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没有一张照片

                             我的
童年没有一张照片
                                                 文/金子

说起我的
童年是灰色的一点也不为过。我的童年没有一张照片，说起来或许会让人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啊。那个年代农村生活条件普遍都不好，家家的现状都差不多，而我的家是更不好的一户了，人口多土地少，再加上没有人懂得经商之道，贫穷和困苦关顾每个家庭，这是一点也不足为奇的事情。可那是的孩子却没有太多关于贫穷的概念，因为闭塞阻碍了孩子本应该有的虚荣、自卑和羡慕。反而会觉得单纯很快乐，因为在他们的思想意识里没有什么诱惑，简单并快乐着。
那时候小伙伴们的乐趣并不单一：冬天打嘎儿、抠马掌钉、堆雪人、捕鸟、撵山兔子，夏天就更好了，下河摸鱼、麦地捉蝈蝈、草地捉迷藏……这些天然廉价的原生态游戏，一直陪伴着那个不发达不先进的时代的孩子，走过春夏秋冬，走过了岁岁年年，一直到今天每个人回忆起来都历历在目，倍感亲切仿佛就在昨天。
那年月一年到头很少有人提到照相，除非是到了婚丧嫁娶，非得要留存一份记忆的时候，才会从城里请来摄影师，照上有数的几张相。

小孩子唯一盼望的就是新年了，新年一到有好吃的，有新衣服穿，条件稍好一点的家庭，会给孩子很照几张相，而这份奢望一直没有光顾到我的头上，自然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念想了，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也觉得自己的童年时光里总是缺点什么。有一次到同学家写作业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了同学的相册，心里不免充满了羡慕和嫉妒，我的童年没有留下一张照片，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一片空白，即使在今天我努力地回忆，也搜索不到童年的影像。直到上了六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是六三制），我才有机会和五哥、大侄儿海东、二侄儿海峰一起合个影，这张黑白照片应该算是我生命的记忆中最早、最珍贵照片了。到现在我都一直保存着，在外漂泊了二十多年，一直不知道这张珍贵的照片在哪里，直到有一天看见五嫂时，她说送我一件珍贵的礼物，我才见到了那张清晰而又模糊久违的童年记忆。可就是没有印象，是在什么情况下，我们四个照了这样的一张合影。只是那时五哥和大侄海东都带着红领巾，我和海峰没有，这不能证明我和二侄儿海峰不优秀，我猜想应该是我们还没有到入队的年龄吧。那时候我们还小，衣着朴素头型自然，略带好奇的眼神，只是知道把目光头像摄像头，没有更多镜头以外的所谓精彩和人生舞台。

 
那时候我们无法怨恨父辈们，可孩子心中的那份幻想和那可望不可及美丽的梦啊，是永远不会因为条件所限而停止的。可那是我们都很懂事，从不向父母提出实现不了的奢求，那穷乡僻壤的古老乡村，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再加上那个封闭贫穷的时代，怎么会允许父辈们给他们的孩子留下一串彩色的童年和快乐的笑声啊！
 
童年的相册，因而我的童年就失去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想想那时的童年是苦涩的灰色的，直到现在总觉得生命之树，缺少许多扎扎实实的根须。不敢和现在的孩子比童年，但我们也没有理由，怨恨那时时代的不发展。有时候也常常想自己百天的时候，该是个什么样子呢，稚嫩的小脚迈出人生第一步的时候，会有怎样恐慌的眼神，带着太阳帽光着小脚丫，走在细雨中会是怎样的幸福和惬意啊，趴在老黄牛的背上吹起自制所谓的短笛，那一定是人间最美的画卷啊。哎，总是在不停的想象啊，又总是没有任何影像的存在。所有的幻想都犹如幻彩的肥皂泡瞬间破灭了，尽管那时候天然的摄影背景到处都是：那一望无际的金色麦浪，那四野飘香的达子香花，那随风攒动红似火的高粱头……这天然的意境美景没有留下一张我的童年故事。可我从没有怨恨过我的父母。

长大后有了机会照相，反而却没有了童年时的渴望和奢求了，倒是越来越爱看别人的影集了，甚至有时看的发呆。那一刻，我想一定是有自己童年没有留下影像的而遗憾吧。曾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我守着年老的而母亲委屈的问道：“我们小时候怎么一张照片也没有啊？”
母亲慈祥的眼睛看着我，半天没说话，之后摸了摸我的头轻轻地说：“照了，怎么能不照呢，你们小时候妈妈给你们找了很多照片呢！”
我说：“在哪儿啊”！
“孩子，在妈妈的眼睛里，你们的童年影子都在妈妈眼睛里啊”！母亲悠悠的说。那一刻，我的感情的潮水奔涌而出，眼泪齐刷刷的滚落下来……母亲也落泪了……我孩子般的偎依在母亲的怀里，抬起泪眼痴痴地看着母亲，我忽然发现在母亲慈祥的眼睛里，我分明看到了我童年的影集啊！我看到了，小时候我咿呀学语时的憨态样子，母亲扶我蹒跚学步的双手，父亲带我追逐风筝的满天跑的身影……一切一切的美好都在我们的泪眼中定格为永恒。

 
记忆中灰色的童年简单而快乐，而我美好的童年故事，都早已珍藏在母亲的眼睛里。而今母亲不在了我的童年又会在哪里啊！
我的童年没有一张照片！