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梦想的琴音

从她们走进琴行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留意她们。那是一对母女，都穿着相同颜色的連衣裙，颈上都挂着相同的吊坠。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在前面蹦蹦跳跳。但奇怪的是，女孩的左手总是插在口袋里，－动也不动。
女人走动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腿有点瘸。
女人将女孩抱到了弹钢琴的凳子上，说:“好好弹，用心弹。”然后就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女孩这才伸出一直插在囗袋里的左手，我分明看见，她的左手少了两个指头。
女孩把左手放到了琴键上，一串流畅的音乐便如流水行云般泻了出来。女孩试图将音域拉得更宽一奌，她的整个身体都左右摇摆起来，但是她失败了。她每失败一次，就把头扭过来，女人朝她点下头，女孩也点点头，信心满面地转过去接着弹。
我终于忍不住了，坐在女人旁边，问起孩子的手。
女人沉默了一会说，那场该死的火灾，让她跳楼时断了两根手指，她一直都很灰心，认为自己将来再也不能弹钢琴。过几天，她就要参加一个省里的比赛。直到前天，我才劝服她，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她重拾信心，让她知道，即使少了两根手指，也能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甚至比以前活得更好。
“那为什么不叫父亲来陪她呢？”我问。

女人摸了摸吊坠，声音有奌低沉：“他就躺在这里面呢。”见我惊讶，女人告诉我，她的丈夫是名军人，在抗震救灾中英勇殉职。
我的心一紧，连忙说，那孩子知道吗？女人愮摇头说：“我只能说，父亲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了，要10年后才回来。”
“我每半个月都要让我的同事以她父亲的名义邮寄一封来自天堂的信。”
“可是孩子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啊。”我惊讶地说。“是的。”女人平静地说，但那个时候她已经长大，已经明白痛苦其实是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你现在叫我怎么办？告诉她？将她刚刚愈合的翅膀又重新折断？她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女人继续说，今天她突然告诉我，好想拿到第一名，她又回到了从前。真好！
女人又看了看孩子，然后站起来，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老板答应我们，每天让我们免费练习两个小时。女人招了招手，女孩一溜烟地跑过来。
眼前的这对母女显然已经恢复了自信和勇气，我祝愿她们，从此快乐健康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