱼留下她的陪嫁丫鬟未染代替她照顾宁安王。
三天后的那个晚上,宁安王一双清澈的眼缓缓睁开,先是看见熟悉的床幔,后又看见趴在床边的女子。
女子一醒,发现宁安王正看着她,惊慌之余没敢说话,因为她也怕嗜血的恶魔。但是他晕迷的时候却十分好看,是曾经见过的模样。

宁安王怕吓着她,小声问了句“你是王妃吗?”他好像记得自己两月前娶过夫人,应该就是她守在床边。
女孩吓坏了,正想说话,却被赶紧来的人打断了。
那人见宁安王醒来,先是兴奋,后又愁眉道“皇上宣您入宫呢!”
宁安王沉默,他刚刚醒来皇上就得到了消息,皇上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宁安王离开前问了女孩叫什么名字。
女孩战战兢兢告诉他“我叫未染!”
“哦,未然啊!”说完宁安王就走了
未染很惊讶,她明明说自己叫未染,王爷怎么叫她未然?
宁安王身负重伤也要奉命入宫。
那一夜的月色十分惨淡,衬着金碧辉煌的宫殿透着死气。
皇上在万合殿接见宁安王,那天晚上的宁安王视线是模糊的,跪拜都被搀扶着。
皇上面色沉重,身旁的华服女人是他的皇后,皇后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自宁安王进来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手捂着心脏,面露苦涩,她好想冲过去扶着他。
皇后斜视一眼小丫头,警示她。
宁安王安坐后,皇上先是问候了一遍,赏赐了一遍,这才讲到正题上。
“七弟,你身负重伤,边疆不能无主帅,不如朕先派一人去边疆替你待一段时间,等你身体恢复,再去不迟。”
宁安王迷离的眼转了转,点头应道“臣弟尊命!”
皇上看了看皇后,又为难道“好,那兵符?”
宁安王缓缓起身,拱手行礼,不慌不忙说着“明日一早交给皇兄。”
皇上略微点头,然后欢喜的说了一句“七弟好好养伤,朕的江山需要你。”
宁安王嘴角一扯,实属敷衍。
江山和社稷都是宁安王替皇上守着,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担心的。

宁安王从十二岁就上战场,之后便没在回过京城。
不得诏不回城,十五年了,如今皇上还是猜忌他。
宁安王嘲笑着,准备退下。
皇后淡笑着说道“七弟可认识本宫身边的女子?”
小丫头满眼期待的望着他,宁安王稍稍扫了一眼,淡道“不认识!”
这一夜,小鱼站在深宫的宫墙之上望着远方,直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时,她才想起那个男子看着她说出的话
“不认识,王妃还等着臣弟,臣弟先退下了!”
他说王妃二字时是笑着说的,仿佛他的王妃是多么可爱的人儿。
小鱼嘲笑一声,伸起手迎着风,任它吹,任它狂,吹散了眼泪,却吹不散心中的恐慌。
他的王妃不正在眼前吗?为什么还有王妃!
小鱼不敢想,只觉得这是一场梦。
自那之后,小鱼病了,她被丢在深宫里自生自灭。

没人认识她,也没人照顾她,只是偶尔听见说“宁安王很疼爱他的王妃!”
小鱼病重的第十天,皇后命人将她一席破席扔进了乱葬岗里。
小鱼知道她肯定活不了。
“他是不是忘了我!”这是小鱼晕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小鱼还是醒了,在一个午后,小鱼醒来时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下床走到了门口。
当大门推开那一刻,她不知这是喜悦还是失落。
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望着被烤得炙热的大地,她只觉得这是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这地方对小鱼来说十分陌生,是书中描绘的军中大营。
她的脚被扎的生疼,不然小鱼还真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可是为什么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他穿着简单白色长袍,束着银发冠,踏着银色马面皮靴,腰间挂着翠绿长剑。
他面容清俊,笑容豁达,俊逸出尘仿若天山雪莲。

