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青春的呓语

一次雪夜落寞的记忆，让我陡然渴望在马年的春节来临前刮一场酣畅淋漓的丰腴的雪潮，最好是片片大如席，无遮无碍，如果尺寸达到没膝，那简直美妙无比天赐圣景；然而却只是诗情的愁肠，曲折蜿蜒在这个暖冬清凉僵硬的脊背上，而今，这皑皑大雪，那可只是东北那疙瘩的专利，在这个靠北却不冷的小城，想必也只是痴望。
果真心境变了，没有那么多伤感的幽思，因为倘若在往年，年终岁末的当口， 我会心潮起伏手起刀落给自己过往的一年祭一曲挽歌，做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很矫情地感叹毫不珍惜却追悔莫及的华年流逝。
而当我敲下这些文字的时候，那些伤情祭奠时光的文字如此的陌生，让我无法接受，就似无法接受我逐渐变老一样，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这让我有点后怕，禁不住遥望苍老枯槁的模样，颤巍的身体下是否珍藏着如今独立倔强的风骨，如果自己不能保护尊严，拄着拐杖、接受依靠的人生是多么的失败。
可是当我心理泛起这种不可名状的想法时，又觉得如此不可思议，我毕竟生机勃勃，即便不是八九点钟初升的朝阳，也是踏遍青山人未老的有志青年，这个词语很虚伪，但却无法替代，——就好比你讨厌的一个人，或喜欢一个人，无论是吃饭、睡觉，思考、混沌，他或她都在那里，如影随形，你很郁闷，也很无奈。所以，我还是敲下这个字，我是有志青年，就像我毫不犹豫接受文艺青年这个贬义词一样，我甘之如饴，你奈我何？

接着说，像我这种自恋自大自卑的文青，那点心思其实很容易把握，骨子里自卑，形式上自大，灵魂里自恋，比如说，我经常对我自己说，哥们要写本书，给自己的前三十年认真细致准确全面的总结一下，大话放出去了，也构思好了，就好比母鸡打鸣了，喜鹊做窝了，就差下蛋那一哆嗦，偏偏不来，我很沮丧，但也会自我安慰，女人的例假这么伟大的构思都是有规律的，写作这个孕育的前奏，也得有些带血的节奏，血是什么，激情。而我现在恰恰没有，人未老，心也没老，就是精神有点老，这个不贫嘴，真得，感觉人生很累，不知道干什么，想要什么，尤其是在过了而立之后，依然如故，我暗骂自己太他妈混账了。
为纯洁文字，尤其是给那些曾经教过我的民办身份后来被辞退的语文老师留点职业自豪感，我只好转移一下话题，因为按照惯例，水到渠成的话，我要开始骂人了。这个打住，毕竟很长时候没写了，如果你有幸看到这个文字，本人担心影响自己的形象，我可是个完美主义者。
我前些时，似乎是在一个月夜无声的晚上，——我后来无数次的思索，如果是月黑风高该是多好；我从欢喜的梦中醒来，因为 我终于知道我爱谁了，那是一个堪比高潮飞一样的感觉，犹如蝶舞，盘旋，逡巡，穿梭，往复，总之是花影婆娑，舞姿翩跹，景不醉人人自醉，我不能言语不能呼吸，我告诉自己我终于知道我爱谁了，那种感觉就像找到新大陆一样，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我驾着一叶扁舟，趁着月色，飞驶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无风亦无云，我告诉自己我终于知道我爱谁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终于知道我爱谁了，可究竟是谁呢。我抓耳挠腮地告诉自己，哥们儿忘了。

其实，在不长的但注定很长的生命里，我曾无数次遇到过这种梦境，梦里美妙无比，醒来只剩下傻笑。很失败，这种挫折感你永远不懂。后来，我数了数，究竟是谁呢？可惜，那些曾让我心疼的姑娘，一个个悄然无踪迹，我甚至已记不起她们的容颜，所以我到现在一直觉得自己人生就像一场大梦。
我终于在一次月夜飞行的气氛有点紧张的零点时分，将丘比特堵在排满金黄马车的歌剧院停车场外，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正上演《新版罗密欧与茱丽叶》。我拼死拦住丘比特大人，你不能走，你得告诉我我究竟爱谁？丘大人很不耐烦，今天新版罗朱恋，我看了一千遍都没看懂，我没法回答你。我愤怒了，那你的爱之箭岂不是乱射？丘大人毫不脸红，人类喜欢乱射，有人射就有人接，你看这滚滚红尘下，荷尔蒙已爆发，一切规则全拿下。那我咋办？真是朽木不可雕，现在流行姐弟恋，你也来一个。我晕。我晕倒。
算了，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不说也罢。 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几个层级不一的大会，看到美丽的汉字在自己的键盘下，给敲得支离破碎虚伪做作毫无感情可言，痛心疾首啊，我又起那些被中国教育辞退的小学语文老师了。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做语文试卷，小学一年级，因为是简陋的油印（农村中学都这样），字迹不清甚至漆黑一团是司空见惯了，所以就得屁颠到老师哪里去换清晰的卷子；通常的情况是，假如试卷是四大张卷子组成，平均数是大家得至少换一张清晰卷子。可惜我那天运气比较挫，四张卷子有三张的模样都似包大人，我一口气换了三张，而老师竟然没索回原来的卷子。特别强调的是，我有种土财主的习惯，只要是东西必定敝帚自珍锱铢必较，过程是美好的，七张卷子，爱不释手，全部拿下，喜不自制。可惜当天太慌张，又天降横财，我七张卷子上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零零碎碎都写了一点内容，这下可好，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我如梦初醒，顿时慌了神。就这样，我的人生处女考，就这么黯淡收场了 ，考了个接近鸭蛋的数字，不堪回首痛哭流涕啊。

