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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条狗

2022-03-02 来源:文库网

怀念一条狗


◎胡  明  宝
那时,我们刚刚搬进新家,所谓的新家不过只有三间正房,没有耳房,也没有院墙。家的西边便是郁郁葱葱的玉米地,刚住进去的当天晚上,有很大很白的月亮,妹妹在睡梦中被什么东西惊醒,抬眼一看,一只黄鼠狼拖曳着长尾巴,在窗台上转着身子,妹妹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妹妹非要挤在爹娘的床上睡,妹妹说,太可怕了,黄鼠狼有几根胡子我都数清了。
娘说,晚上得有一双耳朵守着家。
于是,有一天当我从镇上的初中放学回家时,那双耳朵,突然从一个倒扣过来的破瓮下挣脱出来,向我扑咬,脖子上的铁链绷得嘎嘎响。这就是母亲所说的耳朵,后来我叫它大黄,大黄是一只狗,一只一身黄毛,身高马大的土狗。
虽然大黄的见面礼让我吃惊不小,但我还是立刻喜欢上了它。我放下书包,拿块馒头来到大黄身边,大黄不再挣扎着朝我大叫,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猜度,嘴里是细碎的呜呜声。它看看我手里的馒头,又看看我,仿佛在判断着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安的什么心?一会儿后,大黄便摇起了尾巴,头也低下去,黑黑的嘴巴开始向我手里的馒头凑过来,我猛然缩回手,大黄的嘴巴扑了空,便拿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地注视着我,我笑起来,大着胆子去摸它的脑袋,大黄没有反感,一双好看的耳朵沿着我的手抚摸的方向伏下去,扭过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我的手,此时的大黄早忘记了馒头,倒像是陶醉在刚认识的新朋友的兴奋里了。我有些感动,大黄是一条好狗,它一定不会像一些人,为了一点点利益,就抛弃友谊和感情。
我和大黄就这样认识了,而且,我们的感情简直可以用“与时俱增”来形容。白天的时候,我去割草,一定要解开束缚大黄的铁链,任它在挂满露水开满野菊花的草地上撒欢。有时候,一抬头,找不到大黄,只要我大喊一声,大黄便闪电一样从玉米地里冲出来就像天兵天将下凡,大黄吐着舌头看着我,仿佛在等我的指令。晚上,大黄在夜色里瞪起眼睛,竖起耳朵,如一个优秀的战士,时刻警惕着来犯之敌。从此,跳在窗台上吓唬妹妹的黄鼠狼销声匿迹了,就连常常在院子的梧桐树上咕咕喵、咕咕喵叫的夜猫子也再不敢张狂了。

怀念一条狗


收完秋,家里迅速盖起了偏房,砌好了围墙。竣工那晚,爹喝了好些酒,睡下就打起了呼噜,娘也沉沉的睡去。半夜,我被大黄用爪子使劲挠门的声音惊醒,然后,我听到了大黄低沉的悲鸣声,可是,黑咕隆咚的夜阻止了我打开门看看大黄的想法……
第二天,是个很好的天,阳光普照,可是大黄却永远享受不到阳光的照耀了。它的身子已经僵硬,嘴角上还残存着一些白沫,那双忧郁而懂事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我蹲在地上大哭:本来,大黄是要和我告别的,我却拂逆了它的心。在它最痛苦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竟残忍的用一扇门隔开了彼此。
娘也流泪了,娘絮絮叨叨地说,本想盖起院墙,大黄可以歇歇了,老天爷却把它的命索去了,真是苦命……我和爹把它埋在了菜地里一棵碗口粗的杨树下。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每逢放学回家,我都到埋葬大黄的杨树底下坐坐,然后,看着大黄慢慢地从杨树底下伸伸懒腰站起来,热情地向我摇着尾巴……
我的泪水便不知不觉溢出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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