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奶老人

早就听说有一个老头送的奶从不掺水，给的份量足，有一回终于被我碰到，知道了他住的地址，从此喝起了老人送的鲜奶。
老人送的奶香味很浓，奶面常结厚厚一层奶皮，喝倒嘴里味很纯正。买老人送的鲜奶的人很多，时常会买不上，即使卖完了奶，无论多晚，老人也会到你哪儿告诉一声，从不间断。为喝上老人送的鲜奶，我时常早早在路边等老人。作为老主顾，老人时常照顾我，不时提前赶到我那儿，叫我先打，打够后往往给我多添一些。
与老人接触多了，得知他退休后才干这一行，和儿子儿媳孙子一起养了十几头牛。儿子、媳妇管养牛挤奶，他一天早晚管往外送两次奶，早上四五点钟起床，送完奶回去要九点以后，晚上六点出发，回去往往十点钟。一个人带上百十斤重的两桶奶，骑着吱吱作响的三轮车，很费力，不时看到老人推着三轮车走，不时听到老人说人老了骑不动了。
有几天没见老人送奶了，一打听是老人病了，换成他的孙子送奶，因此不会户户俱到了。看到老人来的时候还带着咳喘，显然还没完全好，问他为何不多休息两天，他说不放心啊，孙子每天都往回剩，而他每天不够打，客户不能丢啊！我劝他多带带他孙子，老人说孙子干不了这一行，光耍小心眼少给别人奶，不要说多给人添了，我多给人添一点看似吃亏，可每天喝我送的奶的人多了，我送的奶数量也就多了，奶需求多了，奶牛的数量才会增加，才能往大处发展，这个理儿我孙子怎么就不懂呢？老人心里装的不仅仅是眼前啊！
临近春节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雪下了一天，傍晚的时候还在下着，望着窗外的雪花，我觉得今晚老人不会送奶来了，况且我根本不愿往雪地里走，就早早睡下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连续的口哨声，老公说是送奶的来了，并劝我今晚就不要打奶了，我就躺着没动。哨声一直在吹，我终于躺不住，穿上衣服拿起奶锅就往外跑。老人站在雪中一手拿着棉帽，一手吹着口哨，旁边站着老人的孙子。见我走来，老人说，路太难走，今个来晚了。一斤的奶，老人给了一斤半，说是天气不好打奶的人少，又临近过年了，那是给老客户的优惠，从今天开始到年初一天天赠奶。我本想说些什么，还未开口，老人在前孙子在后已推着三轮车走了。望着这一老一少在风雪中消失，我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