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忆当年 乐悠悠
2022-03-10 来源:文库网

我是一个在年龄上远离“老”字的中青年教师,像铺路石一样普通。可别人尊称我为“老孙”,却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
那是七十年代末期,我刚好上初中。学校组织我们去看电影《三打白骨精》。同学们都比花果山的猴儿还活跃,津津乐道、雀跃欢呼,把神通广大的孙悟空的一招一拭都演变成快速动作中的慢镜头摄制在自己的记忆中。
回到寝室后,同学们已变得情不自禁了,挥拳、踢腿,尽情享受着攻打与挨打的快乐。我却遭到了暗算,一个常面带羞涩笑容的女友竟微笑着送我一拳。这温柔的招数显然是妖怪所为,我连忙挥棒去除妖。只见她吓得缩成一团连忙向我求饶“老孙,饶命!”这一称呼马上得到大伙的响应,因为我是这个群体中唯一一位拥有此尊姓的人,这乱世中的“老孙”就这样诞生了。她们蜂涌般地簇拥在我的四周,充当“老孙”的徒儿。这时我权欲澎涨,对着她们吆三喝四,乱训一气。还没过完大王的瘾,众徒儿就集体造反,她们把我这徒有其“名”的“老孙”七手八脚地擒拿了。并拿酌满墨汁的毛笔在我脸上乱画,那凉丝丝的墨水在我脸上四周流淌。我寡不敌众,只能任其宰割。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结束了这场以多胜少的战斗,寝室里沉浸在疯狂的欢呼声中。正在这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响起雄厚的说话声:“这么晚了,还吵闹什么?熄灯睡觉!”这值班教师的语言犹如唐僧的紧箍咒一样神奇有力,把大伙那放飞的心箍得紧紧的。随着“啪”的一声响,灯熄灭了,眼前一片黑暗。只觉得所有的人都在憋着气,都摸索着上床睡觉了。而我只能无奈地忍受着脸部的僵硬、墨味的萦绕。木然地站了一会儿,外面仍有沉沉的脚步声在移动,我只好带着满脸的不自在沉睡了。

是早晨的钟声把我从梦中惊醒。只见大伙儿急匆匆地赶着去出早操,我这位历来动作迟缓的人机械地做最后冲刺。可今天当我往人群中一站时,四周的笑声犹如波涛一样向四面涌动。我就象波涛中的一尊礁石,任凭笑声起伏而巍然不动。面对这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我无助地望着正在整理队伍的班主任。没想到常常是满脸认真的班主任竟也忍俊不禁,投身于笑的海洋里。我更茫然了,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只见我身旁的一个同学费了好大劲才憋住了笑,用手指了指脸。恍然间我如梦方醒,双手捂着脸飞一般地走进寝室,只见笑声还在我身后窜来窜去。原来昨天晚上同学们的恶作剧,仍然还定格在我的脸上,再加上晚上睡觉被子的搓擦,墨色斑驳,象大眼怪兽一样狰狞。想到自己以这样一种空前绝后的形象真切地显现在全校师生面前,不禁觉得心跳加速,脸上冒火。我连忙跑到水池边,用力搓洗着这张让我痛苦让人乐的脸。
但水洗不掉师生们定格了的记忆。这张脸的出现,使我变得名声大噪,所有认识不认识我的人都能认识我,所有知道不知道我名字的人都叫我“老孙”。我没法孤单了,下课时总有一帮人前呼后拥维护着“老孙”形象。更没法寂寞,无论与谁见面,总有人用戏腔叫你“老孙”,再送你一个挤眉弄眼的媚笑。我不再文静了,我偷吃了同学的点心,她们会当作“老孙”偷吃金丹一样有趣;我搞恶作剧,她们觉得我带有“老孙”的聪明;我与老师顶撞,她们会称赞我跟“老孙”一样不畏强暴;我碰运气一样的进步,她们夸我满脑的智慧还没挥洒……总之,这一切都随着我知名度的提高,缺点不再是缺陷,优点又镀上了金光。因此,入团、竞选“三好”学生都迎韧而解了。我不禁被抬举得有点腾云驾雾的美妙感觉。

往事如落花,记忆如流水。远离了家乡,也远离了这个提前给予我的尊称——“老孙”。不禁有点怀念起那落花流水的岁月。
拥有“老孙”的岁月是快乐的,它象一股充满活力的清泉,在我记忆的长河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