我讲这个的缘由不是无缘无由的，这件事情很多年，直到现在，仍然影响我的人生。就说现在吧，我常常因为面前一大堆电影没看过，而快速点着鼠标，每个影片瞧十秒钟，期待下一个更精彩的影片出现，那种心境就似世界末日来临一样，我想毕其功于一役，我想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我过于留恋每一个不同的瞬间，而几乎没来得及看哪怕一帧美丽或平凡的图画。结果，我还是面对一大堆没看过的电影发呆，我该看那一个呢？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一个不算漂亮却很可爱真真让我心动不已的女孩时，她说，哥们儿，你呀，花心大萝卜。我很委屈，我觉得我总担心自己没考好，所以贪得无厌，想克服贪得无厌，结果更加贪得无厌。 后来她和别人结了婚，还生了孩子，我相当痛彻心扉一段时间，然后就把她忘到九天仙女哪里去了。
我恐惧的是，我总觉得下一个自己会更美丽，无论做什么事情，结果我很累，而一事无成，就好似，我构思无数个，总对自己说，哥们儿，再等等，大作在下一个瞬间出现，会如黄河远上白云间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挂云帆济沧海。如果换到追女孩这件事情上，我总是说，下一刻，下一天，下一个星期，我一定给她写一个感天动地天崩地坼的宏篇宣言来，结果呢，留下一首蹩脚的情诗，还没寄出去。这就是我的人生，尽管不悲催，但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甜言蜜语总之很舒心的东西。

其实，读到这里，你可不要以为我这个人很滥情，是个花花太岁，其实我一本正经得很。我自揭其短，主要是为了说明我的处境，并不表示我是个花心大萝卜，屡教不改的混世流氓。因为，我始终觉得，无论要诉说什么，假如要选择比方的工具，没有比心路历程这种廉价清晰流畅，贴切主题反映主旨让人一目了然一听顿悟的更好的例子了。所以以上的我，并不是真实的我，我受损的形象是为文字灵魂的闪亮登场做了必要却痛心的牺牲。如果，你喜欢我，请联系我，我会告诉你真实的我之形象。记住，网络年代，复制黏贴的日子，千万不要相信文字，要相信心，一个火热的青春的渴望的纯洁的心。懂吗？亲爱的朋友。（哥们儿说教了，人生失败呀。）
再举一个例子。（天不早了，我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曾经，记住是曾经，这一点真假你得猜。我爱上一个楼下的女孩，这个女孩的年龄迎合了丘比特大人直言我需要一场姐弟恋的预言。我有事没事给她发短信，骚扰她，一次都没回，我那时想自杀的心都没有，心想你丫架子也太大了吧，骂我一顿流氓总可以吧，竟然一句没回，一句没有，想到现在，我都觉得丢人。不过，我还是白日里黑日里想她，音容笑貌，抿嘴的骄傲的公主，你是我的，我有一次差不多向她大喊，因为觉得实在太流氓，还是算了吧。咱说啥也是文艺青年，得树立底线思维，做人要有底线。于是我开始构思床上那点事，可惜没经验，只好作罢，总算坚守了做人的底线。又一次我忍不住对她说，姐，人家说细嚼慢咽长肉，你怎么这么吃还如此苗条哪。她冲我抿嘴一笑，风轻云淡，天光云影，花香氤氲，兰麝芬芳，我擦，我被一团巨大的火吞没了。醒来之后，已经没人了。后来，她换了手机，我的短信无处靠岸了。

又一次，我忐忑不安地问丘比特大人，那时我转移了工作的阵地。
大人哪，世间真有铁石心肠的女人吗？
哈哈，你小子准记错电话号码了，真傻！你把另外一个善良的人骚扰的最后都换号逃跑了。
其实，我做事情经常遇到这种场景。很用心的做事，比如给领导写材料，那个挖空心思，甚至剖心裂胆，稿子拿出去后，领导说主题跑偏了，从头再来。我晕倒复站立复晕倒。就似我想搞姐弟恋未果的那个让我颤抖不已的姑娘，我也许记错人家的电话号码啦，或者我压根没勇气对人家直接表白。朋友说我，你呀，就是个闷骚男，我现在羞愧地都不敢大声抗议这种“无理”的评价。多好的一段姻缘呢，我现在还忍不住地畅想。
最近我不时在想，年纪这么大，一脑门稚嫩的想法，干脆利落一个长不大的老男孩，还成什么事？所以我去读读《国语》，读《左氏春秋》，读《史记》，看那些微言大义，看那些三皇五帝，看那些风骚男女，翻开几篇下去，索然无味，原来，这世间不只是我这志大才疏的大男孩在装，几千年前的古人装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当我换了一种心境，装，不就是**的人穿衣服，也是一种审美需要吗？假如大家都**裸，像国外那个地铁无裤日，天体浴场，从审美需要，看多了，什么大腿，大胸，都变得面目可憎了，所以据说只有国人去那种场合多了一个目的，人家的心思都很纯洁呢。这个离题有点远，不过，写着写着，我有点东西南北中上下五千年张王李赵遍地刘乱花渐欲迷人眼啦，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呢。

就像这些天写得会议材料一样，一句说做个总结吧。哥们儿我很畅快，很洒脱，很郁闷，很失落，很无奈，很纠结，很神伤。
这个结尾又落俗套了，这个不赖我。我喜欢跑题，跑题是我的座右铭；我喜欢创新，创新是我墓志铭。这句话挺好，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