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记住了你的歌声
2022-03-10 来源:文库网

你的歌声让我至今难忘,你的倩影铭刻在我的脑海深处。那片青山,那片白云,那个窈窕的背影,永远撞击着我的心扉,惊扰了我的梦境。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年芳几何,何方人氏,一个采蘑菇的山村姑娘,就这样在我记忆中打下烙印。
在滇西云岭高原上,一个连绵的雨季。昨夜一阵惊雷,今天是久雨初晴的一个爽朗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在七八月雨季里是难得一遇的好日子。我决定到山里采蘑菇。说老实话,我对蘑菇并不熟悉,搜肠刮肚也就是认识一窝鸡、青头菌、见手青、鸡土从、松茸等少得可怜的几个品种。但我喜欢山野,喜欢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吸一口神清气爽,望一望天宽地阔。山里的每一片绿叶滴翠,每一草清新垂珠,每一泉清澈叮咚。那鸟鸣之声,脆音如笛,清幽明丽,立体声层次分明。鸟鸣山幽,山花灿烂,这环境能不让人荡气回肠。既然喜爱这样的山野景致,采不采蘑菇就显得不重要了。
停车于山脚下,猛然想起一句古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眺望远山,并无这样的景致。自己不觉笑了。登上南山,不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是采菌松林下,欣然上南山了。攀越山岭,漫步绿树浓荫中,双眼滴溜溜地在树林中搜寻,心里还是急切盼望有所收获——忽然一阵山歌传来,在松林中盘旋。我停足静听,分不清东西南北,歌声不知来自何方。我顺歌声寻去,把采菌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在辨别了若干次方向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唱山歌的人。

在对面的山梁上,一个姑娘正亮着她的脆嗓,把个山梁唱得余音袅袅,回声起伏。她一身白族打扮,红色的坎肩,雪白的衬衣,蓝色的头帕,火红的头绳分外醒目。行走在松林灌木间的她,没有发现一个异性男子就在她的对面,用欣赏的目光、多情的双耳,倾听她的歌声。我索性坐在草地上,把大山当作舞台,白云漂浮的天空当作布幕,对面山梁的姑娘当作演员,渐行渐远的回声就如乐器的伴奏,我呢,就是观众。而且这个观众的级别可不低。因为,一场演出就为一人,这恐怕只有皇帝老爷或者其他高官权贵才能做到。我虽一介书生,也有这种机遇,这是始料不及的。
我想与对面的姑娘对山歌,但我担忧弄巧成拙,吓跑一只画眉鸟。因为我的歌喉,实在不敢恭维,五音虽全,却是破锣嗓音。山林在倾听,鸟儿无语,山泉在伴奏,叮咚有声。我在欣赏林间的山歌。对面唱山歌的姑娘一腔激情,虽然很多的歌词我没有听清,但那声音就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般的山明水秀。我不敢用破锣一样的嗓子吓坏一个有许多心事的姑娘,或许她压抑得太久了,生活的重负,太多的梦境,爱情的追求,都在一个农村姑娘的梦境中出现过,但都是昙花一现,或者是飘逝在空中的楼阁。如花似玉的年纪,都会有与现实脱离的虚幻之想,生活都是一片阳光,一支春天的花朵,一朵激情四射的浪花,一个花前月下的难忘夜晚。想当年如遇这样的情景,早有伙伴引吭高歌,激情应对了。即兴创作的歌词火辣辣、酸溜溜,麻酥酥、极尽挑逗,让腼腆的对手不知所措,只有对歌老手才能应付自如。“小小黄雀才学叫,叫了前音无后声。”“麻布揩脸粗(初)相会,才知你是断奶人。”这样的回应,让你手足无措,张口结舌,如刘三姐里的对歌秀才一样,江郎才尽,洋相百出。

太阳慵懒地滑向西边山峦,采蘑菇的姑娘才收住歌声,准备下山回家了。我觉得心里有种难舍的情结郁闷在心中,但又无可奈何。想追上她,告诉今天我的感受。但结果又会是什么呢?其实,美好的东西就让她永远留在心里,如醇香的陈酒一样,储存越久就能散发出醉人的芳香来。生活也是这样,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美好的瞬间就在一刹那间,要想把美好的瞬间凝固,不必苦苦寻求结果,就让她永存在心的一隅,或许更能持久醇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