不过他行径很孟浪,看着小鱼就上去抱起她,不征求小鱼意见又给抱上了床。
小鱼糊里糊涂对他说一句“我在地狱还是天堂?”
男人笑了,笑得十分放肆,只说了一句“这里是人间地狱。”
小鱼正式清醒时是第二天下午,男人正给她喂粥,小鱼吓坏了,打翻了粥碗,惊恐的跳进床角躲着。
小鱼谁也不愿碰,踢烂了床塌,惊慌失措的冲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男人全都惊讶的望着那个已经魔障的小鱼,她面目全非,像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
直到被一双手紧紧抓住时,她的呼吸才稍稍稳住。
小鱼惊又怕,颤颤巍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
这人?小鱼知道他是谁,他印在心底深处,不用回忆都知道他是谁。
小鱼忽然惊醒,此时的她面目全非,不然他肯定会问一句“你不是皇后身边的吗?”
没错,他就是宁安王,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小鱼不敢认,只能装作受了惊吓,晕倒了。

白衣男人抱着小鱼进了另一个帐篷,他无意的说了句“看看,出丑了吧。”
小鱼闭着眼闻着他身上的药香,这味道和宁安王的大同,闻着他小鱼舒适了不少。
小鱼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不想上床睡觉。
男人实在没办法,对身边人说道“只能这样了,让宁安王和各位将军进来议事吧。”
今日的议事实在无语,云德将军云澈怀中的娇媚时不时露出白皙的玉脚,而将军也总是替她遮掩。
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等打情骂俏的动作在许人面前做来,怎么不见将军脸红呢?
宁安王全程垂着眉,压低了整个帐篷的气压,让人觉得冷冷的,与外面的骄阳相比,实在是冰火两重天。
这件事发生之后,军营里的人都传开了,云德将军宠爱娇妻,云德将军怕是难过美人关。
云德将军是谁?云德将军云澈也是朝廷新贵,他的父亲是先帝的得力干将,同宁安王一般的传说。

云澈和宁安王是师兄弟的关系,从小一起长大。
宁安王受伤期间都是他替管军营,也是个不错的带兵神将。
这短短三月,云澈都在整顿军营,他崇尚的是法学,万物为法,才为规。
但前几天宁安王回到军营时,反对他的做法,说是束缚军心,无法释放他们的天性。
两人大吵一架后,见面都爱理不理。
小鱼听了他们许多事情,也听说宁安王带着王妃来了军营,就住在西边的灵静寺中。
王妃?小鱼好想对宁安王说,正牌妻子不识,冒牌王妃一直宠,真是晕头,晕头。
云澈每日待在小鱼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小鱼渐渐有了起色,才敢与他讲话。
小鱼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怎么在这里?”
云澈笑曰“有天晚上我经过乱葬岗时,看见一个人伸着手,似乎想抓住一个东西。我当时想看看她要抓什么,便拉了她一把,不想她却死死抓住了我。我实在无法,只能将她拖走了。”

小鱼哪敢说:为什么要拖着我走。
小鱼在云澈的照顾下,短短半月就已经恢复如初。
有天早上,云澈出门的早,小鱼正在帐内活动身体,听见门帘掀开声音,以为是云澈回来了,便说了一句“你看看,我不出去也可以走的。”
小鱼没等到云澈经常以来的嘲笑,疑问看去时,她身子一僵,愕然忘了呼吸。
门口的人皱眉看着她,道“云澈呢?”
小鱼僵硬着身子,结结巴巴说了一句“他......他出去了!”
这帐篷本就是云澈的,但因为小鱼身子不好,便安排在自己身边。
小鱼说完,门口的男人又仔细的看了看小鱼,这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皇后身边的?”
小鱼拼命想摇头,但是她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会说些乱七八糟的。
男人阴冷的眼神扫过整个帐内,这才退出帐篷。

