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变

喜欢在闲暇时回忆过去，在沉思中追忆旧时的老街、老店、老人、还有那散发着温情古朴的老房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生命“老态”了吗？曾不止一次地坐在人民路上那家店名释放着浓郁温情的快餐店，好让思绪借机跨越时空的长河，触摸到“老外婆”这个遗落在繁华闹市中象征着淳朴人情的片断往事，而抚慰内心深处那颗怀旧的心结。可面对穿梭于店里时髦的少男少女、时尚的锅碗瓢勺、以及充满时代气息的快餐氛围，我寻找到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感知的有着田园般憧憬的快餐店，似乎被那五彩缤纷的幻象彻底并无情地瓦解了，留给心灵的只是困惑和无奈。
早就听说这座城市的西门尚有一处保存较好，类似西递、宏村的老街。尽管近在咫尺，但我一直不敢轻易踏上这旅程。我曾去过西递、宏村，现代商业元素的印迹，已将我梦中的千年古街装饰得时尚而陌生，也许是惧怕这家快餐店印象渐渐式微的陌生境遇，让我再次无法从现实中回归外婆留给我的那个天空慰蓝、鸟儿鸣叫、古朴纯净、温情脉脉的老村落，而留下心灵的落寞和伤感。
清明时节，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携妻来到近郊大龙山脉为我已逝多年的老外婆扫墓，祭祀之后，我执意留宿于山下老外婆曾经居住的老屋，以体味记忆里儿时家园的幸福与安然，想在宁静中演绎一段怀旧的梦；体验一番纯情涌动的感动。可能没有人如我这般无聊地牵挂过去，并随意打开已成为历史的某段岁月，非去解读物质贫乏、情感纯真那个年代存在与消失的意义。但在今天人们向金钱一波又一波伸手，而导致道德丧失、亲情浸没的诸多悲哀面前，对过去文化传统的留恋，注定扎根于我们这代人无法舍弃的情感。我睡在这样一个寂静与失声的山乡田野，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浮现，纯情一次次敲打着我那颗随波逐流而越来越浮躁的心。经过一夜的平静，好像让怀旧的梦抹了几分安宁、添了几分深度，特别是黎明时分一两声狗吠与鸡叫，还有那几声清脆的鸟鸣是如此的悦耳，象是伴着凉爽的山风，跌落“小桥、流水、人家”后，在很远的地方有了个舒展的回音，使梦更多了几分广度。一觉醒来，禁不住让我产生疑惑，这时间是不是进入了现代？久居城市，现代生活的节奏和内容，犹如一杯杯浓浓的烈酒，已灌醉了我那份淡泊平和之情，是这流淌着宁静祥和的山乡之风，把我又送到了过去。

清晨起床后，走出房门，在一幅袅袅炊烟、油菜花芬芳的视野里，那颗怀旧的宿愿已经得到完全的释放，我尽情的蹦蹦跳跳，伸伸慵懒的身体，心态竟然是如此的年轻。
驱车回城，我的心情不知怎地又渐渐凝重起来。当我出发沿着乡间小路，还庆幸30年前的记忆清晰可见，但转眼车辆行驶到平坦的村村通柏油路时，这记忆却变得朦胧起来，虽然20年前的景像还依稀可辩，可记忆却慢慢模糊。随着城市的临近,我的双眼仅剩下10年前的记忆了。当车辆到达市中心时，曾经儿时记忆中的景象已荡然无存、消失殆尽了。就在抑郁之时，我仿佛一下悟出了自己“老态”的终极答案：是改革开放30年城市的飞速发展，使我的记忆被那钢筋水泥凝固起来的大手，正一片一片快速扒去，让我的生命如此之快地“老态”起来。不知是巧合，还是上帝的有意安排，此时一首老歌不经意间从一处精美的店铺飘来“究竟是世界改变了我，还是我改变了世界……”那旋律激荡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