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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父亲

2022-03-02 来源:文库网

追忆父亲


追忆父亲
文/水若寒
在我还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听姐姐哥哥们讲,父亲非常疼我,不仅经常有空抱我,还经常偷偷地把好吃的东西留给我。一般出门也带着我,当然一定有好吃的啰!
记得那时参加一个亲戚家的婚宴,一般小孩子不能算人头的,(在那个年月)但不知为何那家安排我和父亲坐在一起。那是一张四四方方的大桌子,四根高板凳,加上我一共九个人。
吃饭的其他细节已经模糊记不大清楚了,可有一样事情这一生不会从心底抹去。最清楚的记得上了一盘切得巴掌厚的大肥肉,父亲等大家都捏完后,用筷子夹了最后剩下的一块,放在我眼前的碗里。嘴里吃着又香又嫩的大肥肉,两个小嘴角只流肥油,那时候当然没有餐巾纸之类的东西,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成四方的手帕帮我擦掉后,在一边看着我吃,自己只是吃一些其他的素菜。原来盘子里只有八块肉,父亲的给我吃了,可是当时还小,根本没意识这这里。等我感觉有些腻了,才把剩下的推给父亲。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听母亲讲为啥姐姐哥哥们都说父亲偏向我的原来,这好像和我的出生有关:当时家里已经有六个孩子,母亲生下我时已经是老七了,家里又多一张口,供应粮又少得可怜,姐姐哥哥们都在长身体,本来就不够吃,一看是个女婴,母亲要父亲先找个人家送掉。因为我生在阴历五月,天气闷热,为此母亲还生了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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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用一件旧衣服随便包裹一下,交给父亲,父亲看着白白胖胖的我盯着他看,一下子心软了,一屁股坐在床边上眼睛渐渐地湿润了。母亲看父亲犹豫不决的样子问他为啥不送,他说活生生的又白又胖的娃娃送不了,被扔掉太可惜了。自己不扔,要母亲去扔,看母亲舍得不。母亲看父亲没有送掉的意思,(再说那年月送人很难,谁家都困难,其实是扔掉)就默默接过来放在床里面。
那时的日子实在不好过,眼瞅着一家老小十来张口要吃饭,母亲狠狠心让奶奶去,奶奶更说的好:“奶不能扔孙,一扔就断根。”就这样我的小命终于保住了。
父母给我取名叫建业,希望我长大有一番作为。姐姐哥哥们有时候就开玩笑顺口叫:“周建业,像她爹。”这也许是戏谑,或者是纯属无心,但一听他们笑嘻嘻地叫就会生气,每当这时父亲总会把我揽入怀里,叫我不要理他们。
听说我小的时候特别怕风,刚会说话,还不会跑。父亲给我做了一个木制的四方围栏圈在里面,大人可以放心地忙他们的,不怕我翻出来,因为我根本翻不出来。可是被放在门边的我,眼睛是不停地盯着大人转的,一会见大人就会哭就会闹,最可怕的是刮大风下大雨,树叶乱晃,小树乱抖,小嘴巴就不停地叫:“怕呀,怕呀:”骇得父亲把院子里的几棵树子都砍掉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都是长大后听母亲摆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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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父亲在我的印象中魁梧、高大,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主心骨,像一座山,一个神,感觉即使天踏下来,只要有父亲在就能扛起来,所以有父亲在我啥也不怕。
小时候和小朋友们玩耍时,因为我的唐诗背得滚瓜烂熟有一口气可以背上十多首,次次占上风,就会赢来很多的各种颜色的小糖粒。虽然我也会大方地分给他们一颗,但那几个大的男娃娃总会不服气,趁我不被抢走我的糖粒,还骂我小蛮子不让其他小朋友和我玩,还给我起个绰号乱叫什么:“周建业,黄叶叶。”每当这时我就会抹鼻子抽泣。如果父亲看到后总会抱起我,举得高高的,我就会破涕为笑,还伴随着“咯咯”的声音。
我也会疑惑不解地问父亲他们为啥无缘无故骂我呢?父亲总会说他们是男娃们,嘴巴狂,淘气些,没有别的意思后也就不会和他们计较,照样和他们玩耍。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皮肤有些白,头发比他们的要黄些,像个洋娃娃,不禁有些自豪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已是名副其实的小学生了。姐姐哥哥们却不和我一个学校,只有让父亲接我,可大人总会有事呀,不能准时接送。记得又一次发洪水我被困在河对面。也曾试过几次,但水势太大太猛,已经从桥上翻出来了,差点摔掉被洪水卷走,直吓得呜呜地哭了起来。此刻好想父亲似天神一样降临,拉起我的胳膊飞过这座该死的洪水。正想着,父亲高大魁梧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到我跟前,蹲下身子,背起我一眨眼的工夫就淌过宽宽的桥上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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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有让父亲头疼的时候。那是一次放学后竟然和一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的树上掏鸟窝,爬在高高的树尖偷鸟蛋。