宁安王,将来某一天,你会认出我吗?
云澈回来时,命令立刻迁移军营。
一时间,整个军营都忙碌起来。
小鱼被云澈安排在马车上等着,等到夜深人静时,四周才渐渐安静下来时。
小鱼迷迷糊糊看着云澈上马车,紧跟着宁安王也上了马车。
宁安王坐下后,小鱼瞬间清醒,赶快移开屁股往最里边的拐角处躲了躲。
云澈见她惊吓的样子笑了笑,然后无意识的伸手摸摸小鱼的头,淡笑着说道“梦魇了吗?”
小鱼感受着云澈的温柔,看着阴冷的宁安王,她居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样的场景。
云澈在小鱼身边坐下,让她很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这才与宁安王讲道“往西方向是个凹谷,四面环山是个好地方,我们军营驻扎地就设在山上,山下派人把守着,长春王如果反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自投罗网。”
云澈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夏日的清泉流过小鱼的心中。

宁安王轻声嗯了一下,说道“前方的灵静寺停一下,本王去看看王妃!”
他说到王妃二字时,小鱼的身子一僵,云澈低头看了眼小鱼,然后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小鱼听见他下车的声音时,抬头对云澈说了句“我好热,我们下去走走吧!”
云澈自是听她的,然后紧随着宁安王一起走下马车。
灵静寺很隐蔽,安静,却透着死寂。
小鱼看着宁安王的背影走进寺庙,然后拉了拉云澈的衣袖,低声说道“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云澈低笑着,然后搂着小鱼走进寺庙。
小鱼并没有欣赏什么,只是盯着宁安王,不急不缓跟着他。
直到走进后院,他推门进入了一间厢房,小鱼才停下脚。
厢房内映着两个影子,他们先是相视一笑,然后宁安王对她说些什么。
另一个窈窕的影子低头垂泪,宁安王将她搂进怀中,不停的安抚着。

小鱼低头看看脚边,月色下她和云澈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小鱼抬头看看云澈,见他英俊的脸稍稍发白,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小鱼皱眉道“你捏疼我了!”
云澈立马松手,低沉道“要进去见见他们吗?”
小鱼莫名一征,有一种被看破心事的窘迫感,她其实一直想看看宁安王的王妃到底是谁。
云澈搂着小鱼往门口走去。
当小鱼看见那个王妃时,先是一僵,后是吃惊,突然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脑门。
而王妃看见小鱼时瞬间惊惶失色,慌忙退出宁安王怀中,弹跳起来站在一边望着小鱼。
两人互相对望着,小鱼的拳头紧紧握着,怒火止不住的往外蹭。
云澈错愕,立马拉住小鱼,宁安王也皱眉看看小鱼,但用温润的语气对王妃说“未然,你怎么了?”
未然?
小鱼仿佛看到了一场笑话,很荒谬至极的笑话。

宁安王听见小鱼轻蔑的嘲笑,冷眼看着她,无情的语气道“出去。”
小鱼听见他的话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僵硬得无法动弹。
云澈对宁安王的语气不满,也怒目相对,道“注意你的言辞。”
两人的视线里似乎擦出了火花,小鱼都能感觉到云澈要抽出腰间的剑时,立马拉住他的手,躲进了他的怀中。
眼泪止不住的流,这十几年的眼泪都没有这几天多。
云澈紧紧抱着她,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整整三天,小鱼的眼睛一直肿着。
云澈心疼她,总是强逼着她吃些补药,她不吃,他就亲口喂她。每次喂完之后,两人的嘴角都会渗出一丝血迹。
宁安王的王妃也跟着到了军营,听说王妃也生了一场病,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云澈实在受不了小鱼的颓废,到达军营的第一天晚上,云澈就拉着小鱼四处走了走。

两人共骑一匹马行走在山崖上,清澈的月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小鱼好不容易抬头看看月亮,却说了些奇怪的话。
“你可记得八岁的时候,月亮被天狗吃了,你却说什么月食。”小鱼靠在云澈的肩膀上静静地望着
云澈听见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后,淡笑着“你可记得,八岁的时候我替你做的花轿,你说你要坐着花轿去月亮上和嫦娥住在一起!”
小鱼没有知觉,木纳的自言自语“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花篓。”
云澈一往情深,却满头思绪。搂着小鱼的手很紧。
第二天小鱼彻底好了,吃了许多饭,穿的很漂亮,清晨就跟着云澈出去探路。
宁安王也紧随其后,他骑着马总是有意无意看看小鱼。
而小鱼只是和云澈有说有笑,她不敢看宁安王,什么也不能想。
过了几天,长春王起兵造反,他私自操练了十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出。

