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中年

在经历了一次次生命的坎坷和曲折，体验过一次次生活的磨难与艰辛，品尝过一次次人生的快乐和喜悦，40多个春夏秋冬只觉瞬间。4年前，我便真正读懂了白居易的那首“白发生一茎，朝来明镜里，勿言一茎少，满头从此始”诗的内涵。
中年是什么，乐观派说是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度；悲观者说人到中年万事休。我既不是乐观派也不是悲观者，到了中年的我万面临的却是留给我一种无法找到答案的感觉，一道难解的方程题。
上个世纪就有人说过，50年代出生的人是多灾多难的，出生不久碰上“千年等一回”的大饥饿，上学念书时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我便是这个年代中的一员。想来也是，人的一生中还有几多东西比肚皮重要比没有文化悲哀呢。
告别了昔日一声声“阿哥”，迎来了今日一声“阿叔”，我进入了中年。人到中年，头发白了眼睛花了牙齿坏了手脚酸了，这是不可抗拒的规律。自己在工作岗位上也默默地干了二三十年，尽管不累，但也觉得力不从心，年轻时的那力气那勇气嘎巴嘎巴又回来的感觉已一去不再复返。况且我上学念书时，脑袋里被“大浩劫”劫得一穷二白，“十年误我青春去，刺股从今效古贤”，尽管我也发奋学习，但还是才疏学浅，倘若严格划分界线还应属于“不学无术”之流。在人才竞争激烈科技信息日新月异突飞猛进的年代，能在农场当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中年，在我记忆中的形象词远远比不上形容年轻人的词汇丰富，“年富力强”、“年轻有力”、“朝气蓬勃”多有诱惑力多有吸引力！一位才比我大两岁的朋友就有这样的经历，论知识论能力论综合素质，他不比别人差，可今年在考核提拔领导时他却偏偏沾不了边，其原因之一就是年龄超了。当然，事业为重，人到中年还要努力工作，只是谈到前途还得乖乖拱手，“朝如青丝暮成雪”，面对现实，我甘拜下风。

我到中年，社交更显得成熟了，我的人缘本就不坏，在单位里见上司问好见平辈握手见晚辈招手，似乎蛮有礼貌蛮懂礼节。我不爱上歌厅舞厅也从不上歌厅舞厅，清闲时朋友同事几人相邀喝喝茶饮饮酒，今天张三请明天李四请后天王五请，再后天或再再后天你陈某能不掏腰包吗，当然这是多厢情愿不可厚非之事。而最头痛的还是那各式各样的请柬，北方冬天雪花似的飞飞扬扬，满月的、生日的、结婚的、入学的、建房的、迁居的、做寿的、归终的……我们这地方工资又低但“脸皮”特大，不上百元难出手，当然亲朋好戚上司下属的还要考虑考虑还要掂量掂量。请了不去不行，少了也不行，人言可畏矣。我这个在清水衙门里出入的人能不给自己留点面子留条退路吗。只是每月才三四百元工资能赴几个宴席能吃几张请帖，天知地知人知我更知。一位朋友告诉我，他这几年什么洒都喝了，唯独没有喝过离婚酒，我“理所当然”地也不亚于他。
伴随着两个小孩呱呱坠地牙牙学语到上学念书，在忙忙碌碌中我步入了中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之愿自己有之，为了孩子尽心竭力，是为父者的一种义务一种责任。小孩也不负于我，6年前女儿考进海南农垦中学，两年后儿子又考进了海南中学，惬意是惬意，可头痛又头痛，两个小孩每月的“铁工资”必须按时发放不可延误，还有每年两季的报名费和此费彼费，“双管齐下”的滋味够你享用，今年女儿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一次便要凑够万元，这惊人的天文数字对“不种葱不种菜”的工薪阶层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而这“天文数字”的开销还要持续多年。有道是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孩子是自己一切的延伸一切的寄托，你能不为之奔波为之操劳为之借钱借债吗？

我到中年，父母也到了耄耋之年，我的兄弟姐妹多，家境困窘，在那年头能把我们拉扯成人，要经受几多磨难几多辛酸，几张稿纸是无法描述的。过去含辛茹苦，如今多病多痛，“坐享病福”成了他们的“专利”，我是兄弟姐妹6人中被上下邻舍父老乡亲认为最有出息的一个，双亲平时的生活费、病时的医疗费能少吗？我常常摸摸那干瘪瘪羞涩涩的腰包，心情难于言状，呀，酸楚极了。
我到中年，是苦是辣是酸是甜，是失望失落还是在企盼在希冀，真是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