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心灵的跳塔上

一直想去蹦极,想体验一回死里逃生的感觉,想给自己一些勇气,想干干脆脆地放下一切,盼望着跳下去以后,自己能重生一回,想迫不及待地体验一回“飞”的感觉……
青龙峡,距离北京市中心100公里。上午十点钟,我与朋友到东直门乘专线车,颠簸了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随后,几乎是赶着来到了蹦极塔下。
青龙峡的跳台高达六七十米,跳的人少,看的人多。朋友更是不停地告诫我别急着上去,让我先看看别人是怎样完成这一痛苦自虐之旅的。
那天,我爬了很久才到顶端。上去时,才发现这里的景色真美,塔下是微波荡漾的湖泊,周围是连绵起伏的小山,天空很蓝,树木很绿……想象着自己飞翔在这样美景里该是多么惬意!终于轮到我了,工作人员细心地为我绑好安全绳,拉了一下腰部的绑带。“师傅,太松了,我会走光的……”。“拉到底了,你太瘦。”工作人员叮嘱跳下去时记得头朝下,会舒服一些。
这时,我低头往下一看,恐惧猛地袭来,脑袋一阵晕眩!高,实在是太高了……似乎有什么东西牵着我的脚,勇气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头小心地问问工作人员:“没问题吧?”“没问题!”我低头又看了一眼,转身再问:“没问题?”然而,得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一只手把我推了下去……我的身体瞬间便飘了起来,心脏似乎也逼到了嗓子眼儿,巨大的紧张感无处不在,生生地攫住我的心。但在大叫的那一刻,我甚至闪过了一个念头:怎么可以不让我自己跳下去?!

大约两秒钟后我的叫声停止,一种美妙的感觉忽然漫遍全身,心灵似乎也随着身体飞起来了,于是张开双臂,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只优雅的飞鸟。也许是因为风太大,也许是因为体重轻,那一刻,身体缓缓地飘在蓝天碧水中,感觉下降的速度很慢很慢,像鸟儿自在的翱翔在大自然中,真希望时间能静止。可我终究不是鸟儿,冲下面的朋友挥挥手,衬衣被风掀起来了……走光了……于是一只手抓住衣服,另一只胳膊还不忘伸展开。正在悠然的享受时,身体却下降到了极限,一下子反弹起来,失重的感觉像大山一样袭来,无可奈何地倒吸一口气,紧闭上双眼,大有任之摆布的心理,是死是活随便处置吧……安全绳拽着身体晃晃悠悠地四处拉扯,竟然没怎么感到疼痛。反弹到最高处时,又缓缓飘落下来,心里踏实了,睁开双眼,向朋友微笑着再次挥挥手。这时候才静下心来感受怡神的山山水水,似乎天、人、草、木与身下的湖泊全都融为了一体……
现实终归是现实,当“隆隆”的声音自身下传来时,一艘小游艇已经等在下面接我了。
我意犹未尽。工作人员放低绳索,使我缓缓地落到游艇上方,游艇上的大哥伸根棍子让我抓住,还不忘奚落:“别拉衣服了,那么远谁会看你?”一根棍子把我拽出了美梦。

坐进游艇时,心跳也差不多平缓了。就这样,游戏结束了。从起跳到上岸不过二十秒,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过去了。脑袋有点空白,过了好一阵,整个过程才开始一点一点浮现在脑海。然而,令我尤为遗憾的,却不是因为自己伴着勇气跳下去的,而是被工作人员推下去的。结果,自己也就无了面对生死般的体验了。
下来后,我又抬头望着蹦极塔暗暗发誓:下次再来,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自己跳下去,不发出任何恐惧的声音!
刘   小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