那一夜,云澈将军和宁安王都上了战场,小鱼留在营中战战兢兢的等着他们。
小鱼不敢睡,只是静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丫头,她见着小鱼只是淡道“王妃有请!”
小鱼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她这是什么语气?我应该还算是你们的主子吧!
小鱼是谁?小鱼姓落,是先帝朝中前丞相的幼女,朝廷官员世家,家族中三代为相。
前丞相去世后,家族没落,家中无子,几个女儿分别出嫁,三代的家产被皇帝征收,落家已经是过去式。
但他们的名声一直都在,落家为官时,对帝衷心,对百姓怜悯,是罕见的好官。
小鱼从小与皇亲贵胄长大,直到她十岁父亲去世,她才随母亲一起回到老家姑苏。
她与宁安王是幼亲,先帝赐婚时是想落家儿女好好为皇家做事,不过她的几个姐姐都嫁给皇亲国戚。
小鱼的身份也是贵女,抛开王妃头衔,她还是个郡主,为什么连个小小的丫鬟都能对她呼来喝去。

小鱼坐着不动,自是当没听见她的话。那丫头正准备喝道,门外赶来的人立马制止了她。
小鱼静静地望着她,直到她恭敬的对自己行礼后,小鱼才说道“未染!我受不起你的请安。”
未然像受了欺负似的,一直抹着眼泪。
小鱼实在受不了她哭哭啼啼,冷声道“未染,你怎么就成了王妃?”
未染说了很多,总结一下就是“王爷认错了人。”
小鱼拧着衣袖,她也好想哭,但是不能在这样的人面前哭。
小鱼强忍着愤怒,吼了一句“你马上去给王爷解释清楚,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
小鱼话音刚落,只听见阵阵轰叫,帐篷里涌进来许多陌生人。
未然和小鱼在乱中被抓走了,小鱼迷迷糊糊听见几人在讲话。
“她们俩谁是宁安王的王妃?”这个声音很是粗犷,让听惯了温声细语的小鱼十分难受。

身边的未然忽然惊醒,惊恐万分的叫着嚷着。
小鱼眼皮都不抬一下,却听见一句十分搞笑的话。
“她是王妃,她是王妃!”这是未然说的。
她没有说“我是王妃”,而是说“她是王妃”,除了你还有哪个人是王妃?
小鱼被人忽然抓起来,两个粗鲁的男人架着她的手臂强行拖着往外走。
小鱼笑了,云澈是不是就这样把她拖走的!
原来,未然说的就是我呀!
小鱼满嘴的苦涩,她全身上下都沾着肮脏污秽的泥土,她的衣服被刮烂,她的鞋子掉了,她的脚被树枝划伤,她全身都疼,心也疼。
她不渴望谁来救她,她只盼望谁来结束她!
小鱼双眼透着死寂,这是没有希望的目光。
第二天一早,小鱼已经被拉到了两军对弈的正前方,满身伤痕的小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漫天黄沙的战场,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渗出比火还要热的气体,小鱼趴在地上几乎是无法呼吸。

另一方阵前的将军互相看了看,实在不知长春王要搞什么,立马派人去禀报云德将军和宁安王。
这是云德军和长春王的战场,长春王自知打不过宁安王,便耍了手段。
听说宁安王很爱他的王妃,看他敢不敢踏过他女人的身体攻打我们!
宁安王同云澈将军一起赶来时,长春王才放话道“宁侄儿,你的女人正在那里,要想打我们,就从她身上踏过来吧!”
“哈哈哈”全场一阵哄笑。
小鱼稍稍动了手指头,她拼命抬头,视线模糊,但她也看见了那个身着白色盔甲的男人,和身边那个黑色盔甲的男人。
白盔甲的人忽然看见小鱼的视线,惊鄂万分,本想冲过去,却被黑盔甲的人紧紧拉住。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黑盔甲的人忽然举起长剑,大喝道“进攻!”
这声音震天动地,震得小鱼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鱼又笑了,她释怀了,想通了,就那样吧。