夏天本来就热,穿的又是短裤,两条腿的内侧磨的红红的,差点欠血也不感觉疼,只是有些辣辣的,照样爬,完了捡来柴火烧鸟蛋吃,甚至痴想捉只鸟来吃那才过瘾呢。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却不敢回家,那几个家伙却幸灾乐祸地不送我,还讽刺我是个胆小鬼,说是不是怕狼吃掉等。听了他们的话我更加害怕了,本来就胆小的我吓得不停地回头望,逗得他们更加得意,但我还是装着不在乎的样子说现在哪里有狼,我不怕,我家就在前面,我爸爸就在前面,不信走给你们看,说着真的背起书包头也不会地走了,但眼睛只敢盯着路,却不敢四处张望,生怕真的窜出一只狼来怎么办?一颗咚咚乱跳的心提到喉咙边。走着走着隐隐听到父亲呼唤我的名字,一下子长了精神,飞也似地往前奔,“爸爸,爸爸不知在心中叫了几千次几万次。父亲终于出现了,一把抱起我这个小调皮,竟然啥也没问,只是笑笑地捏了捏我的小脸蛋。我当然知道犯了错,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脖子不敢吱声。
记忆中的父亲真的好能干,起码在我的眼里,不仅会裁剪衣服,炒菜蒸馒头,还会编制漂亮的毛衣呢!不信的话我就摆来吧:从小到大父母同心协力地维持一个大家庭是非常不容易的,除了少许的收入外,基本没有其他收入的渠道,父亲就在工作之余到很远的地方收买荆条、竹子编制一些生产器物半夜三更起来,推上自行车悄悄买给批发商贩们,趁天还没亮赶回家。如果被发现了就是投机倒把,会被批斗的。有时候父亲也会骑上自行车走乡串户收鸡收羊或其他买给饭店里,这样才能勉强供我们六个读书的学生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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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北方是刺骨的冷,可母亲的针线活是半路出家,从小娇生惯养只会读书、教书,如今一窝娃的棉衣却需要针线的缝补,母亲一时真难做出来。父亲却二话不说量好每个娃的尺寸,没几天的工夫六件崭新的大衣就有模有样地穿在我们的身上了。心想为啥缝纫机在父亲的脚下咋那么听话呢?母亲怎么能说会道,缝纫机咋不停她的指挥呢!
大衣穿在身上,特别暖和,再也不怕呼呼叫的北风了,那圆圆的大衣领子是父亲别出心裁唯一为我设计的,还是绿色的双排扣,就像领导的一样,别提多神气了,就连学校的老师也会眼睛一亮,同学们更是羡慕死了,多亏咱有个能干会做的父亲呀!
父亲不仅仅会这些,他编制的毛衣花色新颖、独特,还会用剩余的毛线编制毛袜等,穿在脚上,别提多暖和了。一家人的毛衣、毛裤都是在父亲晚上在母亲的陪伴下一盏煤油灯的湖南光线下一针一针地织就而成。母亲也经常夸父亲能干。
当然父亲的能干并不是在家务上,他的工作能力也非常出色,归他饲养的水貂、狐狸等不但成活率高、皮质好,胖瘦也控制的十分恰当,总会得到领导的表扬。即使老年在家养的十几箱密封,也同样产蜜多且纯正,他总爱无偿送给左邻右舍品尝。如果到了冬季没有花采,他像宝贝孩子一样买来很多白糖喂养他们,止到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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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每次出差回来,都会买来漂亮的衣服,很多我喜爱的书籍。
父亲的一生辛苦劳累,但从来没有听到说过父亲哪里疼过,也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大小病。我只记得父亲的牙齿是火牙,吃了牛肉之类的东西就疼,疼了以后总会咧着嘴“吸吸”地发出声音。我也偷偷学,如今也和父亲得了一个同样的毛病,一吃腊肉、牛肉之类的东西也会疼。呵呵!不在他们说:“周建业,随他爹,”真不假。
父亲如今里我们很远很远,远得有时候想看一眼都难,姊妹们一起回忆父亲都会幸福地噙着眼泪。我也许是白天想的太多,晚上总爱梦到父亲生前的样子:微微发胖的身材,卷曲的头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永远充满着自信,使一家人的生活充满朝气与希望。在他的眼里,孩子们就是他的世界。
写到这里,想起父亲的种种,不禁潸然泪下。女儿长大以后为了自己的幸福远嫁他乡,父亲曾不远千里做火车在大雪纷飞的山路上步行几十里路,差点滚伤了身体,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在小镇教书的女儿,心急如焚的父亲连夜坐汽车才看到他日夜思念已久的女儿。父女相逢,恍若隔世,而父亲除了安慰外,没有一句埋怨的话。看到生活清贫的我而是一再鼓励我说年轻人苦一点不怕,只要肯动脑筋,用自己的双手定会闯出一条幸福的路子。而对我一声不吭丢下工作连招呼都不打就匆忙结婚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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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我的心里始终像一座大山般高大、结实,心里的敬畏也许是无形中产生的,我爱我的父亲,我更想已不在人世的父亲,他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在我心里难受时、异乡孤独无助时,父亲总会在梦里站在我的身旁支持我、鼓励我,使我在遥远的异乡有了一个幸福绵密的家庭。感谢父亲在天国的庇护,感谢父亲的爱温暖着我。我的父亲,如果有来生,还愿意做我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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