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独舞

不曾想过当一个形体的舞者。看那些舞者，红的、白的舞鞋上面，踮起的是如痴如醉，旋动的是如梦如幻。还有动感十足的街舞、优雅飘逸的华尔兹，如劲风，如纤云。舞蹈实质上就是跃动的章符，将青春、热情、梦想尽皆交融诠释，不言不语，却一览无余。舞者固然翩跹，却不是我的梦想。
但我们可以当一回灵魂的独舞者。某个夜晚，独行于皎白月色之下，如果是在这之前已和旧友小酌过，那就再好不过了。老友或是老同学相逢，自然格外亲切，寻一安静处，抚盏相谈，重又抖落一些陈年往事，该是很开心的事吧。其间，不免说到痛心的所在，也许会有片刻的相对无语。临了，彼此道一声珍重，缓步于越走越长的街边小路。此刻，月亮也醉了，将你引入僻静的林间。
风从头顶上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说不定归拢起了你原本凌乱的思绪。你的脚步有一些飘忽，你的醉眼有一些迷离。这样的夜晚，如此的情境，不妨做一次舞者吧，来一支华丽的心灵独舞！让那些失意的情怀，随着风起舞，摆弄出无限的空阔与神采。这绝对是让自己沉醉的一回又一回的旋转，有形体的节律移步，也有若有若无的灵魂独白。
一切都沉潜于心，可以忘却的东西太多，这里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舞台。愤懑的心、烦闷的心，在白日还曾重现，那又如何？风生水起，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等风停了，水中的月复又聚拢。把沉重的心绪一把揪起来，扔到脚底下吧，然后轻轻地从上面滑行而过。你看那夜空多么安宁，将所有美好的、平凡的和丑恶的东西都揽入怀中，也将所有的颜色一并染成了水墨。与其纠缠于理不清的是是非非，还不如将心灵的臂膀舒展开来，在夜幕中与朦胧的月对舞。

当然，还有一些可以随心所欲，尽情流连。你或许能够鼓足勇气，撕开眼前的黑幕，探头回望曾经的岁月。从这里走出去，走进春天里的花园。你知道的，那儿很美很美。不消说令你迷失的情窦初开，也不消说你因兴奋而流着泪的欢笑，只是多少年前一个清晨的采撷，就会带着欢颜爬上你的嘴角。还有类似的很多很多，一点一点地积淀，垒成了往事，今又浮现。可想起了跋涉途中的那次小憩、端坐于案前的静思，还有茫茫雪原中的晴空一阙、远山脚下的残叶孤舟。用不着归隐山林，非得去做清贫的道士，闹市里也有一方净土，如同今日在你心中。跟随着悠长的身影向前漫行，把心灵轻摆，照样可以舞得陶醉，跳得精彩。
一个舞者自有一番天地，可以自我，可以忘掉整个世界。何不乘着醉意，凌空而舞？在天际间放纵，经山脊，达云霄。等到驾临的那一刻起，天宇为你而打开，阴霾因你而散尽。你所看到的，将是朝霞铺洒在云层之上，放任地照耀着的金色阳光。你可以任你所想，统帅身边的千军万马，或者朝天放歌，做个放浪的诗人，做个恣意的行者。此刻，你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作响，那该是你胸中独有的万籁！
●徐 宏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