长春王先是一惊,怒喝道“他不是很爱那女人吗?为什么还真的踏着她呢!”实在无法,长春王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这一场战没打多久,长春王弃马而逃,抓住军师十三人,战俘上万。
小鱼在这场暴乱的马蹄中活了下来,这是她第二次死里逃生!
人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已经两次了,她的后福在哪呢?
小鱼被救醒时,发现身穿白袍的云澈正在发火,小鱼大致听了一下,是骂那些无用的留守士兵,连个信也不传。
小鱼的后背仿佛刮掉了一层皮,醒来时嘶了几声,云澈才发现小鱼醒来。
云澈双眼涨得通红,满脸青胡,仔细看看,他的衣服还是战场上的那套,粘染着淡淡的血迹。
小鱼伸手拉了拉他,拼命挤出来一丝笑容“云澈,我好想你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想你,在她被抓走时,在她躺在千军万马前,她想的看的都是他。

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什么时候云澈吸引了她的目光。
有时仔细看看云澈,总感觉很眼熟。
云澈扯着一抹笑容,淡道“你醒了就好!”
小鱼又被云澈细致的照顾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里没几人来看过她。
但是宁安王来过,不过他总是面露思绪,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小鱼每次都躲在云澈怀里,依旧不敢看宁安王。
军营的生活很艰苦,云澈每次给小鱼上药时都会说“你的身体会留疤的,”
小鱼趴在云澈腿上,很享受他轻抚的触碰,从开始的害羞到现在的享受,小鱼将这个感觉清楚记在心中。
那天他们接到消息,皇上命云澈即刻启程回京。
小鱼并没有跟着他,他离开前留下了许多侍卫明里暗里保护小鱼。
这是云澈离开的第六天,入秋之后小鱼第一次出门,她没走多远,停在一处山谷的瀑布处。
此处一个大深潭,瀑布飞溅之下,好似银河坠落。

小鱼坐下歇了一下,忽然听见瀑布间清脆悦耳的欢笑声。
小鱼十分惊讶,立马躲在石头后,只看见远处两个人正往潭中央游来。
小鱼看清了另一个女子的脸,这不是未然吗?
旁边的男人小鱼也认识,就是弃马而逃的长春王。
小鱼惊慌失措,后退的时候脚一滑摔倒了,刚好出现在河中两人的眼前。
未然先是一惊,后又放肆的笑了一声,只看着她缠绕着长春王,妖媚至极道“王,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办呢!”
长春王冷笑,看着小鱼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他放肆的笑了几声,然后阴下脸,说道“看来得提前进行了!”
小鱼压制住拼命跳动的心脏,一直低头往帐篷跑。
她跑的很快,突然撞上了一个胸膛,小鱼这才回神。
抬头看看,是宁安王。
小鱼咬着嘴唇,低头准备绕过他,却被他拉住,清淡的说了一句“那次下令是逼不得已。”

很简单的一句话,小鱼却淡然而笑,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山潭里的事情,但那丫头曾经是自己的人,告诉了他又会有讲不完的前尘,错了就错了吧!
最终,小鱼还是沉默,回到营中赶快给云澈写了一封信。
小鱼战战兢兢待到了第三天,正在操练的士兵突然出现暴动。
小鱼不敢出去看,只是吩咐守在她身边的人出去帮忙。
这些士兵多半俘虏长春王的人,另一半是新征收的新兵,受不了宁安王的强度训练,当夜造反了。
小鱼被护送到另一个山头,望着夜色下宁安王的身影,她有些难受。
身边忽然想起阵阵马蹄声,为首的长春王一脸猥琐笑容抓着未然,而未然似乎受了刑,全身上下都是伤口。
要不是前两天看见他们在一起洗澡,现在的小鱼一定会慈悲心泛滥。
急急赶来的宁安王见着长春王手中的未然,立马暴烈,大发雷霆,怒吼道“给我放了王妃!”
宁安王啧啧称道“难怪上次能无情无义的从那女人身上踏过去,原来老子抓错了人。”

宁安王眼皮轻跳,青筋凸起,手中拿起弓箭,正瞄着长春王的眉心。
长春王冷笑,提起面如死灰的未然挡在眼前,大喝着“侄儿杀了身边的那个女人,老子就放了她。”
身边的女人?小鱼视线往宁安王身上看了看,原来我就在他身边。
宁安王轻扫一眼小鱼,冷冷的说道“本王的刀只会杀敌人!”
“哎呦哈哈哈!”长春王放肆的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道“敌人,你身边的女人就是敌人,她是皇后安排在军营的,她会听从皇后命令杀了你,就连你的王妃都是她亲手交给我的。还求我帮她杀了你们。”
宁安王的视线越来越凌厉,小鱼能感受到他愤怒到极致。
小鱼平静的站着,阻止了身边的侍卫,不卑不亢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老子不喜欢听一个小丫头的话行事。”

小鱼摇着头轻笑一声,然后朝他们走了两步,不解的语气道“一月前你们把我抓走,害得我半条命都没了,如今我还得找你帮忙吗?”
长春王一征,立马反驳着“放屁,那次你根本没事,全都是自己做戏。”
“我伤成那样是做戏,那王妃伤成这样就不是做戏了吗!”小鱼的声音很低,似是自己问自己的语气。
宁安王看了看小鱼,又看了看长春王,缓缓收回弓箭,冷道“给本王抓住长春王。”
一声令下,黑夜中四面八方涌来了人,长春王受了惊吓,灰头土脸的就擒了。
在第三天时,皇上突然下令,责问宁安王为什么要抓三王舅。
宁安王上书的奏章被人拦截,皇上没得到消息,派人前来捉拿宁安王。
罪名是,造反
小鱼也在这次的军队之中,看着那个沉默的宁安王时,小鱼内心五味杂陈。

他有一种有苦难言的苦衷,小鱼看在眼里,但不敢上前询问。
抵达京城时,小鱼被云澈接走,住进了国公府里,小鱼安然的修养了几天,总是听见宁安王的消息。
宁安王私自操练兵马。
宁安王私自锻造兵器。
宁安王杀害亲舅。
这么多罪状全是宁安王的,小鱼好想笑,皇上不容人,却编出了这些荒唐的罪证。
这里真是人间地狱!
小鱼听说宁安王在秋后问斩,监斩人就是云澈。
云澈这些天也愁眉苦脸,许久不见笑容。
有一天,小鱼乔装随着云澈进了一趟大牢。
当小鱼见着那个狼狈不堪的宁安王时,她的脸泪哗哗直流,宁安王疑惑的看着小鱼,嘲笑着“你居然会为我哭?”
云澈面色凝重,总感觉他要做些什么,但是一句话没有说。
小鱼在半月后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宁安王在牢中暴毙。
小鱼惊慌失措,趁着雨奔跑去了大牢,刚好看见被抬出来的尸体。

当那只冰冷的手滑出来时,小鱼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紧绷着神经突然松懈,她晕倒了。
小鱼一生都在等他。
幼年时,小鱼跟着一群皇亲子弟长大。
那时的宁安王六岁,小鱼四岁,因为经常跟着父亲入宫便认识了他。
宁安王原名叫“宁云霆”直到遇见小鱼后改名叫“宁思然”。
小鱼原名叫落然然,两人犹如皓月和天空,谁也离不开谁。
宁安王十二岁时,先皇去世,他的大哥即位,他才离开了京城。
自那之后小鱼便一直等着他,等他归来。
十五岁生辰那天,她得到消息,宁安王将在静安寺为母妃祈福,小鱼便早早等在那里,想看看那个魂牵梦绕的男子。
自那天之后,小鱼依旧等着他,等他回来娶自己。
当他们错过后,宁安王见着她的第一面居然是“不认识!”小鱼心慌,他居然忘了自己。

尽管如此,小鱼还在等着他,等着他记起自己。
一等再等,等到那个男人死了,他都不知有个女子一直在等他。
人生一步错步步错,好似清风,吹散对谁的思恋。
小鱼醒来时发现正在马车上,颠簸着她全身酸痛。
云澈抱起她,可他却不见笑容,只是沉默。
小鱼哽咽着问道“宁安王的尸体在哪?”
云澈身子一僵,低低地说道“乱葬岗”
小鱼慌张的坐起来,说道“不能把他安葬吗?”
云澈一直看着小鱼,似乎想把她看穿。
小鱼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现在真的好想跟宁安王解释清楚。
云澈一把揽着小鱼,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是不是傻,我一直在你身后你看不见。”
小鱼思考着云澈的话,她好像真的想不起云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记得十二岁时自己爬山摔了脑袋,好像有什么事情是她那时忘记的。
难道云澈真的和她有关系。
小鱼想了一路也没想起,偶尔问问云澈,他都冷眼相对道“自己想。”
这时的他真的很像宁安王。
经过了半月的路程,他们回到了军营,天气已经变冷,小鱼穿了一件白色的狐毛披风,一把堪握的腰肢撑不起厚重的披风斗篷。
那天,小鱼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踏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走来。
云澈走下马车,退去了四周的侍卫,然后拉着震惊的小鱼等着他。
暴毙的宁安王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小鱼又惊又喜,宁安王低头看着小鱼,本想伸手摸摸她,却被云澈护得紧紧的。
小鱼依旧不敢直视他,低眉颔首任其云澈抱着她。
小鱼没听见二人的对话,回神时宁安王已经消失在眼前。
云澈讲笑话一样对她说着“你想跟他走吗?”

小鱼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活着就好。
小鱼独自在灵静寺呆了半月,又听到一个惊天的消息。
云澈死了!
小鱼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赶回去时,她突然被人抓了起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云澈死在自己娇妻手中,一把自己手中的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的娇妻不就是小鱼吗!
传闻说小鱼是皇后专门放在军营里的,云澈私自放宁安王的事情败露,皇后下令让她杀了云澈。
小鱼哭得撕心裂肺,她真的想一了了之。
小鱼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有一天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她离开云澈的灵堂,独自出了门。
小鱼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光鲜艳丽的女子,她面容憔悴,眼神模糊,嘴里一直叫着一个名字。
未然!
当她找到未然时,宁安王正与她在一起。
小鱼来到二人面前,两人惊讶,似乎已经认不出小鱼了。

小鱼没有看宁安王,只是盯着未然。
她眼神呆滞,透着死寂,两人还未反应,小鱼一个箭步冲上去。
她用了毕生的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云澈给她的短剑,目光突然阴狠,拿起短剑就插进了未然的胸口。
鲜血犹如后滩的瀑布飞溅到小鱼脸上,小鱼视线越来越迷糊。
她松开手冷冷的盯着毫无气息的未然,然后抬头看着惊鄂的宁安王。
她知道她活不了了,宁安王一定会杀了她。
但这是小鱼第三次死里逃生,茫茫大雪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往孤凉的坟前走去。
寒风吹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不敢倒下,因为再保护她了,他们终究都是一个人。
小鱼对云澈的孤坟说了一句“以后换我守护你。”
坟边有颗枯萎的树干,那棵树是小鱼六岁和宁安王一起种下的。
小鱼永远不会知道,这棵树是云澈替他们养护的。
飘雪冰封了年幼的记忆,小鱼的眼已经瞎了,那棵树上刻着一行新鲜的小字。

“对不起,我忘了你,云”小字若隐若现,是谁留下的已经不重要了。
直到天边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他们的人生就此定格。
等来的风依旧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